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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 星星,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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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王婆婆叫的他,新的时间他并没有适应的太快。
王婆婆对于这一天换一个地儿住的人有些无语,但却又多少明白点这个孩子的心事,所以又有些心疼这孩子。
□□到了学校,看见自己座位边王仔仔已经到了,正和曹越跨座位对线,中间两行人不知道是还没来还是去哪了。
□□到座位上坐下,王仔仔感觉到身边来了人,转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诶□□你来了。”
他和曹越玩的时候两人都笑疯了,此时脸上的笑容还未收回,倒像是冲他笑的一样。
□□一愣。
随后把空书包放好。
因为书本当时还没到,所以今天才发下去开始正式上课。
佳姐指挥着几个同学把书搬了进来,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佳姐掏出把小刀划开蛇皮袋,让人发了下去。
第一节是佳姐的英语课。
“来来来,我们上课了!都回到座位上,我提早几分钟啊。”佳姐潇洒的说。
□□感觉初中的老师和小学的不太一样。
很快下课了,佳姐还没走出教室,班里就已经吵嚷了起来,王仔仔蹿到了曹越边上,一口一个越哥的叫着,周围人见状也一个个叫了起来。
□□却在忙着整理笔记,并没有什么时间玩——当然,也没什么人可以玩。
自从来到这个班,□□几乎没有跟什么人打过交道,但并不是他高冷啊什么的,要说起来,其实不是他不愿意和人交往,更像是……害怕。小学里他常和林虎罗叶一起玩,三人结伴上下学,结伴吃饭,关系不能说不好。但□□并没有主动去怎么样。罗叶要缠着他,林虎也追着他要跟他玩,那个年纪里遇到个人就是朋友,那个年纪有大把的时间来与人慢慢深交。即使你不主动也没关系,慢慢的总会熟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了。初中里,一群人刚开始大部分都谁也不认识谁,都得自己去认识,关系都是一点点处熟的,这个年纪没有人会慢慢的等你,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的黏上去。
你不去主动,没人愿意搭理你。
□□并不怎么愿意去迎合别人,不怎么想和别人维持一些看似熟络的关系。
本来也就没什么好整理的东西,几个字的笔记很快就写完了,但他并不想像傻子一样没事干。
他看着身后一群围着曹越叫哥,一群吵吵笑笑的人甚至生出一些厌恶。
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王仔仔拽进了人群。
“我们玩游戏,一起啊!”王仔仔是对着他说的。
……
“叶子我们玩游戏吧,□□你玩吗?”
“嗯……玩。”
……
“好。”□□答道。
“诶□□,你以前哪个小学的啊!”
“□□你刚干嘛呢?”
“□□你来之后都没说过话,我还以为你特高冷不好相处嘞,没想到你会玩。”
“□□你长的挺祸国殃民啊,咱班几个女生不得天天围着你啊。”
这个“咱班”莫名的亲切。
“是啊,以后你就是咱班班草了。”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都跟□□说起了话,好像……热热闹闹的感觉也挺好的。
王仔仔这一拉,算是把□□拉进了这个班。
很快上课了。游戏还没玩多久,但对于□□来说,这个课间像是解开了他什么死结一样,让他感到莫名的舒坦。
“□□,吃饭去啊!”曹越冲□□说道。
还不等他回答,王仔仔就已经把他拉出了座位,走到曹越边上搭住了他的肩。
“越哥走着!”王仔仔说道。
□□被王仔仔连拖带拽的拐上了路,去了食堂。
“诶,越哥仔仔,你俩怎么把咱班草给拉来了。”说话的人名叫陶涛,别名“桃桃”,是曹越的发小。早上说□□是班草的就是他。可能是物以类聚吧,这俩活宝凑一块儿了。
一听仔仔,王仔仔就不行了,一个健步冲上去就勾住了桃桃的脖子。
“桃儿你再说一遍!”
“越哥救我!”
曹越瞥了一眼这俩,“帮不了,你自求多福,校草走走打饭去。”说着他便推着□□去打饭了。
两个打饭的人回来之后带了四个饭盘。
掰扯的俩人才悻悻的松手来吃饭。
食堂的桌椅都是长长排成一条,这四个人扎一堆坐着。
□□几乎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和他们是一样人的错觉。就像他从一开始就和他们是朋友,他一开始就属于这个班,从前别人在打闹把他隔绝于外的落寞全都一扫而空。
“诶越哥,走啊!”桃桃说。
“哦行,走!仔仔□□我俩去小卖部啊!”曹越冲身边俩人说。
“行,给我俩带瓶饮料。”王仔仔说。
曹越和桃桃应了声儿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王仔仔和□□回了教室。
中午,午休。
小学里小孩子偷偷摸摸的不睡觉,打打闹闹。还要在老师走过来的时候闭上眼装。初中不一样,上一早上课了,还是很多人想睡一会儿的。
□□没有午睡的习惯,但还是闭上眼趴在桌子上。
王仔仔在家天天被他“慈祥”的老妈盯午睡,在学校想要让他老老实实的午睡是不可能的。一会向后转转,一会朝曹越跟桃桃自以为小小声的喊话。直到佳姐闻声从办公室走过来站在门口,他才歇火。但是已经晚了。
如果眼神可以说话,佳姐此时应该在说:王仔仔你皮痒直说。
王仔仔消停了。佳姐打了个哈欠,从办公室抱了个粉嫩嫩的毯子就趴在讲台上睡了。
王仔仔人是趴在桌上不说话了,但睡是睡不着的。
他百无聊赖的东挠挠西抓抓,活像个动物园刚放出来的猴子。
□□闭着眼,感受到这猴子在旁边的动作简直叹为观止——怎么有人这么烦。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抓累了还是困了,猴王消停了。
王仔仔把头靠在手臂上,习惯的脸朝右趴——虽然正常人都向左。
□□就是正常人。
俩人现在面对面。
一般心思不那么细腻的男生在这个年纪是不太会多注意别人的长相的,看习惯了的人更是看不出美丑的。但王仔仔这时看着□□闭着眼的样子却不由的心生感慨——挖槽好帅。
与其说是帅,其实说好看更合适。
比女孩子还好看。
咱班没哪个女孩子比他好看了吧。
王仔仔想。
□□不知道为什么王仔仔没了动静,他也不太想睁眼查看。更不知道某人正对着他的脸欣赏。
午休结束。
王仔仔在午休后半段时间迷迷瞪瞪居然睡过去了。这会儿正赖床呢。
□□却已经起了,他看到自己这组的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还带着一个本子。
那天放学看他的,就是这个女生。
只不过还没上几天学,□□人都没认齐,并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女生红着脸。
“好,你问。”
女孩把手中本子打开递上,还没看本子手指已经指在了上面。熟练的不行。□□也在封面看到了女孩的名字——于糖糖。
“我这里没记到,这个后面是什么啊?”
□□感觉到了别人的目光。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笔记给了女孩,“你拿去看吧。”
女孩道了谢,拿了本子走了。
□□转头,看见王仔仔还在睡。
眼前的少年高高瘦瘦,这副桌椅对长得快的男孩子来说略有些狭小。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舒适,照耀在少年人的身上,洗涤剂被体温烫过的味道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格外明显。若有若无的飘散在空气中。
□□觉得王仔仔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干净清爽的特有的味道。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三班体育老师叫谭池,高高帅帅一男老师。
“来,同学们。”
一班人稀稀拉拉的凑了过去,勉强排成了个队伍。
这节课没什么任务,跑了三圈就开始自由活动了。
谭老师没什么架子,也爱和学生开玩笑,他们都不怕他。再加上长得帅,所以闲下来时就有很多人围着他围了一圈聊天。
有些女生几个人躲在阴处说说笑笑,包括于糖糖。球场上也总有男生在打球,王仔仔曹越和桃桃那帮人却在玩……老鹰捉小鸡!?
□□找了个树荫坐着,离他们不远。也……离于糖糖不远。
于糖糖看到□□,顿时没心思聊天了,总有一下没一下的看他,不一会儿脸就红了。旁边的女生都在哎呦哎呦的起哄,而□□并不聋也不瞎。
突然,□□被人拽了起来。
他抬头看到了王仔仔。来人抓住他的手腕,往人群里带。
□□看着他被抓住的手腕,看着王仔仔回头冲他笑。
逆着光的少年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王仔仔皮肤不黑,不谦虚的说比很多女生都白。□□当然是遗传的他妈,白的没话说。
两只手臂在阳光下交错。
“诶!□□也一起玩。”
“好啊!”曹越道。
一群人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愿意,当然也没有多开心,好像□□的加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影响,就跟任何一个同学一样。
下课,游戏结束。
“诶□□,走啊,一起回去。”
“对啊一起走吧!”
……
那一群人在叫□□一起回去。
□□走了过去,走到了王仔仔边上。
一群人围着□□聊天,听着这笑声话语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班的人了。
王仔仔这一拉,把□□拉进了热闹里。
不久后,就要英语考试了。
虽然初一刚上来内容简单,看不出差距,但这次佳姐顺便公布了开学考的分数。
“王仔仔,376,年级187。”
“曹越,366,年级365。”
“□□,400,年级第一。”
……
班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顿时炸了锅。
王仔仔瞪大眼睛看着同桌,用“挖槽你这么牛逼”的眼神看着□□。
“挖槽学霸啊!”王仔仔说。
“那个越哥让我传个话,说你牛逼。”
“那个桃桃让我传个话,说你牛逼死了。”
后边俩人相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这个开学考成绩呢,我们要着重表扬一下□□,”佳姐看了一眼王仔仔“王仔仔又不表扬你,激动个屁。”
“表扬我同桌啊!”说完还看着□□挤了挤眼睛。
全班都笑了。
□□也笑了,不过幅度小,声音轻,就只有王仔仔听得到。
放学。
曹越和桃桃去小卖部了,王仔仔也很奇怪他们老小卖部干什么。
□□和王仔仔一起出的校门。
“诶,□□,你住哪啊?”
“江明村。”
“我靠我也住那。”
“一起走吗?”
“好啊。”
说着,两人顺着那条路往江明村走。
“我其实最近才搬来的,我之前不住这里,我以前小学的时候……”王仔仔跟□□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事。□□也听的认真。
“我跟你讲,我小时候跟朋友爬树……”
路过那片地了,那里荒太久,已经只剩下土了。□□依稀想起了它长满南瓜的样子,看着看着,便出了神,没听到王仔仔接下去说了什么。
“最后我妈给……□□?”
“嗯?” 他转过头那一刻的神情带着不易察觉落寞。
可王仔仔发现了。他没有没问他刚才怎么了,而是换了个话题。
“反正我妈可凶了,你妈呢?”
□□一怔。
完蛋。
王仔仔本来想让他转移一下注意,结果□□愣了一下,沉默了很久。
王仔仔正后悔自己问的问题,想再换个话题,“那个……”
“我没有妈妈。”□□突然说道。
王仔仔一愣。
“我十一岁就没有妈妈了。”□□这话说得波澜不惊,不带任何情绪,好像就是一个“我妈也很凶”一样的回答。
王仔仔理解错了意思,刚要扯开这个“悲痛”的话题,□□就又说:“她不要我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妹妹。”
王仔仔更加疑惑,整个人大写的“又为什么?”
“我妹妹是傻的。”
这回王仔仔是震惊,还有人这么说自己妹妹呢?
□□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理解错了,又补充:“不是骂人,是真的傻,她精神有问题。”
“那你现在……”王仔仔想问他住哪。
“住邻居家。”□□抢先回答。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大方的跟别人吐露自己的过往。
也许是他觉得王仔仔没心没肺不会怎样吧。
走到村里,两人就不顺路了。
两人道了别就分开了。
□□隔着老远就听到王婆婆在训人了,他走进院子看见福生扯了几株草在玩,这样看,她真的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普通四岁小孩。
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多好。
□□想。
王婆婆骂完人回来气还没消,盛饭的时候瓷碗叮铃哐当的响,□□把福生抱回屋吃饭。
傍晚的夕阳暖烘烘的,斜阳照进屋里,饭桌上被照到一角,空气被烫的升了温,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可能是今天和同学相处的太好,可能是年级第一拿的很高兴,也可能是因为王仔仔,他今天在热闹里待的太开心,以至于此时此刻在饭桌上,气呼呼的王婆婆和傻但可爱的福生都让他感受到了一点点前所未有的幸福。
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这天晚上,□□睡在了张奶奶家。
那张小木床已经没有了熟悉的味道,连这间房子都开始变的陌生,好像只是记忆里的一个幻想,就像起床后回想昨晚的清醒梦一样,他几乎已经开始不确定曾经身边曾经的那个人是否曾经存在过了,就像看到那片空白土地时他已经不确定曾经那里是否长满过南瓜了一样。
星星,还是依旧挂在夜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