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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琴剑会 早在他急于 ...

  •   人声鼎沸,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顶都还要高的擂台,尽管此刻擂台上空无一人。

      琴剑会。

      琴剑会并没有因为前一天晚上的事而停止,而是照常举行。这便是前一天晚上在琴心堂商议了之后的决定。

      琴心堂。

      四位坛主坐下的三名弟子已在门主面前一字排列,他们正等着抓阄来确定他们第一轮的对手。

      站在左首的是笛坛主的大弟子莫是。他左手持剑,右边却只有空荡荡的衣袖。据说,他的右手在十多年前被仇家砍掉,也是在十多年前,他投身琴门,并成为了江湖上闻名的“独臂琴师”。

      站在最右边的是瑟坛主的弟子尹无恨。只有十五六岁,但凭借自己极高的天资和苦练,武功较辈分高的同门师兄已不相上下。他一直低着头,左手紧紧握着剑鞘,好像随时都准备拔出来一般。

      靳楚偏过头,朝南宫则微微笑了一下。

      南宫则用口形对靳楚说:“请我喝酒!”

      靳楚以笑代应。

      “听说你被你师父关了思过,我看你还是挺高兴的嘛。”靳楚旁边的薛思扬道。他是琴坛主的弟子,也可算是与靳楚、南宫则一起长大,但素来与他们不合。

      “能赢你当然高兴了!”南宫则压低了声音,但仍能听出他是咬牙切齿的说。

      薛思扬很不自然的冷笑一声,道:“赢不赢的过还不一定呢。”

      “你忘了上次是谁把你打的嘴啃泥了?我们可都还记着呢。”靳楚道。

      薛思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那次是你们两个人,而我只有一个人,以多对少怎么能算!”

      “怎么不算,有种你别啃那块泥啊!”靳楚调侃道。“那泥的滋味怎么样?要不要再尝一次?”

      “你……”薛思扬气得结巴的说不下去。

      “我?我怎么了?你难道还想邀请我一起吃?”靳楚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就是,还是你一个人……。”南宫则推了推靳楚,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了。

      “这次琴剑会不让你做我的手下败将我就不叫这个名字!”薛思扬不堪靳楚激,声音提高了很多。

      “很有狠劲嘛!”琴门门主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背后,“但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在你的对手面前说最绝对的话。”

      薛思扬像是被掴了一巴掌,脸涨得发紫,狠狠朝靳楚白了一眼。

      琴剑会已进行了两个多时辰。

      此刻的琴心堂,安静异常。

      薛思扬已经上场。

      而准备上场的人,现在一个不落的坐在琴心堂。

      紧张,使空气凝重起来,好像在随时都能压塌每个人的神经。

      “呯”的一声脆响,划破空气。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瑟坛主的弟子李松看去。

      李松很尴尬的笑了一下,一粒豆大的汗珠正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他的脚下,是已经被摔得粉碎的茶杯。

      大家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老子这次拿定第一了!”话音刚落,琴心堂的门便被撞开了。

      薛思扬大步跨进门槛,对南宫则道:“该你了上了,没尿裤子吧?”他哈哈大笑起来,只有
      李松附和他,不过后者在看到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笑之后,马上也闭紧了嘴巴。

      南宫则很有风度的站起,朝四周微微一点头,便走了出去。

      他的对手,尹无恨,迟疑片刻,也跟了出去。

      薛思扬很响的“哼”了一声。

      琴心堂再一次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时间似乎再一次停滞。

      忽然,琴心堂的门被推开,南宫则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

      “输得滚下台了吧!”薛思扬道。

      南宫则没有说话,亦没有看薛思扬一眼,只是默默走到一张桌旁,然后坐下喝茶。

      “嘿,”薛思扬道,“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李松道:“尹无恨虽说是小辈,可武功毕竟不低啊!连南宫则也……”

      他话未说完,一个声音道:“谁说他输了?”

      众人朝门口看去,却看见尹无恨站在那里,手里的剑已不知去向。

      尹无恨的脸色很苍白,比他平时更加苍白。

      他径直朝南宫则走去,站在他面前,笔直的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字道:“他没有输。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他输!”

      南宫则笑着,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他也一字一字道:“不会再有下一次!”

      南宫则的眼神,冰冷的可怕。

      靳楚微微皱起了眉。

      谁都不知道南宫则与尹无恨之间熟胜熟负。

      因为他们只看到南宫则在与尹无恨对峙片刻之后,看到尹无恨快要拔剑,却好像突然僵住。

      然后,他们看见南宫则走了。接着,尹无恨也弃剑而走。

      琴坛主将尹无恨的剑拔出,不料,却只有剑柄。

      原来,尹无恨的剑在未拔出之前,已断。

      剑柄拔出,断了的剑,却依旧留在剑鞘中。

      然而,竟没有任何人看到南宫则是怎么将剑削断的!

      异常高的擂台。

      台下所有人都高仰着头。所有人都注视着这里。

      人,总是喜欢膜拜。

      所以,也一定会有人喜欢成为被膜拜的对象,甚至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此刻,靳楚就站在这高高的擂台之上。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有这么多的恩怨。

      因为,擂台太高。

      高到纵容你去幻觉擂台下所有人都是你的膜拜者。

      人,总是喜欢被膜拜。

      所以,有恩怨的并非江湖,而是,人。

      是有人的江湖。

      靳楚能够感觉到台下宇文弦温暖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但他没有去人群中搜寻那种他熟悉的目光。因为,他知道,熟悉而温暖的目光,一旦被捕捉,他一定会一败涂地。
      站在他对面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莫是本来就是一个琴师。一个以教大户人家小姐琴艺而谋生的琴师。

      不幸的是,他爱上了那位他不该爱上的小姐。

      那位小姐的哥哥知道此事后,就找上莫是。

      有人说是那位小姐的哥哥因看不惯莫是,所以先动了手。也有人说是莫是先动的手。但是,两种说法却有着一样的结局:两人在交手时,那位小姐突然出现了,仅仅因为一个出见,莫是便失去了右臂。

      莫是离开了那位小姐,来到了琴门。

      没有人知道那位小姐是否也爱过他,尽管莫是为了她而失去了一条手臂。

      没有人看到他再碰过琴。尽管江湖上仍然叫他琴师,只不过前面加了“独臂”二字。

      莫是右边的袖子被风吹得扬起,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剑,紧的关节处都泛着白。他的眼睛是远山一般的青灰色,然而他却没有看靳楚,而是看着靳楚手中的剑。

      双方似都在等待对方出剑。

      莫是的瞳孔突然收缩,就在这一瞬间,剑已出鞘!

      靳楚左手在剑鞘上一按,剑便“腾”的跃出剑鞘!

      莫是的剑光雪亮,全身似乎也都带着逼人的锋芒,长剑疾挥,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对方任何招架的机会。

      靳楚只游走在剑光周围,甚至没有特别凌厉的招式。

      然而,莫是的剑却似乎怎么也不能欺近他。

      莫是开始心急。虽然他招招紧逼,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占到半分优势。他左手剑倏的递出,快如电闪。

      靳楚身形微晃,步法诡异,竟又避开一剑。

      莫是握剑的手手心已经开始出汗,眼里杀气渐重。

      靳楚却仍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似乎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绝对不会失手的机会。

      宇文弦在台下看的焦急,莫是的每一剑都让她心惊胆战,好像台上在和莫是过招的不是靳楚,而是她。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靳楚,从靳楚上台,她的目光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大师哥这次可惨了,竟然被莫是逼到这份上。”宇文弦旁边一个小师弟道。

      宇文弦眼睛仍然盯着台上,口中却道:“不许说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话,还没比完呢!”尽管宇文弦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为何靳楚面对莫是的攻势总是闪避。

      “可是……”在这个小弟子眼中,应该说是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靳楚这次是必输无疑的了。

      “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以无对有,顺势而至。靳楚总算能领悟到这一点了。”宇文箫道。

      宇文弦和旁边的小师弟疑惑的看着宇文箫,却见宇文箫面带微笑的看着擂台上的比赛。

      “爹,那您的意思是大师哥能够赢莫是?”宇文弦满怀希望的问道。

      宇文箫道:“没有到最后,谁也不可能说出输赢。”

      宇文弦默默转过头,继续看着擂台上的靳楚。

      莫是长剑连刺,招招攻势,剑剑不离靳楚耳目方寸间。

      剑光映着他的脸,看上去疯狂,又狞恶。

      他已经开始焦躁。

      人一旦变得焦躁,就一定会出现漏洞。

      靳楚嘴角扬起,他等待的机会已经到了。

      再严密的剑法总是会有破绽。

      而焦躁的人总是会将破绽放大。

      靳楚已经看到了那个破绽!

      就在这一瞬间,靳楚脚步轻轻一滑,滑出几尺,已到了莫是右肩后。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人本就不平衡,见靳楚欺到右肩后,莫是一着急,骤然失去了重心,似将跌倒,突见剑光一闪,接着“叮”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手里一柄长剑已钉入地下。

      台下琴门弟子全都叫了起来。

      莫是足尖点地,凌空跃起。

      靳楚剑如银虹一般飞去。

      琴心堂内仍然很安静。

      尹无恨的脸色依旧苍白,薄唇紧抿。

      南宫则时不时地向门口看去,可是,每一次他都只能看见紧闭的门。

      薛思扬面带讥色,目光不由自主向首座看去,那里,是只有琴门门主才可以坐的地方。

      忽然,琴心堂外发出了一阵叫喊声。

      南宫则神色紧张地再一次向门口看去,他想冲出去看个明白,但在比武结束前,琴心堂内谁也不准离开。

      薛思扬很响的喝了一口茶,道:“说不定现在是两个缺胳膊在打架了!”说完,他好像很为自己的风趣感到自豪,大笑起来。

      李松这次没有马上跟着他笑。而是看看南宫则,又看看琴心堂里其他人,似乎在考虑该不该笑得问题。

      尹无恨面无表情,他的眼睛从一开始就盯着地上,到现在一刻也没有挪开过。

      琴心堂外又是一阵叫喊。

      琴心堂的门被撞开了,一名小弟子进来,喘着气道:“靳楚……靳楚师兄……”

      他话未完,南宫则便已起身快步走出琴心堂。

      薛思扬道:“怎么?他死了?”

      那名小弟子急忙摇头,道:“他胜了莫是师兄!”

      一招“高山流水”,莫是便是输在了靳楚的一招“高山流水”之下。

      然而,他和靳楚都明白,早在他急于拔剑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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