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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事如烟 那张纸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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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哥,你又去外面喝酒啦,”宇文弦从靳楚的屋内奔出,“要是被爹知道又得被罚闭门思过了,到时候我可不给你好吃的。”她调皮的向靳楚做了个鬼脸。
靳楚故作可怜道:“你真舍得把我给饿死?”
宇文弦道:“你这酒鬼,要是不趁早饿死,迟早也会给醉死!”
“看来小师妹这次是下了决心要饿死你了。”南宫则站在靳楚旁边笑道。
宇文弦白了一记南宫则道:“你不阻止大师哥去喝酒也就算了,还和他一起喝,下回再被我逮到我一定要告诉爹!”
南宫则故意道:“大师哥你听听,这可不公平啊。你去喝酒她不告诉师父,我去喝酒她就要跑去告诉师父。你说,她是不是对你别有居心啊?”
宇文弦被他说的脸一红,道:“你再说!再说现在我就告诉爹去!”
南宫则慌道:“别别……”
“什么事要告诉我?”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出,三人都是一惊。
宇文箫从后面缓缓度出。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他仍是,模样丝毫不减当年“江湖第一箫客”之时的倜傥。
他走到宇文弦面前停下,然后看着她,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宇文弦支支吾吾道:“没事啦。”
宇文箫若有所思点头道:“没事。好,没事好。”
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令人感到奇怪。
当然宇文箫的话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爹,你的画画完了?”宇文弦想转移话题。
“没有。”
“您都画了好几个月了啊!”宇文弦又道。
“昔日圣人学琴,三月不知肉味。我这区区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
“爹爹,女儿可不想让您也三月不知肉味,我让厨子给您准备点好的。”
“从于心不为外物所动。可能是世上所有的佳肴也抵不过那三个月的滋味。”宇文箫看向靳楚和南宫则。
他的眼神并不严厉,甚至闪烁着某种失望,虽然靳楚极不愿意承认他读到了这一点。
他用余光瞟到南宫则的耳朵红了,似乎很有兴趣的盯着身旁的一株草。他又向宇文弦看去,没想到她也正偷偷看向他,触及他的目光,她很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
“我也给你三个月时间思过,三个月后我会过来问你的想法。这期间不准踏出这个屋子半步!”宇文箫对靳楚道。
“师父,我也去喝酒了,你不能光罚大师哥。”南宫则道。
“我说过不罚你了吗?”宇文箫转过身看着南宫则,“去后山采一百种不同的草药。我也给你三个月时间。”
宇文箫正要走,宇文弦忽道:“爹,琴剑会再过两个月就要举行了,大师哥三个月不能出这个屋子不是就不能参加琴剑会了?”
“你若想把他偷偷放出来,那么后果自负。”宇文箫道。
“可是爹……”没等宇文弦说完,宇文箫便已走远。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宇文弦将盛满了她从厨房偷来的小菜的篮子“呯”的放在桌上,气呼呼道,“谁都知道后山十步之内就会有稀有草药,凭什么他就去干那么轻松的活儿,让你在这儿受活罪啊!”
靳楚笑道:“南宫则是初犯,而且是我怂恿他和我一起去喝酒的。再说,我可以在屋内什么都不用做,清闲的很,又怎么会是受罪。”
“过些天就是琴剑会了,也不知道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不让你参加。”
宇文弦一脸的失落,好像不能参加琴剑会的是她一样。
靳楚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宇文弦旁边,坏笑道:“不能参加琴剑会我倒是不在乎,只是我最近,嗓子堵得慌。”
宇文弦笑道:“我早就知道。”
她从那只篮子里拿出了一小壶酒,道:“喏,只能给你那么多。”
“呀,这么点,”靳楚失望道,“还不够解渴的呢!”
“知足吧你!这点还是我托南宫大哥去弄来的呢。爹让你在屋里思过,你思的怎么样了?”
“我不觉得喝酒有什么错。”靳楚漫不经心道。
宇文弦对他的这个答案显然是大吃一惊,给他斟酒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惹来靳楚大惊小怪的喊声:“别洒出外面啊!”
“我还想让爹这几天就过来问你的反思的结果,好让你参加琴剑会呢,没想到……”宇文弦对他的玩世不恭很生气。
“古人还道爱酒不愧天呢!再者师父的意思并不是不让喝酒,而是说专心于一样事物时不能让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分了心。”
“好好好,总是你有理!”宇文弦一把抢过靳楚手中的酒壶,“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拿酒来了,你这酒鬼!”
宇文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道:“你真的不打算去参加琴剑会了?”
宇文弦目光闪烁,靳楚知道,只要他一点头,宇文弦便会毫不犹豫帮他瞒着师父去参加琴剑会。
但是靳楚却道:“没得到师父的允许,即使这屋子着了火我也绝不会踏出半步!”
琴剑会的前一天晚上,靳楚在在床上辗转难眠。
没有一个学武之人会放弃与对手一争高下的机会。
看到你的对手一个一个在你面前倒下,那是一种人生最得意的快感。
尽管,你知道若败于他人手下的痛苦。
但是,还是有成千上万的人愿意挑战这种痛苦。
靳楚睁着眼,琴剑会,自从他来琴门,便无数次梦到自己站在琴剑会的擂台上对着台下所有的失败者得意的笑。
可是,过了这个漫长的晚上,他知道,那个场景也许永远都是一个梦了。
“嗖”的一声,一只镖从窗外飞了进来,很准的钉在了房内的一根柱子上。
靳楚皱着眉,目光停留在了飞镖下的那张纸上。
窗外人声嘈杂,只见东边火光冲天,映红了原本漆黑的夜。
“快去禀告门主,还傻在这儿干什么!”
“笛、琴、瑟坛主已在议事堂会合了,只是箫坛主……”
“找到人了吗?”
“纵火者已不知去向,据说是冲着琴剑会……”
这些话断断续续从屋外传来,还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的人,都会经过他的屋子,可是似乎所有的人,都不曾想到要踏进他的屋子。
包括宇文弦和南宫则。
好像他已被人遗忘在了这个角落。
靳楚又看了一眼那张被钉在了飞镖底下的纸片,嘴角微微翘起,他慢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好像他和屋外那些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门被突然推开了。
一个年纪很小的师弟从外面奔进来道:“大师哥,快去琴心堂。门主召集各坛主、长老和坐下辈分较长弟子商议。”
靳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摆了摆衣袍,便走了出去。
那张纸仍然钉在飞镖之下。
黑色的字在白色的纸上尤其醒目:明日,见于琴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