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如初见》公子桓

18、真假难辨 傅东流。酒

　　皓月悬空，洒下白光一片。

　　高墙外，几声碎步，几条人影匆匆掠过。

　　一共是三个人，手持宽刀。

　　忽然，一个黑影自墙头翻身而落，身法轻盈如燕。

　　持刀者顿时止住。

　　不过，他们的脸上却不是恐惧，而对是对那个黑衣人的恭敬。

　　“不愧是江湖第一杀手，好身手！”三个人中为首的道。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废话少说，那东西来！”

　　为首那人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递到黑衣人手中。

　　“一共是五千两，事成之后还有五千两。”

　　只见那黑衣人点了点银票，然后道：“不对。”

　　“不对？”

　　“不对。”黑衣人重复道，“多了一张。”

　　为首那人不由凑上前，嘴上嘟囔：“怎么会……”

　　他话未说完，剑光一闪，人已软绵绵倒了下去。

　　后面两人立刻如豹子般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但他们谁也不敢先动手。

　　黑衣人又是冷笑一声。

　　剑光，比月光更白的剑光，一闪，只是一闪！

　　一串血珠溅起，那两人与第一个人同样的姿势软绵绵的倒下。

　　黑衣人早已如轻燕般飞去。

　　寒风吹起。

　　空中，一张泛黄了的纸缓缓飘落。

　　惨白的月光照亮了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字：杀来者，加一千两。

　　牛家庄。

　　整个镇子安静的如同没有生命一般。

　　街道两旁的门窗全都关的紧紧的，所有的店都已没有了人家，只剩下破败的酒旗还在半空中招摇，仿佛在等待着客人。

　　原本最繁华的长街已没有一个人影，一切都静悄悄的，偶尔可以听到木板招牌被风吹得“吱吱”的响声。

　　靳楚站在街口，目光所及处，无不是一片颓唐、了无生气的景象。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唐门出现了吗？如果真的是因为唐门的出现，为什么那些自认为武林正派的人也忽然全都不见了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靳楚慢慢在街上走着，在一家酒肆前，他停了下来。

　　门是半掩着的，他伸出手，将门推开。

　　里面桌椅整齐，却没有一个人。

　　靳楚一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然后，坐下。

　　酒肆即窄又小，空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气味。

　　“要什么酒？”掌柜问道，似乎并没有因为有人来而感到吃惊。

　　“有什么酒？”

　　“有好酒，也有劣酒。”

　　“好酒拿来，劣酒也拿来。”靳楚道。

　　不一会儿，一壶酒便端了上来。

　　靳楚给自己斟满一杯，尝了一口，知觉这酒初尝淡而无味，流入喉中微觉有热辣之感，待到得肚中，却立刻烧起一片火辣。实是酒中难得的极品。

　　“好酒当得如此，不知劣酒又是如何？”

　　“品酒者以此为好酒，好酒者以此为劣酒。是以好酒劣酒只在此一壶之中。”掌柜不紧不慢道。

　　靳楚笑道：“高论！妙论！恐怕也只有江湖中酒中医神，医中酒仙之称的东流兄才会悟到这层道理吧。”

　　掌柜没有接话，好像根本没有靳楚这个人一般，自顾自抹着桌子。

　　靳楚又为自己斟满酒，继续道：“傅东流，付之东流。好名字！人生在世，一切名和利到最后还不是皆付之东流？”

　　靳楚一口将酒喝干，又道：“即是如此，又为何有这么多人甘愿在世时做一条狗？难道做狗比做人快乐么？”他将酒杯重重放下。

　　掌柜正在抹桌子的手忽然停住了，沉声道：“我看，这位兄台是喝多了。”

　　靳楚大笑道：“我从来也不会喝的多，只会嫌喝的太少。”

　　“喝多的人话总是不会少。”

　　“对，就像整天抹桌子的人的手总是不会保养的那么好。”

　　掌柜不自觉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保养极好的手，很白，很胖，根本不像是劳动人的手。

　　掌柜看向靳楚，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道：“在下的确是傅东流。”

　　“琴门门主请你过来恐怕不是让你来开店的吧。”靳楚忽道，眼睛盯着杯中的酒。

　　傅东流吃惊的望着靳楚，却并没有答话。

　　“唐门善于用毒，琴门当然需要一个医神了。”靳楚忽而又用怜悯的口吻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傅东流拼命抑制住颤抖的声音问道。

　　“可惜的是，你却在这里买酒。而且，恐怕永远也到不了琴门了。”靳楚看向屋内，面无表情道。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屋内走出一位一身白衣，脸上永远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的少年。

　　唐笑。唐家三少唐笑。

　　“好耳力！”唐笑对靳楚道，“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是。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能见面。”

　　“我今天实在不想杀人。但是，看来我今天不得不杀人了。”唐笑脸上的笑容在瞬间不见了，眼里跃起杀气。

　　傅东流紧紧抓着手中的抹布，好像痉挛一般，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流。

　　唐笑转向傅东流，冷冷道：“你也精通医道，那么你觉得哪种死法不痛苦？”
　　傅东流没有说话。

　　唐笑那抹魔鬼般的笑又出现在了脸上：“看来你并不配称作医神！”

　　忽然，傅东流一个箭步冲向唐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这一刺并不是什么精妙的武功，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是一个人快要被逼疯时绝望的防抗。

　　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一刺太快，太准，太狠，以至于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化解的机会。

　　可是，此刻站在傅东流对面的是唐笑，可以一次发八种暗器，并且全身无一处没有毒的唐笑！

　　唐笑只衣袖一甩，一点寒星闪过，傅东流握着匕首的手便已软了下来。

　　傅东流的身体还没有倒下。

　　突然，一阵黑影旋风般扫过。

　　傅东流的人被那个拥有轻盈身影的人抱走了。

　　唐笑没有出去追。

　　“傅东流。酒中医神。”唐笑轻笑，又转身问靳楚，“你认为他真的是傅东流？”

　　靳楚看着傅东流消失的地方不知可否的笑了一下。

　　这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