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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砭庸针俗,方寸难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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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感知到二人身上的灵力,转身就要逃。
惟安立刻看出不对,这是将死之人被余灵附体了。
惟安迅速拿出束魂索将其控制住,惟乐趁势用灵力逼出附体余灵,收复联芳囊内。
霎时,被附身的村妇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面容变得与方才死尸一般,只不过这次眼睛未睁。
惟安环顾四周,寂静无人,想必不会再有其他余灵出现。
惟乐蹲在地上,用手探了一下村妇脖颈,确定死亡。
惟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问道:“眼下该如何?”
“余灵已捉拿,先把这具尸体抬到里面的木板上放着。此事蹊跷,还需仔细探查。此番下山时,玄月仙尊嘱咐我带些治疗疫病的药物,可附近村庄还有城里没有听说发生疠疾。今日送来的灵柩里的尸体,明显是因为疫病而亡,而且也被余灵附过体。”惟乐起身,看着手中的联芳囊似有不妥。
惟安也看向了联芳囊,皱眉道:“不对,余灵不完全在联芳囊内,只是一缕灵识。真是难对付,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了。”
惟乐也反应过来,说道:“的确,难怪还能发出脚步声。是阴魂没错,可她附身这个村妇,又有什么目的?这疫病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先回城里,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来探究。”
“嗯,走吧。”
两人回城找了个就近的客栈住下,稍作休息。
客栈里的伙计进房添茶水,弓着身子往桌上茶壶里添水,说道:“夜深有些凉,两位仙长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说着偷瞄了几眼他们二人放在床边的东西,又盯了一会竖在墙边的剑。
惟乐感受到伙计乱转的视线,起身向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说道:“多谢了。”
伙计被突如其来的惟乐吓了一下,茶水也被抖落了一些在桌子上。他慌忙抽下肩上的桌布擦拭水渍,又道歉道:“都怪小的犯困,有些走神了,没烫着仙长吧?”
“不碍事,时辰不早了,我们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好嘞,二位仙长早些歇着,有什么事您二位只管招呼就行了。”
“嗯,麻烦了。”
伙计点头哈腰的退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惟安看着紧闭的房门,略有所思。
惟乐附在门上,听着脚步渐行渐远,走到窗台下的凳子上坐着。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惟乐说道:“看来,也不是毫无头绪。不过,看他的样子,想知而不报。难道说,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倒没什么可能,只不过不想说,不愿惹祸上身罢了。只要有人问,只要他知晓,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目前看来,他若是肯开口,那就不只是只言片语了。”
惟乐搭上惟安的肩膀,挑眉说道:“哦,我们智慧的惟乐仙长是有什么妙法了?”
惟安拍下他的手,回敬道:“妙法没有,套话的本事倒是跟某位没皮没脸的弟子学了一些。”
惟乐撑着下巴,假装思考,说道:“仙长说的不会是在下吧?”
惟安起身,准备上床休息:“挺有自知之明的。”
惟乐跟在身后,反驳道:“胡说,我那哪是没皮没脸,那叫恬不知耻。”
“哦,有什么区别吗?”
“听着高雅!”
“呵,厚颜无耻。”
“多谢夸奖!”
两人稍作休息,翌日寅时二人在房间打坐冥思。
伙计敲门问道:“两位仙长可起了?可需小的帮忙打些洗脸水?”
“起了,刚好缺盆水,有劳了。”
“哎好,小的这就去,您二位稍等。”
惟安起身开了半扇门,又抽出剑放在桌子上,贴上符纸,剑尖直指门外。
伙计端着水盆刚踏进屋,就看着对着自己的剑尖。他哪见过这阵仗,登时腿脚有些发软,手中端着的盆差点扔出去。
惟安见状扶了伙计一下,关心问道:“你没事吧,可是腿受伤了?”
“多谢仙长,没有没有。就是看着您这宝剑对着我,还,还封着符呢,难道……难道我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伙计断断续续的说着,又赶紧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这时,惟乐睁开眼有些虚弱的说道:“惊着你了,实属抱歉!吾等下山处理一些事宜,遇到了些棘手的问题。没想到事情没解决,自己还伤着了。”
伙计有些震惊,向前走了几步,问道:“不可能吧,仙长本领高强,怎么会被伤着?这,仙长伤的严不严重?”
惟乐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惟安上前说道:“倒也不算严重,修行之人,静修两日便好。”说完,走到床前帮惟乐搭脉,“唉,那义庄真是不想再去了。情况复杂,怕是难以解决了,唉!”
伙计着实被他俩闹得惴惴不安了,试探问道:“仙长难道什么都没发现吗?”
惟安搭脉的手故意加了些力气,惟乐顿时明白他的用意。这人心里的话怕是忍不住了,趁热打铁追问,定能知晓事情部分缘由。
惟乐收起手,双手掌心向下放置双膝,调用灵力。
伙计看着惟乐身上笼着如雾霭般天蓝色的光芒,不免惊奇,向惟安问道:“仙长这是在给自己疗伤吧?”
惟安浅笑一声,说道:“聪明。吾等去到义庄,发现有阴魂作祟,有些死尸还是因疫病所亡。问了几个送来灵柩的人,他们支支吾吾不肯说,还逃的飞快,真是令人费解。修行者虽不会被疫病所伤,但是抵不住那些道行颇深的恶灵伤害。照这样下去,此事怕是难以善终。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被阴魂附身,折损寿命。亦或隐瞒着的疠疾突发,更多人因此殒命,而吾等只能束手无策,有心无力了。”
果不其然,伙计听了这话,颔首低眉,转着眼睛。他皱着眉,心中挣扎:“不如说了吧,说不定还能解决。”
忽然,伙计抬头看着面前二人,开口道:“仙长,小的所知甚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二位仙长?”
“当真?如此,便是最好不过了,这真是帮了大忙了!”
“仙长言重了。那义庄虽有阴魂附身,但是未曾直接伤人。被附身的都是得了疫病的将死之人,不过这疫病并非寻常疠疾,不是谁碰着了谁染上。听说,被附身的人会在夜里回到自己的家里,家里人就会接二连三的染病。然后,那附身的人会自己回到义庄灵柩里。小的还听人说,那阴魂是之前什么神医天谷的妻子亡魂,不知为何心有怨念,停留世间。那些被附身的人也都是有缘由的,好像是害过那神医什么的。不过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这客栈天南海北的来了许多人。也都是小的听说的话,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没多大事儿,小的去外面招呼了,您二位自便。”
“嗯。”
惟乐起身整理一下衣着,说道:“治病需要对症下药,先去给那些人治病,最后再问。”
惟安走上前收起剑,说道:“那些人不会轻易开口,不如问问另一个人,说不定他知道的更多。”
惟乐想了想说道:“你是说,云公子?”
“嗯,云公子虽住的离这里不近,但他时常来此。这附近有些什么事情,也会去求见云公子。你我不是不知,云公子修为不在师尊之下。这次的事情都有人去天仓找我们了,云公子必定也知晓了,或许他已经来过这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去义庄看看,给那些得了疫病的人送些药物。兴许能碰上云公子,如若遇不到,你我登门拜访。”
“好,走吧。”
二人行至义庄,发现又多了两口灵柩,惟乐上前查探,同先前一般。
“看来这疫病一时半会停止不了了。”
“去附近村民家里看看吧,今夜怕是还会有。”
两人刚到附近房屋门口,就听得里面的接连不断的咳嗽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
惟安对着门内喊道:“请问,有人吗?我们是天仓山的弟子,前来送些药物,不知家中可有人生病?”
屋内的人听见声音,一位小姑娘走了出来,看样貌,正值豆蔻。
她怯生生的问道:“你们真是天仓山的仙长?”
两人见小姑娘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怕吓到她,把身侧的剑往后挪了几分。
惟乐拿出药包,弯下身子,保持一定距离,把药包递了过去:“正是,听闻附近有人生了疫病,师尊吩咐吾等下山送些药物。”
小姑娘眼里虽还有些害怕,但也感觉到面前两人没有恶意,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接下药包。
她又打开门外的篱笆,指着屋子说道:“仙长,我父亲病的厉害,吃了药也不见好。我阿娘身体也渐渐染上病症,你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惟安说道:“好。”
小姑娘领着两人进了屋子,床上的男子脸色蜡黄,嘴唇惨白。那男子费劲儿的撑起身子,趴在床沿,咳嗽不止,捂着嘴的汗巾上印着血迹。
男子看见屋内站着的两个陌生人,训斥女儿道“你怎么领旁人进屋,传染他们了怎么办?”又对惟安,惟乐说道,“小女不懂事,还望见谅。”
“无碍,在下惟安。吾等是天仓山的弟子,奉师尊之命下山医治疫病。”
“原来是仙长,咳咳咳……有失远迎,失敬。咳咳咳……”
惟乐上前扶住男子的身子,说道:“不必拘礼。”
惟乐又给他搭了脉,问道:“不知您病了多久?吃了什么药?”
男子咳嗽的太狠,说不出完整的话。小姑娘拍着她的背,说道:“我父亲病了快有一月了,起初以为是风寒,没太注意。抓了些平常药草吃了些,依旧不见好转。前些时日,一位赤脚医生瞧了说是疫病。眼下,我阿娘也断断续续的咳嗽了起来。仙长,求你帮帮我们吧!”
惟安看着惟乐脸色不是很好,问道:“怎么样?”
惟乐看了眼小姑娘,平静说道:“放心,先把这药煎了喂你父亲,阿娘服下,你也喝上一些。我们还有些其他事情,明日再来。”
“多谢仙长,去,送送仙长。”男子撑着身子,指着门外,对女儿说道。
“不必了,你好些修养,在下告辞。”
待走出门外,惟乐才说道:“他这不是普通疫病,阴魂作祟,故意折他阳寿。”
惟安说道:“想来,这附近得疫病的皆是如此了。可城中却未曾听说有人得了疫病,真是怪了。”
“不是没有,只是不说。看来,还是需要云公子相助了。”
两人正想去寻云公子,哪知没走多久,就与偌漓迎面相遇。
两人恭敬行礼道:“拜见云公子。”
偌漓回礼,起身说道:“想必尔等是为疫病与余灵而来的。”
惟安回道:“是。不过,现下没有什么头绪,只用联芳囊捕得那余灵的一缕灵识。也许是打草惊蛇了,那余灵再未现身。”
惟乐也说道:“云公子,在下一路走来,也听得一些消息。不知云公子可知晓神医天谷,还有他的妻子?”
偌漓回想片刻,说道:“我虽来此地已久,但并不是万事皆知,只听得只言片语。相传,天谷是一名游医,悬壶济世,许多百姓受了他不少恩惠。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隐居,再没人见过他。他的妻子,旁人所见不多,也不记得样貌如何。”
“那些人怎么都不肯说,余灵也不知下落,真是遭了鬼打墙了。”惟乐自嘲道。
偌漓说道:“彼出于此,是亦因彼。任何事情都有始有终,既然要解决这件事,就只能回到这件事情本身。”
偌漓看着惟乐身上佩戴的联芳囊说道:“你们可修习了志和术?”
惟安有些惭愧地说道:“修习过,可灵力有限,不能完全与阴魂通情。若是碰到修为高的,还会遭受反噬。”
偌漓叹气摇头道:“罢了,把联芳囊给我吧。”
惟乐扯下腰间的联芳囊放在了偌漓的手里。
三人去了寂静无人之地,偌漓盘腿席地而坐,说了声:“坐下吧。”
惟安惟乐也盘腿席地而坐。
偌漓盘坐在地,左掌悬于右掌之上,掌心相向,隔距约为四寸,装有余灵灵识的联芳囊浮于两掌之间。
偌漓口中默念志和术口诀,驱使灵力,联芳囊渐渐浮于空中,定于三人之间。偌漓双手合十,与灵识通情,入虚境。双掌渐离,掌心向下置于两膝。
联芳囊封口处漏出一个小口,荼白灵光如结界一般罩着三人。
偌漓为惟安,惟乐输送灵力,将二人带入虚境,以保二人不会遭受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