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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现 ...

  •   自那日上元节回去后,洛茵终日都没精打采。起初以为只是没休息好,或是染了风寒。
      偌漓吩咐下人煮些汤药,亲自喂洛茵服下,喝了几日,终不见好。
      虽说洛茵已成偌漓的命体,寿命有所延长,却无法避开凡人的病症。偌漓搭了脉,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一日,洛茵在梨树下温书,蓦地晕倒。
      偌漓察觉,此次并非普通病症。
      偌漓运用灵力,想净化洛茵的身体,谁知灵力无法输送至洛茵体内,那些灵力也未曾回到偌漓体内。
      他起身走近,发现洛茵右手手腕处有一玄英符号,只觉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又闻到洛茵身上有股淡淡的异香,若非近身,根本无法察觉。
      偌漓起身回到房内,查了些古书典籍。又使了脩忆诀,看过先前曾修习过的古术,最终在一本看过的禁书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幽冥术——末卷:本之力,匀其物,咒印身,血气阴,破其体,噬其气。”
      此法便是将自身至阴之气附于物件上,收下此物者,身上会出现玄英符号,物件也会回到下咒之人手中。待符号由玄英转至茜色,那么此人的寿命已尽,所有的血气都会被下咒之人吸取。
      “幽冥术,这种至邪之法怎么可能有人修炼?况且此乃我丹梨禁书,今日怎会有人修习?阿初被下咒,那么物件是什么?”
      平常洛茵吃穿用度,都是自己亲手购置,不会出任何差池。偌漓思来想去,嘴里念叨着:“物件,异香,荷包!”
      偌漓匆忙回到洛茵的房中翻找,果然,荷包不见了。又抬起洛茵的手腕,发觉洛茵手腕处的玄英符号慢慢变至茜色。
      偌漓管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便是找出下咒之人与那荷包。
      与府中人交代好事宜,又布下结界,便匆忙离开。
      偌漓使了逸尘诀,去到了杨府。
      杨府管家认出了偌漓,忙问道:“云公子,您怎么得空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偌漓行了礼,急忙问道:“杨老爷和杨小姐可在府中,在下有些事情想问。”
      “都在,云公子随我进去吧。”
      管家走的快些,快要到客堂,管家喊道:“老爷,云公子来了。”
      杨老爷连忙起身迎接:“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云公子恕罪。快,给云公子上茶,云公子请坐。”
      偌漓摆摆手,说道:“杨老爷言重了,我今日前来是有些事情想问杨小姐,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我这就叫人去找妍儿过来,云公子稍作等候。”
      “多谢!”
      杨霜妍得知是偌漓要见她,心里还是有些激动,快步赶了过来。
      杨霜妍立于屏风之后,对着偌漓行礼:“见过云公子。”
      “杨小姐,你上次赠予的荷包是从哪家铺子所得,那摊主长什么样子?”
      杨霜妍不知偌漓是何用意,还是如实回答:“当日买的时候,那摊主戴着面具,长相无从得知。不过他身形瘦弱,听声音倒像是个中年男人。对了,他的右手好像有一个黑色的符号,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倒真是不记得了。云公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那荷包有异?”
      “是有些事情要找那个摊主问一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今日顺路,便来问上一句,叨扰了。”偌漓抱手躬身,以示歉意。
      杨老爷扶起偌漓,笑着说道:“云公子哪里的话,能帮云公子一点小忙,算是老夫的幸事。”说罢,又招呼旁边的几个家丁,问道,“你们之中可有谁知道这个摊主吗?”
      一名小厮想了想开口道:“回老爷的话,听小姐这么一说,小的倒觉得像城南一处的算命先生。平时老戴着个面具,偶尔卖卖小玩意儿。不过,具体住处实在不知。”
      “多谢,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搅了,告辞。”
      “云公子慢走。”
      杨霜妍止不住步子,走出屏风,微微探身,不舍的看着偌漓远去的背影。待偌漓消失于视野之中,杨霜妍失落的垂下眼帘,轻声叹息。
      这一幕被杨父尽收眼底,杨霜妍的心思怎会瞒过杨父。
      杨父装作不经意间说着:“这云公子真是痴情,时至今日都还守着那个心上人呢。”
      杨霜妍明白杨父此番话的用意,自嘲的笑了笑,掩饰心底的酸楚,压着颤抖的声线说着:“爹爹,女儿先回房了。”
      杨父知道杨霜妍需要时间淡化心中的情意,不愿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去吧。”
      不过几步的路,杨霜妍此次却走了许久,她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诗:“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初念不解其中意,今日却尝其中味。
      杨霜妍捂着心口,喃喃自语:“原来痛心入骨是这种感觉,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她无力的阖上眼,眼泪不可自控的落下。
      ……
      偌漓赶去城南寻那算命先生,一路也打听过,听得一名卖肉的摊主说:“只知道是住在一间旧屋里,很少露面,终日戴着个藏青面具,是个怪人。一日三餐没见出来买过几次菜食,真是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听人说夜里多现,戴着面具是因为脸上有疤,不敢露。”
      “多谢!”偌漓道了谢,去了几间旧屋,未曾发现那人。
      只见一间屋子中央的桌子上随意摆放着一些龟甲,揲筮,和一面粗布做的算命招牌,地上散落着竹签与几枚钱币。
      屋子里的陈设,说的体面些是破旧的家具,直接点就是几截不知何处拾来的烂木头随意拼凑的。空气中到处飘散的都是灰尘,还有一股腐味,令人作呕。
      偌漓不禁皱眉,甩袖驱散四周恶心的气味与呛人的尘土。他心中思虑:“此人绝不是个算命先生,若他真是,断不会如此摆放这些东西,算命之人是最忌讳的。屋子如此破旧,冬透风雪,夏露雨水,他既然能卖贵价的荷包,怎会屈居于此。况且,我丹梨的禁术,他又是从何得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偌漓笃定他会回来。果不其然,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人刚踏入屋子,察觉到这里有陌生人,警惕的环顾四周,正要转身逃跑。
      偌漓出手将他打伤,又将他困在柱子上。
      偌漓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眼神深邃锐利,神情淡然,不怒自威。
      那人知道面前的人自己是惹不起的,假装服软,一副哭丧的样子:“小人不知何时得罪了公子,小人知错,望公子海涵,饶了小人这条贱命。”
      偌漓也不想跟他打哑谜,问道:“那荷包你从何而来?幽冥术你又是从何得知?你为何要害我徒儿?”
      那人还想装傻:“小人不知公子何意。”
      “你究竟是不知,还是不愿说,我劝你如实招来,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谁知那人运用灵力挣脱了束缚,转身逃出,偌漓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人因为已经被打伤,没逃多远,便倒地不起。
      偌漓追上来打掉了他的面具,那人相貌并非丑陋无比,不过是左边脸上有着玄英符号。以符号为中心,四周爬满了如经脉般的绛色细纹。手腕处也有同样的玄英符号,裸露皮肤皆为惨白,不似活人。
      这明明是已经被吸尽血气,既然已死,怎么还能在人间正常过活,且不惧白日?
      那人还想挣扎着捡起面具,又挨了偌漓一掌,再动弹不得了。
      “你是余灵?”
      那人神色慌张,声音颤抖:“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流失在人界的孤魂不可能有如此灵力,是谁给你下了咒,传你灵力?又是谁告诉你幽冥术,来加害我的徒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那人见身份败露,也不再掩饰,威胁道:“有本事你就打散我,这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哈哈哈……”
      偌漓神情愈发狠戾,不断逼近。
      那人倾尽力气后退,难掩恐惧:“你!你岂敢打散我……我可是归属于冥界,你怎敢坏冥界的规矩……你不得动我!”
      “呵,规矩!你在伤我徒儿时,怎么不想想不该坏了人间的规矩!你既然不想说,那永远都不用开口了!冥界若是想找我赔一个恶灵,尽管来寻我!”
      话音未落,偌漓抬手汇聚灵力,掌腹一翻直出。霎时,绿沉色光亮混着黑色雾气炸为一片,那恶灵也消散殆尽。
      偌漓取出那个荷包,抛向空中,指尖直指燃出一团火焰,那秽物就此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府中洛茵手腕处的玄英符号渐渐褪去,面上也有了血色。
      偌漓看着消散的雾气,拾起方才掉落的面具。面具里掉落了一鹅黄色颗珠子,有着丝丝裂纹却没有丝毫的光泽。
      “浮华灯的灯芯,怎么会?”偌漓来不及多想,赶回府中。看见洛茵醒了过来,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洛茵跑向他,拉着偌漓的衣袖,问道:“师父,你去哪了?我醒来没有见到你,问了他们,他们也说不知道。师父,我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次昏睡了这么久?”
      偌漓解下斗篷,披在洛茵身上,柔声说道:“只是染了风寒,天气太过寒冷,好的慢些,无碍。我去寻了些药草,回的迟了些。药喝了没有?”
      洛茵一听到喝药,跟个小孩子一样嫌弃道:“还没,那药太苦了,难以下咽。”又跟偌漓撒娇,“师父,能不能不喝啊,我这么久的寿命不怕风寒的。”
      “虽然有长久寿命,可依旧避不开凡人病症,依旧会损伤躯体。听话,把药喝了。师父给你买了蜜饯,你喝药时吃上几颗,就不苦了。”
      洛茵还是有些不情愿,听到蜜饯,也勉强能接受了。
      看着洛茵服过药,又哄她睡下后,偌漓去了暗阁。
      暗阁在宅院深处,洛茵曾经好奇问过偌漓,偌漓说那不过是间杂物间,进去寻些东西罢了。
      洛茵也进去看过,的确是个放东西的杂物间,得了答案,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情了。
      房间里一个废弃书架的背后藏着暗阁的入口,轻轻转动书架上的砚台,就能打开。
      暗阁并非阴暗空荡,刚至房门,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袭人而来。
      屋门两侧各立一个檀木架,左边放置月白瓷瓶,中间插着几支干瘦的梨木,缀着几朵白花。右边悬着一串珠链,最中间的一颗是散发着淡淡碧蓝色光晕的夜明珠。
      往里走上两步,左侧中央一张圆桌,四把圆椅围着。桌上放着青瓷茶具,还有那日买来的梨木架。
      右侧便是书柜,上面摆放的书多是古籍,有些书的封皮颜色暗沉,页脚微卷。书柜正前配上
      一方梨木桌,又带着一把交椅。案上磊着旧日的书信,旁边放着一枚端砚,梨木笔筒里插着几只毛笔,中间的一支是做工精致的狼毫。书桌与椅子刻着不同的花纹,流转着同主人般的温润气息。
      最里面放着一张卧榻,没有帐幔,只是四周隔着绣着飞鹤的纱屏。不远处有着梳妆台,那上面的铜镜十分清晰。桌上只是摆着一把梨木梳,一把折扇,和一支银簪,寻不到半点胭脂痕迹。
      屋子最为空白的墙壁中央挂着一幅约摸四尺的画作,画中是两位衣着金色华服的人物,锦衣飘带随画境清风摆动,说不尽的雍容华贵。
      画作旁挂着一柄长剑,剑鞘镀了金,剑柄处镶刻着靛蓝色的宝石,透着微微光泽。
      暗阁陈设与卧房无异,可走进来了一瞧,总觉有股清寒之气。
      偌漓走到书桌前,拿出那副面具与那颗碎裂的灯芯。手心上翻,唤出一盏浮华灯,将那碎裂的灯芯放置其中,整盏灯染上了浅浅的鹅黄色亮光。
      不过须臾,那灯芯失了光彩,沿着裂缝碎成几瓣。
      偌漓用手指捻着那碎裂的灯芯,又拿起一旁的面具,疑惑道:“怎么会?浮华灯百年不灭,灯芯也从未出现过今日这般,只能是人为。到底是什么人?那人又为何如此了解丹梨?那人究竟是何目的?今日的余灵又是怎么躲过阴界的管控,存于人界?”
      正想着,偌漓体内的碧云珠有些异动,偌漓坐下调节了气息,平复了碧云珠的异动。
      可在偌漓未察觉的一处,墙上挂着的鸿墨剑通灵般不安的抖动起来,剑柄处的靛蓝色宝石发出异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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