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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豪门家事多 ...


  •   齐姜思绪有些混乱,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坐起身来,正襟危坐:“曲姨,好久......不见。”

      曲方婷看着青年苍白的脸色,敛下了眸:“嗯,伤得严重吗?”
      “没多严重,”向来巧舌如簧的齐姜在这位岁月也遮掩不住恬静气质的女人面前也失了话头,“只是小伤而已。”

      越家的其他人齐姜可以漠视待之,因为他们图的本就不是越言的生命,而是因为他牵扯进来后的利益纽带。

      但只有曲方婷让他望而却步,这位在越家争议颇多的女人在儿子死后悄无声息地搬出了越宅,越青凌看在相伴多年的一丝薄面送了她一处名下的私产,但这么些年的陪伴隐忍只换来了这些,曲方婷在圈子里可谓是受尽了嘲笑。

      想及此,齐姜心中有些堵得慌。

      越言的死,对曲方婷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打击。

      深深吸了口气,齐姜依然准备好了被狗血淋漓痛骂一顿的准备,反正这些年,自己一直都是这么明里暗里熬过来的。

      “言言说他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齐姜一愣,曲方婷意料之外的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崩溃痛哭,只是温和地看着他,就像在看自己的小辈一样,平静地说:“他每次跟我讲到学校里的事情时都会提到你,但在初中之前,这些事他根本不会跟我说。”
      “我看得出言言喜欢你,我虽然有点难受,但还是理解我的孩子,他这辈子,因为我的缘故没能真正拥有过什么,这是我无法弥补的罪,”曲方婷拭去眼角的湿润,浅浅一笑,“他的死,一直都是我这些年的噩梦,挥之不去的阴影,我知道有多可怕。”

      齐姜唇瓣微启,却一瞬间失了开口的勇气。

      因为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过不去的坎。

      但在听到接下来的话之后,他霎那间愣住了。

      “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你说的话,我已经......很久没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言言的名字了。”

      “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和我一样,被困在永无宁日的牢笼里。”曲方婷叹了口气,郑重地把这些年埋在心底的话告诉了他,“言言小时候被同族的人欺负,所以心理上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那么小的孩子,他的世界观在这样的家族里,被扭曲,颠覆,因此对你或许作出了过分的举动。”
      “而他的死......”曲方婷顿住了一秒,眸色猛然冷了下去,咬牙道,“是因为越青凌,他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越青凌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他放任其他人欺负言言,因为言言对他来说没有价值。可当越青凌得知他认识了你后,就用那所谓的父爱去逼迫言言和你搞好关系,以此来获取利益。一旦没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就会避开我,对言言......进行言语上,精神上的控制。”

      曲方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终于忍不住哽咽:“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言言那天在电话里说了一切,我这辈子都要被越青凌蒙在鼓里。”

      越言那日声泪俱下的控诉推翻了她对越家的一切认知,虎毒不食子,她带着越言回到越家本是希望越青凌能看在血缘的关系上,保护好她的儿子,却没成想,他借自己之手把魔爪伸向了他们的孩子。

      她见到越言的最后一面,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曾经软软地叫着妈妈的少年面色雪白地躺在床上,被医生盖上了白色的被单,也盖上了死亡的印章,外界的一切都与他隔绝开来,那是......那是她的孩子啊。

      齐姜呼吸一滞,怔愣地看向她。
      周诤看着身旁眉头紧蹙,神色凝重的少年听得分外认真,想让他出去的话也没再说出口。

      “你们应该知道,我在言言死后,离开了越家。”

      “......嗯。”

      曲方婷攥紧拳头,冷冷地勾起唇角:“是越青凌让我走的,因为他怕了,表面上担心我触景生情,实际上是这个畜生怕我知道真相闹得很难看。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言言的手机,里面有他对言言所做的每一件事的记录和把柄!”
      里面的一字一句,都像利刃一样狠狠地插进她的心窝,渗出了鲜血。

      他的孩子在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手机上的一则短信让她彻底疯魔,那是她曾经的枕边人,曾经信任无比的越青凌对越言的厉声责问和步步紧逼。

      “那...为什么不送到警察局?”

      “送给警察?”曲方婷眯起眼,眸里的恨意丝毫未减,“这些不足以让他获得他应该有的惩罚,如果只坐几年牢,太便宜他了,他把我的言言弄丢了,我就要把他最在乎的东西彻底撕碎!”

      周诤眸光一闪,开口道:“越家这两三年在生意上屡屡被阻,有好几次都濒临危机,是你吧。”

      曲方婷笑了笑,摇头:“是我,但不够,远远不够。我拼死拼活了这么些年,可不是为了让他一夜身价骤降那么简单。最痛苦的,莫过于吊着他一口气,让他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明明就在手里的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
      “越青凌最在乎他的名声,他的利益,这样,才能给言言一个交代。”她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又慢慢把目光挪向僵直的齐姜,微微红了眼眶,“孩子,言言做了错事,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也并不是因为你而选择死亡,我先前......确实怨你,怨你为什么不拉他一把,但后来,我知道是我错了。”

      和越青凌周旋的那些年,她一改往日怯懦,隐藏在越家对头的背后暗中斡旋,对其余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她从越言的遗物中,找到了齐姜曾经留下的痕迹,她才回想起这个把越言从黑暗中拉出来,也是越言死亡的第一目击者的少年。

      她当然有过怨恨,她曾咬牙切齿地恨过每一个伤过越言的人。

      但当她细查之后,才发现这个年资卓越的少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一切,在她儿子死后离开了这座城市,无影无踪。
      那时自己才猛然惊醒,死亡的阴影笼罩着的,不止她一个人。

      “我根本没有资格恨你,因为如果算上罪孽,我应该是最对不起言言的人。”曲方婷歉疚地垂下眸,“很抱歉,这个时候才告诉你,如果不是我跟着越青凌的人来到医院找到你时,我可能没机会对你说这些话了。”
      “我也要和你说声谢谢,如果没有你,言言......或许撑不了这么久。”

      曲方婷站起身来,眼里噙着泪水,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

      谢谢你在黑暗中点起了一盏明灯,为越言照亮了生命的前路,尽管短暂,却弥足珍贵。

      连唐送完曲方婷后跑回来,就看到周诤倚在外面的门框上抽着烟,男人分明硬朗的轮廓在烟熏雾缭下徒增令人心悸的战栗。
      “害不害怕,嗯?”他低低沉沉地说了一句,手不由自主地揉着连唐翘起的头发,镇定的语气极大程度地安抚了被豪门秘辛所震惊三观的连唐。

      ‘不怕,就是很吃惊。’

      “这没什么,这些家族背后的圈子一个比一个脏,”周诤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小孩儿柔软的头发,顺着摸下去,“我和齐姜两家算得上世交,所以还好,起码不会瞎搞。”

      ‘嗯,齐哥现在怎么样了?’

      周诤有些吃味地用手摩挲了下连唐的耳垂,看到那粉粉嫩嫩的耳垂发红才舒心地回道:“搁里边儿自杀呢。”

      连唐一愣,骤紧眉头焦急地就想往里冲,周诤连忙拦了下来,哭笑不得:“放心,他一点事没有,我开玩笑呢宝贝,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更好。”
      连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小脸上不符合气质的严肃更显出了几分娇憨。

      妈的真想亲一口。

      心里lsp的周诤舔了下后槽牙,挣扎着挪开了视线:“我们先回去,我已经让齐家的人来了,我们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这么晚了,我带你先去休息。”
      齐姜那状态他确实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
      但这个小朋友可是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不休息休息熬出病了怎么办。掂量了不到一秒,周诤瞬间天平挪向了连唐这边。
      连唐乖乖地点了点头,揉了下困倦的眼睛慢悠悠地跟在周诤身后。
      住院部现下人倒是不多,因此长得格外出众的周诤吸引了许多目光,连带着身后的连唐也被关注了几分。
      连唐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阿唐?”

      周诤抬眼望去,一个清俊瘦削的青年热情地朝着自己身后的小朋友打了个招呼,顺着目光转过头,目光却微凝。

      他自从那一夜之后再也没见过少年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但如今这样难看的脸色又一次的重现在连唐的脸上,心猛地一沉,淬着冷意的眼神骤然看向那个青年。

      曾真岩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连唐身边那个帅哥眼里的冷意吓得笑嗞出来的大牙瞬间收了回去。

      “怎么了唐唐?身体不舒服吗?”周诤丝毫没有理会曾真岩伸出来的友谊之手,担忧关切地揉了下连唐的脑袋。
      连唐摇了摇头,看向曾真岩的目光有些躲闪。

      “阿唐,你怎么啦?”

      情商负值的曾真岩丝毫没察觉到什么,只是自己好友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单纯地继续说道:“你看着状态好差哦......”

      “你是谁?”

      曾真岩一愣,警惕地看向这个站在连唐身边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你想带阿唐去哪里?”
      周诤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地拉了下,扭头看去,抿了抿唇。

      “阿唐,怎么回事,那人谁啊?”
      曾真岩回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抽烟的男人,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他好尼玛的凶,我感觉他拳头刚刚就离我只差一句话的功夫了。”
      好友一如既往的不着调让连唐紧绷着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他瞥了眼身后的周诤,垂眸写字。

      曾真岩看着他的举动,有些困惑:“阿唐,你怎么不说话要写字啊,那人逼你的?”

      连唐没有回这个问题,只是把本子展示给他看:‘我找到他了,但是我还没跟他说我的事,所以你千万别告诉他!’

      “卧槽!”曾真岩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放低了声音,“就你暗恋了好几年的那个?原来你消失这么久就是因为他啊,可是你疯了吧,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
      连唐张了张口,却很快又闭上,这点细微的举动被了解他的曾真岩一眼发现,敏锐地问道。

      “你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豪门家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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