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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误闯 不好,前面 ...

  •   深夜,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穿过长夜,马蹄踏出一路的尘土,叫嚣着飞扬起来。翼穿着一身隐匿的黑衣,脸上蒙得只露出了双眼,他骑着马狂奔在夜色中,因是小道,未曾遇见旁人。
      不久,眼前出现了微弱的灯火,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萧国在苍穹山下的驻守地。翼快速下马,将马安置在附近,看着里面最高的帐篷,目光幽暗。
      “是谁!”两个士兵伸出长戟,拦住了翼。
      “劳烦两位去通传一下,将军看到这个就知道我是谁。”翼说完便掏出一个信物递了过去。
      年长的士兵朝年轻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年轻的士兵接过信物,连忙转身走向帐篷内。不一会,他从帐篷钻出,身体微躬,说道:“将军请你进去。”
      翼掀开门帘,见到将军——崔无寂早已端坐在主位,神情冷峻,虽然已年过中年,但是仍旧可以看出他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参见将军。”翼行到崔无寂正前方,双手和握于胸前,向前微微躬身,“今日求见,是因为我家主子有一事想与将军联手。”
      “哦?何事要与我联手?”崔无寂挑起眉,表露出一点诧异和兴趣。萧夏两国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何以其国皇子要与敌国大将军联手?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有些趣味。
      翼直立起身子,开口说道:“我家主人有一仇人,前两天逃入这苍穹山中,希望将军能帮忙除之。”
      崔无寂听了嗤笑一声,拿起自己身边的剑细细擦拭起来,一点余光也不分给翼。被擦拭的剑反射出令人胆颤的寒光,映着崔无寂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既然是联盟,于我又有什么好处?要知道,苍穹山这地方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翼笑着,道:“与您联手,哪有让您亏本的道理。这次我家主人也开出丰厚报酬,希望您能满意。”
      翼走到崔无寂旁耳语,“事成之后,不仅能有万两黄金,我家主人也能助您统领萧国。”
      崔无寂先是半眯着双眼,听完后,眼睛里露出危险的凶光,他屏退了帐内的其他人,端详着翼,冷笑道:“好大的口气,真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何还需要我去苍穹山捉拿一个人?”
      翼并没有被崔无寂轻蔑的口气激怒,反倒是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伸到了崔无寂面前。崔无寂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坐正了身子。
      崔无寂干咳了两声,看向翼的目光都变了:“原来是夏国的二皇子?”
      翼笑了起来,说:“将军也知道,二皇子是如今夏国皇室中争夺储君之位实力最强的人。我们殿下欣赏您,有意与您交个朋友。这封手信,是殿下亲手所书,您看完,便知道这是桩不亏的买卖。”
      翼从怀中掏出一个飘着兰香的信封,崔无寂看了眼,伸手接过。
      他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着夏墨所书,一双轻蔑的眼睛顿时充满了震惊。
      看完,他压抑住震惊和兴奋的心情,虽然知道这是在与狼为伍,但财狼与虎豹相逢,谁胜谁负,完全是未知。
      “好,本将军答应了。”崔无寂看着翼的笑脸,也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翼走后不久,一个少年出现在了帐前。
      “参见将军,萧淮殿下来了。”一个士兵快步走进帐篷内,跪地禀告。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靛青色长袍、身形瘦小纤细的男子便从门口进入,整个人丰神俊朗,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他走至崔无寂身前,拱手弓腰,说道:“舅父,多年未见,可还记得外甥的样子。”他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薄凉的嘴微微上扬着,带着乖巧单纯的笑容。
      此人便是萧淮——萧国的皇子,刚及束发之年。
      “淮儿,舅父怎么会不记得你?快快坐下。”崔无寂摆摆手,让人端来茶水。
      “听父皇说是舅父想让我来此地历练,好让我这羸弱的身体有所好转。”萧淮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有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现在宫中形势复杂,你姐姐......便因此丧命,舅父不想你也牵扯其中,” 崔无寂说。
      “好。”萧淮神色晦暗了几分,显然不太想继续说话。
      崔无寂见状,叹了口气:“淮儿一路舟车劳顿,天色已晚,你先去歇息吧。”
      萧淮站起身:“好,那淮儿先行告退。”他拱手转身,走出门外,冷若冰霜。
      回到屋内,他躺在床上望向窗户外不远处的苍穹山,明月皎洁,月光如水一般照亮了苍穹山周围,只有苍穹山依旧神秘,透不进一点光。
      *
      翌日,天气晴朗,崔无寂安排了几个侍卫跟随着萧淮去林中打猎。
      熹微的光影落在了错落的树林上,透过毫无规则的缝隙穿过了还未完全散开的雾气,落在了铺着枯叶的土地上,洒下了一地斑驳。
      萧淮等人便在这光影中穿梭。
      他骑着的马是一匹西域灵马,与其他普通的马颇有不同。其股生旋毛,如日月之状,如月者夜光,如日者昼光,毛色随四时之变,还有着识方向辨气味的出色能力。
      马匹上,阳光下,萧淮一身月牙白锦衣,清透美玉系于腰间,玉佩旁是刻有淡蓝色花纹的利剑,青丝披洒于颈后,眉如墨画,眸色犹如澄澈的琥珀,唇瓣含笑,难掩贵气。但他的面色却苍白如纸,身材比同龄人瘦小了几分。
      他骑着马慢慢往前走,仔细寻找着猎物。忽然,灌木丛中倏地窜出一只野兔,它像嗅到危险一般,跑得飞快,萧淮用脚轻蹬马肚,追了上去,青丝飞舞,眼眸锋利,眉峰眼尾晕染着冷意。与刚才的温文儒雅完全不同,此刻的他透出着一股张扬的气势,完全不似看起来那般羸弱。他拿起了弓,从箭筒中快速抽出竹箭,果断一拉弓,下一刻便箭穿兔腹,那兔子在地上痉挛了几秒,便一动不动了。
      他扯紧缰绳,停在了野兔旁边,身后的侍卫匆匆赶上来,熟练地提起兔子。
      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令人恐惧的低吼声,那声音凶猛又嗜血,让人心生战栗。
      是山里的猛兽!
      萧淮绷紧了身体,压抑住不安的情绪,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道:“速速返回。”
      众人连忙掉头,不过走了几十步,便有一庞大兽形的阴影突然压了下来,霎时,空气仿佛凝滞。
      一名侍从大声呼喊:“殿下,小......!”话未说完,身体便被撕裂开来,血飞溅得到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只老虎吊着半具尸体,血顺着尖牙和虎须往下滴落,眼里闪着凶狠的光,它缓步靠近,吼声震耳欲聋,四周的树木都在微微颤动。
      侍从们拔出腰间利剑,往老虎四肢砍,却像未伤及分毫。它踢了踢腿,侍从全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
      萧淮在马背上转身,汗水早已透过锦衣微微渗出,更加凸显其瘦小的身形。但他眼里闪着倔强的凶光,与那老虎凶狠嗜血的眼睛直直对上,然后利落地抽出竹箭,拉开弓弦,屏息凝神,朝着老虎的眼睛射了过去。
      一击即中,鲜血从老虎的左眼中流出,右眼也变得通红,树林里只能听到它暴躁的怒吼声,它像发了疯似地向前猛冲,张开血盆大口,在萧淮身后穷追不舍。
      萧淮想再用箭射向虎的右眼,伸手朝箭筒中一抓,才发现箭筒空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目微微放大,眼中闪出浓浓的惋惜之色。
      没办法了,近身肉搏毫无胜算,只能逃命。
      灵马以飞快的速度奔跑,风驰电掣。
      ”不好。”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前面是......苍穹山......”他想起刚刚来的时候侍卫们告知他苍穹山密林有瘴气一事,他们手指的方向就是这边没错。他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苍穹山,不自觉地紧咬下唇,拼命拉住绳索想制止灵马继续前行,可下一秒,就如坠入了无穷黑暗中。
      霎时,四周没了声音。
      灵马减缓了脚步,萧淮慢慢抬起头,待往回看,早已不见了入口。
      “就知道乱跑。”萧淮轻轻拍了拍马背,埋怨道。这时,他发觉胸前的珠子在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避毒珠怎会突然发亮?莫非这里有毒气?
      他连忙用手捂在口鼻,并将整个身体伏在马背上,尽可能减缓呼吸。
      奈何避毒珠并不是万能的,它并不能完全阻隔瘴气对人的伤害。
      渐渐的,萧淮终是抵不过这瘴气的侵袭,神情恍惚的晕了过去。
      *
      白沐清正在采摘草药,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看了过去,远处,一匹马正在吃自己即将要采摘的草药,她蹙起细长的秀眉,大声叫喊道:“哪里来的野马!那是我的药材。”
      她大步流星地跑过去,不耐烦地推了推灵马,“别吃了,别吃了。”
      同时,她发现马背上居然还驮着个人!
      他嘴唇发黑,指尖也是乌黑色的,明显是中了瘴气之毒。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过去,还有微弱的鼻息。
      白沐清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倒是这偷吃草药的马救了他,否则仅凭他一个人不可能过得了云雾林。
      为确认少年身份,白沐清检查了一番对方的随身之物,仅发现一枚玉佩和一颗玉珠。
      她拿着玉珠把玩了一会,觉得甚是眼熟,藏书阁的一本书好像就记载过。
      这珠子看起来并不一般...莫非...
      白沐清心里猜测着,还是将珠子放回少年怀里,他如若真是不轨之人,总不至于身上只有个玉佩和珠子吧?
      这家伙看起来极为瘦弱,估摸着也才十五六岁,大抵是误闯到此。
      “唉,一个年幼无知的少年,不该命丧于此。”白沐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瞒着寨里的人救下他。她将马匹牵引到了附近的一处小木屋,这是她在外面找药草时的临时居所。
      白沐清吃力地架起那奄奄一息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将他放在床上。
      只见少年唇色发黑,修长的手指耷拉在床边,墨黑的头发凌乱地散着。
      白沐清将他摆正,一边暗想:不过才十五六岁,长得倒标致。
      愣了一秒,她就起身附近的一个荆棘丛生的山洞里找解毒的草药。
      半个时辰后,她略显狼狈地从洞里出来,几缕头发大约是被荆棘上的刺勾了出来,衣服深深浅浅地划破了几个口子,脸上、衣裳上都沾不少泥土。
      将草药洗净碾成汁水后,白沐清用羹匙一勺勺地喂进萧淮的口中。
      照料完对方,白沐清抹了一把黑灰的脸,思绪又飘到夏以安的身上。
      不知道那家伙如今在藏书阁读书读得如何了?没有她在,他是不是觉得更清净呢?
      一想到她,白沐清就不禁唇角一弯。
      ......
      大概过了半日,白沐清见萧淮手指微微一动,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终于醒啦!”她轻快地说道。
      萧淮呆呆望着眼前的女子,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不自觉呢喃“姐姐......”
      “论年龄,你或许是该唤我一声姐。”白沐清不以为意。
      听到声音,萧淮神经瞬间紧绷,眼神充满了警觉,他艰难地坐了起来,带有防备与不安:“你是谁?这里是哪?”
      他盯着眼前的女子,虽然灰头土脸,可眉眼间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有点不敢置信,太像了。
      他回忆起姐姐在他面前七窍流血,中毒身亡的场景,顿时觉得头痛欲裂,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狰狞。
      白沐清以为是瘴气之毒所致,说道:“现在你还未完全痊愈,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她将萧淮重新按回床上。说道:“你误闯进这座山了,我不过正好看见了你。”
      萧淮根本没认真听,只是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见他还未回过神,白沐清又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别发呆啊,我叫白沐清,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穿过那片树林的?你来此地是为了什么?”她给他盖好被子,随后又一股脑地将问题全部抛出。
      他看着她的举动,恍惚间找到了曾经被姐姐照顾的感觉,心里不自觉地想和她说说话。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在下叫萧淮,今日误闯此处,并无目的。”他顿了顿,用余光瞥了一眼玉珠,“但我也不知是如何穿过那片树林的。”
      白沐清见他不愿说,也不再逼问,转身便出了门:“好吧,我先去外面寻些吃食给你。”
      等她出了门,萧淮吃力地从床上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看着在草木间穿梭的沐清,不自觉地回忆起曾经与姐姐在山林里奔跑的情景,眼睛里似乎跳跃着光芒,片刻,又黯淡了下去。
      那日,姐姐因他而死。
      有毒的桂花糕原本应该是他吃下的,可是他却留给了姐姐。
      “你现在很虚弱,别站在门外了,去躺着吧。”白沐清回来,看到萧淮病怏怏地站在门边,生怕他再次昏迷。
      “我就是...想透透气。”萧淮小声地说道。
      他没说实话。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出来是为了看看她,那个像她姐姐的她。
      白沐清将采摘的吃食放在桌上,说:“我该离开了,这里晚上没有人会过来,你可以放心,但是也不要到处乱走,我可不能保证你会碰到什么。”
      “那,那你明日还会来吗?”萧淮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害怕啊?”白沐清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你先休息,我明日还来看你。”
      刚要踏出门口,她却突然转头,嘴角向上勾着,眼里泛着笑意,“倘若需要换衣裳,可以穿我的。”她打开木制衣柜,“喏,就在这里面。”
      说完,便留下愣在一旁的萧淮离开了。
      萧淮怔怔地看着白沐清的衣服,过了一会,便拿了件素净的白衣穿上了。
      衣服上有淡雅的花香,让萧淮安心地陷入沉睡。
      当晚,萧淮梦见了一个女子,像姐姐,又像白沐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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