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自清安》湘师文

10、疑惑

　　白沐清一回到山寨，还未更衣便去找了夏以安，对他说：“以安，我遇到一件事，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待在外面。”
　　“你衣服怎么了？可是采药时出了什么事吗？”夏以安皱眉看着她。
　　白沐清心中一暖，夏以安果然关心她。
　　“没事没事，就是采药的时候弄脏的。”说完，她走到窗边，状似不经意地朝四周看看，然后关上窗，压低了嗓音：“我救了一个男孩，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他受了些伤，林子里危机重重，我不忍心看他死在外面，所以我要去照顾他几天，待他伤好了再偷偷将他送下山去。”
　　夏以安微微挑了下眉头，问道：“救人本是好事，可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呢？”
　　白沐清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清风寨有规矩，不能带外人回来，也不能放活人出去。”见夏以安面色略显凝重，又补充到：“这事我只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夏以安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说的不能放活人出去，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伤好了也不能离开吗？”
　　白沐清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哝了一句：“还是得说……”随后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到：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务必牢牢记住。”
　　夏以安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爹定会将你叫去谈话，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你答应便是了，记住了吗？”
　　夏以安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沐清见他迟疑，立马补充道：“你不要多虑，他应该只会提些不许下山之类的要求，不会有过分的要求的。”
　　夏以安听了这话，立马坐不住了。
　　“可是，我师傅定然在四处找我，我不能让他担心。另外，师傅还说等我及冠便带我与家人见面，此事未了，我如何能答应你。”夏以安焦急地说道。
　　白沐清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叹了口气，说：“下山的事你先不要担心，我定会找到机会送你下山。答应爹爹也是权宜之计，否则只怕没命下山。我爹爹也是有苦衷的，以安，请你相信我。”白沐清看着他，满脸真挚。
　　夏以安思索片刻，随即抬起眼帘看向白沐清，问道：“但我心里还有许多疑惑，不知你可否解答？”。
　　“能回答的我必不隐瞒”。
　　“我先前在寺庙里，常常听到香客说起苍穹山地传闻。为何外界对于山寨的传闻与实际情况相差如此之大？那些迷雾丛林、食人鱼……还有什么杀人悍匪之类的传闻是真的吗？”
　　“是真的，也不是真的。”白沐清料到他会如此提问，“传说里的云雾林和寒潭本就存在，我们只是将之作为屏障，防止外人进入而已。至于悍匪杀人事件，都是谣传。我们从未杀人越货，只是将误闯进山而惨死的人的尸首运至山林外，方便死者家人替他们收尸罢了。当然，这也起到了恐吓众人的作用。”
　　听了白沐清的解释，夏以安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夏以安又问道：“那鬼火和鬼又是怎么回事？”
　　白沐清想了一会，回道：“我们从外面回山寨时，一般都选在夜里。在山下找密道入口时都会点燃火折子，然后进入密道。或许有人看见了火光，但是时间很短暂，他们以讹传讹，就成了鬼火。那所谓的鬼，估计就是我们山寨里的人。进入了密道也就算是‘凭空消失’了”。
　　夏以安想起遇刺的那晚看到的微微火光，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问道：“那既然山寨与世隔绝，又是如何过的上丰衣足食的生活的？”
　　“我们一方面耕种田地、纺纱织布，自给自足；另一方面靠贩卖药材为生。苍穹山上有很多珍贵药材，其中有一种极为珍贵，一两就可值百金。”
　　“不让外人进来我可以理解了，那……为何不可放活人出去？”夏以安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白沐清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了：“这……”她咬了咬嘴唇，“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总之就是我们要保护好寨子，不能被外人知晓我们的真实状况，自然也不能放人出去走漏了风声……”
　　夏以安定定地看着白沐清的眼睛，道：“好，我相信你。”
　　白沐清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满脸都是笑意。

　　第二日，夏以安独自来到藏书阁。白沐清不在，他突然觉得冷冷清清。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眼睛虽呆看着文字，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半晌，他才发觉手里的书是志怪小说，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头偏向一边，不自觉想起白沐清说说笑笑的样子。没她在身边，竟有些不习惯起来 。
　　在藏书阁待了半日后，夏以安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便索性回了房。刚坐下，只听见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然后便看见白忠推门进来。
　　白忠身着一身软甲便服，身高八尺有余，体格健硕。他蓄着一脸络腮胡，皮肤黝黑，浓眉圆眼，不怒自威。
　　“夏公子的伤势近来可有好转？”白忠嗓音浑厚，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有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威力。
　　“承蒙照顾，身体已好了许多。”夏以安行了个礼。
　　“夏公子不必多礼，我这人向来有话直说，今日来便是想告诉你，你既来了这山寨，以后便不能再离开。”
　　“好。”想起昨日白沐清的叮嘱，夏以安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见夏以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白忠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严肃神态。
　　“夏公子被追杀，可是得罪了何人？”
　　“我在道光寺礼佛多年，并未得罪过任何人。”夏以安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哦？一个整日诵经、虔心礼佛的和尚也会招人追杀吗？”白忠说得一针见血，直直道出了他的疑惑。
　　夏以安沉默了。
　　“看来夏公子自己对此也很困惑。”白忠捋了捋胡子，又问道，“若你未曾得罪别人，那你的父母呢？”
　　夏以安怔住了，他自问一向行善积德，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若是刺杀他的人是因为跟他父母有仇呢？
　　他无法保证...
　　毕竟，他连自己父母都没见过。
　　“不瞒您说，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
　　“嗯？”白忠更加疑惑，“那夏公子可曾怀疑过自己身世？我看夏公子你气宇不凡，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我自幼便在道光寺了，至于我的身世……”夏以安垂下眼帘，不知该如何交代，毕竟，师傅从未和他提及过，他自己都不清楚。只记得师傅曾说，他的父母送他来礼佛，是希望他可以修身养性，日后方可有所作为。
　　白忠将夏以安的茫然尽收眼底，便也不再多问，道：“想必沐清和你说过，我们这里向来不欢迎外人。但你是沐清的朋友，她执意救你，那么，我们就只能将你永远留下，若有唐突，还请见谅。”
　　“白老寨主所做都之事是为了山寨，夏某理解。”夏以安拱手，恭敬地回应。
　　“今日问你的问题，就算你目前并不知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想清楚，不管是自己的身世，还是被刺杀的原因，只有真正知道了，日后方能在乱世中自保。同时，我也不希望因为你连累沐清和山寨。”
　　“是，谢寨主关心。”夏以安依旧礼貌地回道。
　　“那便且聊这些。改日再会。”说完，白忠转身阔步离开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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