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花移冢

12、黑色墓地（五） 谢北忽然

　　谢北忽然意识到什么，有快速看向雕塑，那个雕塑，正盯着他。

　　他忽然身上一阵寒意，随着血液翻涌，那双明明没有任何颜色的雕塑眼睛，闪着冰蓝色的光。

　　“谢北。”

　　他的肩膀忽的被人拍了下：“这个雕塑有什么问题？你怎么一直看着他。”

　　谢北回过神，敛下眸子，复而扫向那群嘴里念念有词的亡民。

　　“雅克，还记得吗？这个雕塑就是雅克，他们信奉的神。”

　　元鸿矛表情严肃，也看向那些人，只不过，发现了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不和谐音符。

　　当所有人都在虔诚祈祷时，安洁娜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人，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谢北。

　　谢北看着她，问：“你不认得他吗？”

　　安洁娜顺着谢北的手指看去，摇头：“不认识。”

　　谢北沉默了一会，蹲下身，端详着安洁娜，语气很轻带着点疑惑：“我是不是，认识你？”

　　安洁娜：“在此之前，我们没有见过面。”

　　谢北努力回想，直到元鸿矛在一旁出声：“我怎么觉得，安洁娜这个名字很熟悉，在哪里听过来着。”

　　雕塑是雅克，墓碑杀人狂信奉的神，黑色墓地，白色神塔……

　　他怎么会想起白色神塔这个名字……报纸！他看见的那个破旧的报纸上的内容，然后被墓碑杀人狂告知，黑色墓地之前叫白色神塔。而内容里提到了……圣女安洁娜起义！

　　谢北眼睛一下子变得透亮起来，嘴角上扬了几分弧度。

　　谢北将手搭在安洁娜的肩膀，观察她的表情，而她只是很不解，没有攻击的表情或姿态。

　　这个安洁娜，看来是核心人物，报纸上提到她，现在和他们接触最多的也是她，那么这场时光回溯是谁引起的，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现在的安洁娜还没有当上圣女，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元鸿矛，”谢北叫住他，“我理清一些思路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期待后面的故事了。”

　　元鸿矛一脸懵逼，啥玩意？

　　忽然，后面一群人高喊，双膝下跪，将头埋在臂弯之间，声音淳厚：“伟大的雅克啊！您将赋予我们新生，我们已接收到您的神谕，请赐予我们力量去推翻亚利的暴*政吧！这里将是我们的栖息地，我们将永远用灵魂和肉*体守护这座白色神塔，您的教义将流传千古！”

　　谢北皱眉，越来越邪乎了。

　　他甚至能感到一股扭曲压抑的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们，让他们喘不过气。

　　谢北来不及多想，抓住元鸿矛的胳膊向雕塑那边冲。

　　“你干嘛跑这么快，去哪儿啊你？”

　　雅克！现在的唯一核心点就是雅克，如果安洁娜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的话，那么剩下那个就是出口。

　　安洁娜着急道：“你们去哪？！”她忙回头看看后面阴沉着脸的亡民。

　　“他们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快跑！”安洁娜提醒着。

　　看来没错了，就是要靠雅克回去。

　　谢北指尖接触到雕塑的时候，刹那间白光炸放，等能看到眼前事物时，周围却是欢呼雀跃，载歌载舞的人群。

　　跳跃的火焰，悠扬的歌声，吵杂的人群，火红的夕阳。

　　谢北努力眨了眨眼，发现这似乎是一个祭祀仪式。

　　一群白色衣袍的人围绕着一个华丽的台子，是阶梯式的，每一层都有各色宝石镶嵌，而台子周围却是火焰，在台子的正中方盘坐着戴着白色衣帽的少女，少女眼睛紧闭着，嘴中念念有词，脸上能看见细微的薄汗。

　　他自己则身处人群之中，围观这场仪式。

　　“真希望雅克神明选出来的圣女能有用，现在白色神塔几乎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希望我的女儿能被救回来吧，她不能遭受着无缘无故的冤屈！”

　　“可恶的亚利！奢淫成性，竟然这种事也干的出来！”

　　“他整日迫害平民，掠夺少女，早晚雅克会带领我们推翻他的！教会会覆盖全国！”

　　谢北默不作声地听着，等听到差不多都是类似的言论是安静的退出人群。

　　这个地方正是大雪飘零，家家户户门前积攒了不少落雪，足足能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脚踝处，到处都是脚印。

　　一场奇怪的仪式，围绕的人群，跳动的火焰，昏黄温暖的灯光，简朴的西方建筑，暗沉的天，不绝的雪。

　　谢北在雪中看到了车印，三条，两条并齐，一条冲在前面。

　　好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谢北顺着车印跟上去，果然看见一个红色人影，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单腿曲起，一只胳膊架在曲起的膝盖上，眼神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红发沾了落雪，衬得鲜艳明媚。

　　“哟，来了，怎么样？看过那个仪式没？”元鸿矛咧开嘴笑起来，跳下去和谢北面对面。

　　“看过，你有什么想法？”谢北反问。

　　“我们首先得找到这个教会一探究竟吧。如果想要去下一个时间节点，也必须触碰到雕像才行，所以，我们就是要去教会调查，然后找出雕像。”

　　“不错，”谢北没什么感情的拍了拍掌，“所以你能把你的三轮车收起来吗？我认为以现在这个世界的背景，似乎，不应该出现这东西，你拿出来很可能被抓。”

　　“哦，好。”元鸿矛摸了摸鼻子。

　　两个人行走在雪地留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好在万家灯火，也有不少人形色匆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无法，他们现下要紧的是找到一出抵御严寒的住处。

　　元鸿矛下意识瑟缩了下身子，看见谢北还穿着红白条纹的夏季校服，牙齿打颤问到：“你不冷吗？”

　　谢北两条胳膊赤裸裸暴露在寒天，他却不以为意：“有点，还可以承受。”

　　元鸿矛咬咬牙，把自己的黑色外套扔在他身上，转过头：“别出去了让别人说我虐待你。”

　　谢北手指抚摸了一下，露出淡淡的笑意：“谢谢。”

　　他们阴差阳错回到了那个祭祀地，看起来祭祀已经结束了，坐在祭祀中心的少女颤颤巍巍地被别人扶着走下祭坛，哄闹的人群已经不在，只有几个人在打扫残留的物品。

　　她浑身是汗，白色的袍子被浸成深色，眼里恍然，周围的火焰早已熄灭，但凄厉的雪还在狂舞，像是另一场白色火焰。

　　赤裸着的苍白的脚踝在雪地行走，那么冷，为什么不穿鞋呢？

　　带她走的离他们近了一些他才发觉，这不像是冷汗，更像是浑身发热而出的汗，唯有在雪中，才能消解这种热意。

　　也许是被两人盯久了，少女清泠泠的目光转向他们，她眼神透彻，谢北颔首。

　　“我们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旅人，对这里十分陌生，不知您是否能为我们提供住处，来日必定重谢。”

　　谢北这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元鸿矛却是抽了抽嘴角，他小声道：“我们哪来的重谢？”

　　谢北面上无丝毫变化：“走一步，看一步。”

　　少女垂下眸子思考几瞬，便轻轻点了点头，语音婉转轻灵：“不远处是我们的教会，你们可以在那里歇息住下，我们教会向来和善，会热情的招待你们的。”

　　谢北：“谢谢。”

　　越走越熟悉的一条路，谢北不禁眉尖微蹙，方才扶着少女走的两人走在前面，与他们三个渐行渐远。

　　少女轻轻开口：“两位哥哥，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谢北偏头，略微惊讶：“你认得我们？”

　　少女眼神复杂：“我是安洁娜，你不认得我了？”

　　两人目光皆是一凛，上一次的安洁娜满脸土灰，十分狼狈，而现在的安洁娜不仅生的清纯貌美，也更年长几岁，还一身整洁干净的衣裳，以及她如今的地位。

　　安洁娜摇了摇头：“你们消失以后，那群人忽然就恢复了理智，表情十分茫然，并不清楚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雅克赐下神谕，为我们建立了这座城镇。”

　　元鸿矛看着那座熟悉的、被森林掩盖住的华丽庄重的城堡，问：“你刚刚的仪式是什么意思？”

　　安洁娜沉默，复而略微哑声道：“我被选中预备役圣女，顺十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