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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黑色墓地(四) 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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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或许,你们不该知道这些,好好做事就行了。”
元鸿矛猛地意识到什么,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不好,离半个小时还有五分钟,错过了最佳收容时间,他在恢复。”
谢北还算冷静:“这就不好办了啊,还有事没问出来呢。”
黑衣人声音略带天真:“啊,对了,你们可以成为请愿人啊。我作为还愿人替你们还愿,本就会承受痛苦,把你们的灵魂上缴,也无可厚非。”
谢北压下眉眼:“跑到门外。”
元鸿矛:“啊?你想干什么?”
谢北:“掘墓。”
元鸿矛点点头:“哦,掘墓……等等!掘墓!?你疯了吧!跑都来不及你还撅掘什么墓?!”
黑衣人已经急速向他们跑过来,高高的举起了权杖,权杖上方忽然出现幽蓝色的火焰,像是在昏暗的房间闪出忽明忽暗的诡异游离的鬼火,火焰在高速的移动中扭曲地变换着,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骷髅的形状在叫嚣,仿佛下一秒就变形成可怖的人脸。
他们只能往屋外冲,时间根本不够,必须要有一个人拦住黑衣人争取时间。
谢北只思考了几秒就瞬间做出决断:“元鸿矛,你去掘墓,我拖住他。”
元鸿矛顿时就炸了:“你?你去找死吗?就你这小身板能抗住他?”
谢北没什么表情,随手捡了了块石头扔到黑衣人身上,把他逼回屋子里。
“你也看见了,我这小身板可能一个墓都撅不了。”谢北顿了顿,放缓语气,“也不是让你真的去掘墓,把那些墓碑砸碎就行。”
元鸿矛抓了把红毛:“你疯了吧!”他快速冲出屋子,从手环的面板上快速敲了几下,空间出现了一把锤子和一把斧子,他把斧子扔进屋里,“接着!”
说完就开始去砸那些墓碑。
真是可笑,才认识几天的人,自己怎么什么都听他的,明明是个虚伪的人……
自己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对精神值23的精神病的信任感?
真是够了。
刚才并没有仔细看那些墓碑,现在一看才感到一阵恐惧。
每个墓碑上都有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渍,上面还沾着一些不明的大小不一的块状物,像是长在了墓碑上似的。
元鸿矛深吸一口气,两手紧紧握住木柄,高高举过头顶,几乎两秒就解决了一个墓碑。
墓碑上的字并不如一般的墓碑写的“xxx之xxx”有那么多前缀,只是清晰的用红色的大字刻上了人的名字。
用红色的字写上人的名字是大忌。
谢北掂了掂手上的斧子,歪了歪头,直接朝黑衣人砍去。
但黑衣人的速度十分快,在谢北到达他位置的瞬间就到了他的身后,权杖上的幽蓝火焰更盛,在黑衣人挥手的瞬间就穿过了谢北的身体。
谢北突然跪了下去,捂着如火烧般的腹部,握着斧子的手也松了松。
像是直接吞了一团火在胃里烧了起来,五脏六腑都能感受到的灼热,谢北一手用力撑着地面,薄唇微张,轻微喘着气,长睫之下,他眼睛像是被埋上一层血色,眼前一切都是迷蒙的血红。
黑衣人看他并没有能力反抗,就转身去找元鸿矛,不料一把斧头直接从他旁边飞过,锋利的斧刃划破他的一截面上黑衣,露出像树皮一样枯松苍白的下巴。
谢北五指隆起狠狠摁着腹部,尽量减少那种灼烧感,另一只手耷拉在一边,细看有些抽搐。
他眼睛自下往上盯着黑衣人,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五分钟内,你别想跨出这个门半步。”
然而黑衣人的动作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手上都快的能看出他的焦急,明明被黑布蒙住了一张脸,却还是不断往外面扭头,像是看着什么。黑衣人手上一翻,权杖竟立于悬空,黑衣人手上结印,幽蓝色火焰长驱而来,环绕在谢北周围,去没有缚住他,而是虚虚像一条长蛇一样,隔着空气盘踞在他身上。
谢北冷眼看着,腹部燃烧更加剧烈,这些火焰看似没有靠近他,实际上更能与他腹部的灼热产生反应,让他更加折磨,像是万虫啃食他的胃,终于,一口鲜血被他吐了出来,
谢北看着手里殷红的血,笑了一身,脸色立马变得冷淡,将另一只手覆在上面,像是双手合十,再是十指交叉,再恢复双手合十,两手错位叠起平放,苍白的手缓缓拉开距离,两手空闲之处,出现了一个盘子大小的黑色漩涡,中间被拉起的血丝像是建起的红色牢笼。
黑衣人要跑出去的身体一僵,几乎是嘶吼着发出声:“你在干什么?!”
谢北淡淡开口:“你猜。”
就在不久,谢北被黑衣人攻击的时候激活了他的异能。
【员工姓名:谢北】
【异能:怨灵火噬】
【精神值:???】
【生命值:72】
生命值下降看来是那团蓝火造成的,就穿过他的身体而已,就直接没了28点生命值。不过精神值怎么回事,当时情况太急,他也没在意,只当系统出BUG了。
他一目十行看完了异能介绍,才有了下面的场景。
【怨灵火噬1:员工通过结印,可召唤方圆五十米内的怨灵,以鲜血为辅,可形成怨灵火种。可以小范围攻击敌人达到百分之十的伤害,形成怨灵火噬。使用时间为三十秒,如果三十秒内未击中敌人,将进入半小时的冷却时间。】
黑衣人声音颤抖,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可能会用这个!你都没有帮祂献祭灵魂,你都没有感受到痛苦!”
谢北不是很清楚,但从他只言片语里能听出来,这个异能好像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得到。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却只感受到了一阵的血腥味,血都快干在他嘴唇上了。
周围缠绕他的幽蓝火焰颜色慢慢变浅,而他手中的黑色漩涡变得愈加深邃神秘,给人一种空洞的恐慌感。
黑衣人立马反应过来,也开始结印,蓝色火焰瞬息之间变成一个骷髅头,而谢北松开手,手上的黑色漩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点一点蚕食幽幽飘蓝的骷髅头。
谢北冷静地看着,还有十秒,不能让他跑了。
谢北抿了抿唇,忍着剧痛跑向想逃跑的黑衣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反过来,膝盖狠狠屈向他的小腿,黑衣人一只腿不得不磕在地上。谢北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在心里默默读秒,用尽全身力气把刚刚费力扔向黑衣人而被砸进墙里出不来的斧子拔了下来,眼也不眨的砍向另一条完好无损的腿,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黑衣人:“啊啊啊啊啊!”
他嘶吼着:“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痛苦!”他大口喘着气,指尖被血染红,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
谢北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刻,金色光芒大盛,包围数百里黑色森林,如昙花一现,顷刻消失,包括这三个人。
黄沙在烈风中生出风刃,刮在每一个步履蹒跚的人的脸上,刺痛感霎时传来,给迷茫的人一个激灵。
谢北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还有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的人无一不穿着破烂的脏乱的衣服,脚步沉重。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耳边响起一声叹息,很快有人回答。
“亚利那个混蛋!这种暴*政迟早会变成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刃!”
“我的孩子,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饭了……”
“为什么我们要被像奴隶一样使唤,呜呜呜……”有人发出哀嚎。
“嘘,小点声,说不定有卧底,我们可是在逃亡……”
没有人再说话了,除了脚陷进沙子的声音,都是一片死寂。
“咳咳咳!这沙子呛死我了。”
这声音听着格外熟悉。
“元鸿矛。”
“谢北?太好了你也在这儿,刚刚不知道被什么光闪了一下眼睛,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用诡异的发着精光的眼睛看向他们。
“他们这是……干什么?”
谢北淡定开口:“不好意思各位,这是我家少爷,自从亚利当政后,他就天天被亚利传唤,干……那种事,”他露出伤心的表情,“少爷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常常幻想自己能穿越未来,逃离这个世界,最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叨扰到各位,真是万分抱歉。”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人们这才收回目光,但还是忍不住瞥几眼这个精神失常的“少爷”。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没想到亚利还有这种癖好。”
“他旁边的孩子还这么忠诚跟随他,这得多么深厚的羁绊啊。”
元鸿矛机械的转头,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谢北。
“谢北,我现在脑子转不太过来,你告诉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
“……谢北我杀了你!!!!”
由于这两人因为刚刚的事特地远离了队伍,而且声音极低,所以众人没有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也就是说,咱们穿越了?”
元鸿矛眼睛转了转:“这里还类似是一个国家,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他费劲想了想谢北给他复述的刚才听到的,“因昏君暴*政被发配边疆的流民?”
“按古华国是那么说,单看他们略显西方的装饰,应该被役使的亡民,实在没法生活了,所以在寻找一处安身之所。”谢北分析道。
“前面有绿洲!可以休息了,我们快走!”
濒临麻木的人看见眼前的一抹绿色都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贪婪地吸取生命之源,甚至有人在啃食绿植。粗糙脏乱的手没有丝毫顾忌大把大把地捧起泉水,一股脑吞入腹中,露出餍足的表情。
谢北估计,这行人差不多五百多人,而这绿洲……大的很,确实是大的很,中间的一汪清泉,所有人围过去都还有富足的空间。
一个矮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将水盛在一个米黄色的外表带着点泥土的陶罐,又盖上盖子,抱在胸前,焦急地四处张望。
这个女孩子的身影有些突兀,她跑离泉水十几米就停下,然后蹲下,扶起一个瘦弱的身躯,把水喂给那个人。
“妈妈,我们找到水了,你、你起来好不好,喝一点吧。”小姑娘声音有些颤抖。
但那个女人头已经垂了下去,没有回应她。
似乎有人注意到她这边,朝她走了过去。
“你妈妈已经死了。”
女孩呆愣地说:“她只是睡着了。”
“不要欺骗自己了。”
女孩好半响才捂住自己的脸,低声抽泣。
来人叹了口气:“小姑娘,好自为之吧。”
女孩还是在哭。
那个人走了。
过了很久,女孩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拖着她妈妈走了几步,但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栽了下去。
她没有放弃,还是一步一步地走着,尽管不知道跌了多少次。
“我帮你吧。”
女孩抬头,看见男生没什么情绪的脸,但眼睛很认真地看她。
“想带你妈妈去哪?我帮你。”谢北道。
大约半个多小时过去,元鸿矛和谢北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
元鸿矛:“我为什么要干这个?这不是你答应的吗?”
谢北:“别管。”
“……呵。”
女孩的小手紧紧抓了抓衣摆,小声道:“谢谢你们。”
他们找了附近绿植最多的地方,把小女孩的妈妈埋葬,中间有一颗仙人掌,小女孩也顾不上疼痛,把仙人掌当墓碑来刻字。
她一笔一划地写出的字,有仙人掌的汁水,也有她的血。
小女孩把陶罐拿出来:“你们要喝水吗?我的是干净的,没有脏。”
那汪泉水被亡民洗脸洗手,因为多日的奔波,他们已经顾不上脏不脏了,但她想让妈妈喝上最干净的水,所以第一个冲上去取得水。
元鸿矛:“那里有的是水,不缺你这一口。”
谢北:“好的,谢谢。”
两人同时出口。
小女孩快速看了元鸿矛一眼,然后把陶罐给了谢北。
元鸿矛不理解地看向他,小女孩的便宜也占?
谢北淡定喝水。
当别人向你发出善意时,接受是对对方最好的回报。
他喝完递给元鸿矛:“我建议你喝。”
元鸿矛:“……”这不是建议,这是威胁啊家人们!
元鸿矛十分憋屈地喝了一口,发现味道有些甘甜又忍不住喝了一口,在谢北的注视下又立马还给小女孩。
谢北笑了笑,打量了一眼被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小女孩,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此时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又坚定:“我叫安洁娜,非常感谢你们帮助我。”
“以后你们有困难,我也会帮助你们的。”
谢北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点点头,心里想着回去的办法,和收容那个墓碑杀人狂。
元鸿矛凑近他耳边:“我们这样怎么回去?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确实棘手。谢北想。
他们跟着亡民走了三天三夜,靠着分发的物资和为数不多的水源支撑,终于,看到了一座城堡。
城堡是纯白色的,一股子圣洁的气息,看起来,更想一座塔。
一行人并不在乎危不危险,在极度困苦的情况下,这座城堡就是他们唯一的希冀。
“终于有个能长期居住的地方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
“这个城堡好大啊,看起来能装下我们。”
“虽然周围环境优美,有树有水,但这座城堡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
亡民们浩浩荡荡地进去,有人喊了一声。
“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看来没人,那……我们是不是能暂时安顿在这里,这里看起来非常安全。”
众人商议不到片刻便同意了这个想法。
谢北四处观望着,这座城堡面向北,而在这座城堡内最南方的正中央,有一个雕塑,这个雕塑极其精美,看样子雕的是个男人,他的轮廓十分干净利落,肌肉线条优美有力量感,胸前的腹肌被袍子半遮半掩,食指和中指并拢状立在距鼻间两三厘米的位置,双眸紧闭,睫毛长而密,薄唇也紧抿着,眉毛也是微皱,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的样子。
谢北不自觉地朝他走近,仰视着他,打量着他。
忽然:“那里是不是有个雕塑?”
“那那那那个是……”
有人激动地喊起来:“那是雅克!”
谢北神情一顿,猛地朝后面说话的人看去,同时,雕塑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表情淡漠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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