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的日子》十月十二月

4、那些个破事 记得那次任

　　记得那次任务是为了截获码头一批被走私的枪支，委员会特派了他们一个小队到码头行动。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却打乱了他们即将要实施的计划。
　　“什么？我们这里有内奸？”菲律第一个忍不住叫了出来，她回头看向其他队友，都是一脸深沉的凝重。
　　“没错，所以今晚他们的交易地点已经改变，我们的任务也必须临时改变。”身为队长的杰脸色肃静地点了点头。
　　“我才不信，”菲律大力摔开他拉住胳膊的手，“告诉你我才不信什么狗屁内奸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兄弟。”
　　然而大力的摔动只惹来了更紧一层的钳制，胳膊上的力道加重，她看着杰复杂的表情，一时间百感交集，“我才不要相信你，你本来就是个大骗子！”
　　而回复她的，是杰更加黝黑深邃的眼神。
　　看着那双眼睛，她居然痛恨起自己的软弱，狼狈地把脸别向一边。
　　“不，杰说的是真的，我和他亲耳听到对方这么说的。”
　　说话的是站在门口另一个队友，罗梓。负了伤的他看起来状况并不怎么十分好，脸上擦伤依旧明显，打了层厚重石膏的右手由前面一跟护带吊在胸前。
　　“今早我和杰擅自到他们的老窝查探了消息，没有通知大家，对不起了。”他低头道歉。“但也因为他们守卫森严，我们都挂了点彩。喂，菲律，你去哪？”罗梓惊呼。
　　一得了胳膊上力道减弱的空挡，菲律甩手走了出去。
　　杰对四座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随后也跟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蓝天碧海。湛蓝如丝绒一般的天空上，海鸥和白云构成了最绚烂的图画，优美得如同一首诗人口中的轻浅吟唱。风里略带着大海的微腥味，宏伟的万吨级巨轮拖着悠长的汽笛声入港，那一声声“呜——”，响彻半个城市的上空。
　　“你究竟要跟我到什么时候？”站住脚，菲律猛地回首，用眼睛狠瞪向一直尾随其后的杰。
　　很无辜地摊开手，杰嬉笑着，“码头这么大，谁想走都是谁的自由。”
　　祸害啊，在心里至少骂了数千遍之后，菲律深吸几口气，依旧怒意冲冲地继续走着。
　　“喂，在往前可就被他们发现我们行踪了。”杰在身后凉悠悠地提示。
　　果然，前面那个气愤的身影停下了脚步，突然掉头冲到他面前，揪起前襟，“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暴露了吗？”
　　“是今晚的行动暴露，可不包括这个临时驻点。”他挺委屈地点点勒住了脖子的手。
　　好容易得到了一口新鲜空气，杰大力地喘息。
　　“要我说，你还真不像个女人，手劲这么大。”
　　仿佛那颗心因为这句话而刺痛了一下，菲律只感觉有那么一瞬间，透不过气的人反而是她。
　　“想吵架吗？”瞪，我瞪，最好瞪死你。
　　她背过身，望着一片清澈的海水，绵延的海平面上，白浪扑打，涛声清唱。
　　“一同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不是我矫情，实在是这样拼了命出来的感情是任何东西都抵不上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低笑，如一瓶刚开盖、散发出微熏味道的美酒，光是听之就已经让人沉醉。
　　“你、你笑什么？”敢笑她幼稚她就死给他看，好吧，她承认，她入这行的确比不上杰的身经百战，面对着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她立刻就会脆弱得一如张白指，稍微用力即会戳破。
　　“傻瓜，站在原则上，我也不相信那么多的兄弟其中一人背叛了我们，但是，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可以拿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去冒险，你明白吗？”他柔声道。“菲律，小心！”
　　倏地，一个浪头打过来，竟打着站在木制滩头边缘的菲律一个趔趄，差点要掉下去。
　　腰上一紧，一股熟悉的清爽沐浴乳的味道席卷而来，满满地充斥了她整个嗅觉。
　　结实的胸膛下，她可以听到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跳动声，一下接着一下，沉稳有力，似乎在这个臂弯下，外面的风雨、一切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忽然之间，菲律似乎有些了解了几日前好友打来的新婚电话，语气里的那种独特的甜蜜，虽然之后让她这个孤家寡人委实大笑了一番。
　　那是……归属啊……
　　但，如果这个拥抱从一开始就并不属于她，那么，起码现在她可以不用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放开我！”菲律使劲地挣扎，恨不得剜去这家伙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种眼神的蔓延，会更加让她无地自容。
　　杰紧紧地箍住她，目光变地深幽而迷离。丝毫不在意她的挣扎，就在她的瞠目中，那张脸越来越贴近，距离越来越小。
　　轰——菲律的脑海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灰飞烟灭，把那层不知名东西炸地粉碎，力道足可媲美核子弹威力。
　　他吻得绵密而细致，如丝丝的细雨滋润着久涸的大地，如清新的绿草嗅到来自春之芳信的第一屡晨曦，如喧闹集市中乍然遇见了一心找寻的人。
　　一切的声音褪却，一切的声音又席卷，沉沉浮浮里，唯一真实的是来自于唇际那最抹温暖。
　　但——
　　“啊、你干嘛咬我？”他狠盯着不识抬举的菲律。
　　看向他再可恶不过的蓝眸，菲律气恼地压低了声调，“我是你的玩具吗？你有没有尊重我的意思？”
　　看向她微肿的红唇，杰性感地舔了舔自己沁有血丝的嘴角，“我以为你也沉醉其间。”
　　单只这个动作，就让菲律的口水快流出来了。她晕红着脸，打死她就不承认自己还想继续这个吻的冲动。
　　“老实陪你的未婚妻去，”她大吼，“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说着，语气里竟有着点点滴滴伤怀的意味。
　　把下颌放置于菲律的头上，他闻着那抹独特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
　　“相信我一次。”他承诺。
　　“狗屁！我才不要相信你，你自己说欺骗过我多少次？”
　　杰刚张口要回答，忽然，狭长的单凤眼半眯了起来，他盯着不远处叠放的那捆钢筋。一股黑色信号的旋涡慢慢、慢慢在他的眼中集转，刹那间熏黑了他深邃的蓝眼。
　　“放开我！”菲律犹自挣扎着。
　　“真的要我放开？”
　　“废话，叫你放听到没！”
　　“好吧！”他很无奈地把手一松，谁让他天生就是个优雅的绅士，一定要尊重女性的意思。
　　只听“扑通——”，可怜的菲律如倒栽葱般后仰着与大海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即跌破蓝丝绒般的海平面。
　　还不错，完美的潜水动作。杰站在高高的滩头对着落水的菲律扬起魅惑的微笑。
　　“死家伙，我跟你没完！”吐掉一口的海草和细沙，菲律对着一身飒爽的杰大叫着。

　　她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
　　为上好了膛的手枪再细致地检查一遍，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用一个吻就转移她的视线，那死家伙也低估了她的固执。抬眼看向窗外已经乌黑了一片的深夜，她要亲自去证实他们猜测的错误。
　　不会的，不会有人背叛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