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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花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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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他手的方向望了过去,看见几个盛装的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儿正围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子聊得兴趣正浓。那男的闻声向我们这边望了一眼,笑着对周围的女孩说了句什么,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我知道了,他就是童伯伯今晚隆重推出的人物——童氏集团的少东童放。
他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吧,没有古天乐帅,但似乎比古天乐还要黑。身材很好,几乎都可以跟模特相媲美了。
“童放,这就是我常给你提到的韩茜。”童伯伯对他说,“你可得好好招呼人家啊。”
童放笑着抿了口手里的酒,没有说话。
“韩茜”童伯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儿子别的没什么地方好,但是非常容易相处,你和他沟通绝对不会有问题!那边的女孩子们都和你们差不多大,过去聊聊吧!自己招呼自己,童伯伯就不陪你了,啊?”
我点了点头。
“乖乖的,我到那边去打个招呼。”妈妈说着便和童伯伯往人多的那边走了过去。
我无聊地摇晃着杯子里剩下的酒,不经意间抬起头来,看见童放正抱着一只胳膊望着我。
“你不用管我的,”我对他说,“你忙你自己的吧。”说话间我看见那边那几个女孩子正向着我们走了过来。
“韩茜,”他若有所思地笑着念了一遍,“这名字挺熟,如雷贯耳啊。”
“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地抬起头。
“Lucifer,怎么过去这么久!”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水蓝色长裙,盘着苏格兰式新娘头的女孩儿已经走到了身边。她的皮肤很白,五官长得很深邃,就像是个新疆姑娘,漂亮。
“就是嘛,你是怎么招呼客人的?”又一个。
来者身材很高大,长发染成亚麻色,松松地卷成小卷发,在脑后看似随意地散开。发饰非常别致,好象是西藏风格,又有点儿波西米亚的味道,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呢。
童放慵懒地笑了笑,“客人总要一个一个招呼的嘛,哪一个我都不敢怠慢。”说着他用酒杯跟两个女孩手里的杯子分别轻轻碰了一下。
“还有我呢!”
这当儿又走过来一个女孩,巧笑倩兮,年纪看起来比我要小些,但和我差不多高。她穿一件淡黄色的小套裙,滚着奶白色的蕾丝作饰,就像是童话里的小公主,她正拿着一小份的冰激淋。
“好好,当然还有你!”童放笑着懒懒地朝她举了举酒杯。
瞧你那副德性!我在心里暗暗地想。虽说他长得比我预料中的要好那么一点点,不过那种花花公子的特质比我想象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要吃冰激淋吗?”他忽然问。
我一抬头,发现他居然是在对我说话,感觉有点冷,“不要!”
他笑着耸了耸肩膀。
“她是谁啊?”叫他Lucifer的那个女孩问道。
“我来介绍一下吧,”童放说,“这是,呃,Annie,这位是程佳,还有,Kelly。”接着把手向我一摊,“韩茜,韩小姐。”
“Hello!你是韩董事的女儿?”叫Annie的女孩这样问我。
“韩茜的妈妈是秦阿姨。”童放慢悠悠地说。
“哦。”她笑了,“我就是说嘛。”
“你今晚的衣服挺漂亮的啊!”像个公主似的女孩笑着说。
“谢谢!”我说。这句话还比较轻松。
“我去年就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不过是蓝色,”她接着说,边说边吃着她的冰激淋,“刚开始还挺喜欢的,可穿着穿着就腻了。”
我正想说话,听见童放轻轻笑了起来。
“你继续这么吃下去什么衣服你都会腻。前些天我看时尚杂志上穿这款式裙子的模特就很漂亮。”
我忍不住也笑了。
“童放,我要吃三文鱼,你去帮我拿一些好不好?”‘漂亮的发饰’说。
“三文鱼要刚做出来那种才好吃嘛,再等等。”童放笑着说。
“我们还是接着聊打高尔夫的事吧,我现在技术可是一流哟!”
“我也有经常练习的,不过这边的场地不是很好,以前我在英国的时候……”
“找个时间出来切磋一下怎么样,Lucifer?”
“没问题。”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跟Annie都有空。”
“明天我有约会的。”
“拜托,你哪天没有约会啊?推了吧!”
“呵呵……”
…… ……
我说呢,今晚怎么来了这么多“同龄人”,还都是美女,原来还不是冲着童家大少爷来的,以前聚会时可从来没见这么多人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来.当然,进入童家就意味着非同凡响的富贵荣华,更何况这个目标人物本身还有一定的吸引力。刚才那个Annie,我只是常听妈妈提过,却从未见过。她就是郑老板的掌上明珠,最近几年郑老板的房地产公司壮大的速度非常快,这在这个圈子里是众人皆知的事。Annie这个女儿绝对算得上是他的另外一个骄傲,不仅生得如花似玉,而且还是曼彻斯特大学的高材生,初中时的钢琴水平就已经达到了九级。
其余几个女孩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正像妈妈所说的那样,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一个“有头有脸”,我在心地轻轻地笑。
童放仍然是被围在中间的。正像童伯伯说的那样,他的确是“很好相处,”——尤其是和女孩子相处。我冷冷地从侧面看过去,他始终是带着戏谑而慵懒的笑容,极富技巧地周旋于几个女孩之间,游刃有余,就像是修炼了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一样。看起来他对这种场面是早就已经熟惯且应付自如的了,我想就算再过来几个女的,他也绝对不会有分身乏术之感。
可我不一样,我觉得这几个女孩子对我好像不十分友善,有意地把我往外面挤。也懒得去在乎她们了,我在那儿站了几分钟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我百无聊赖地在大厅里四处闲逛,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盘子里夹了块刚煎好的五成熟牛排,一些新鲜的蔬菜沙拉,还有一个柠檬三明治,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是最无聊的一个饭局。以前大家围着桌子坐,即使听不大明白他们在聊些什么,我也可以极其自然地埋头吃我的东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可是现在一个人托着个盘子吃我觉得特别的傻。向四周望望,衣着光鲜的人们都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笑着聊着吃着喝着,气氛很融洽也很悠闲,就像无数次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一样。只有我是一个人,像只落伍的小雁,这儿好像只有服务生是注视我频率最高的人。不好意思老站在同一个地方,我便像游魂似的四处晃荡。妈妈,童伯伯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聊得正欢,其他人也一样,笑声不断地从各个角落传来。
我好不容易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给吃完了,如释重负地觉得有了不在这儿呆下去的理由。于是我擦了擦嘴向妈妈那边走去。
“怎么?很无聊啊?”正好童放和Annie他们过来拿刚做好的三文鱼。
“还好。”我说。
“什么‘还好’!我看你八成是想溜了对不对?”童放笑了起来,“要三文鱼吗?”
“不要。”
“随便你,”他说,“什么时候想走了跟我说一声,我送你。”
“不用了!哪敢劳驾你啊,你这么忙。”我说。
“Lucifer,你呆会儿不用送我回家了吗?”Annie在一旁说。
“想送你回去的人多的是,我总得照顾一下弱势群体吧?”童放边笑边从走过的服务生盘里取过一杯白兰地。
“那你是不用照顾我们了?”‘漂亮发饰’款款走了过来。
“照顾!怎么不照顾?来来来,一人一块三文鱼!”童放打着哈哈边说边往她们盘子里夹东西,然后笑着和她们一起往那边走了过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这种人活在世上简直饰浪费资源。
“我要走了!”我径直走过去找到了我妈,妈正在喝一杯调得非常好看的酒。
“这么快?你这孩子,你才来多久啊?”妈妈低声说,“要走你也得给童伯伯打个招呼吧?”
真是麻烦。
我于是挤出来一个笑脸,“童伯伯,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童伯伯正笑呵呵地同人说着什么,听见我要走了,便扭过头,“怎么?这就走啦?再玩一会儿吧,等下还有节目的!”
我说不了,我还有点儿事。
“也行!”他说,“你有事童伯伯也就不留你了!你等会儿,我叫童放送你。”说着他往那边大喊“童放!童放!”
童放应声走了过来。
“不麻烦了童伯伯,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我是说。我才不用那个家伙送,免得成为那几个女孩的眼中钉。
“没事没事!他可以送了你又回来嘛!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再说你们两个小人儿也好聊聊啊,多了解了解嘛,你看我和你妈妈就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童伯伯,你是喝多了吧。我在心里说,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对啊,让童放送送你也好。”妈妈附和着说。
童放一言不发,摇着手里的芝华士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下去,然后笑着自顾自地走了,居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这一走表示他去取车呢还是什么,又不好意思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呆呆地站在那儿,如果再等会儿还是看不见他回来我就自己一个人走了,我对自己说。谁稀罕坐他的车谁坐呗.
“怎么?改变主意不走了吗?”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到了我身后,吓了我一跳。我猛地转身,没料到他离我如此的近,差一点儿我就撞上了他的鼻子,他晃了晃挂在右手食指上的钥匙,咧开嘴笑了,露出白得吓人的牙齿。
童放的白色宝马就停在酒店的门口,身穿灰色杰西卡的他往那边上一站,倒是有几分气宇轩昂,但我脑子里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却是常吃的旺旺黑白配。
正想着他的电话响了,我拉开后面的车门自己一个人坐了上去。
“怎么?真把我当司机了?连坐都不肯坐到前面来。”他一边笑一边打开了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不好意思啊,要麻烦你亲自送我。”我也笑着说。
“这么客气?不像你啊!”
“你在说什么啊?”
“还是长大了跟着转了性,真的变温柔了?”他一面开着车一面慢悠悠地说。
“我记得今天晚上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心里不仅有些纳闷,更有些火了。
“喂,说真的,你觉不觉得对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他笑着说。
“我跟你很熟吗?你这种伎俩还是留着对付你身边那些女人吧!开你的车!”我忍不下去了,“你再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我会吐!”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通过挂在前面的倒视镜我看见童放笑得很放肆。
我正要发作,忽然听见包里的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翔。
“小远,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
“对。”我捏了捏鼻子。
“你在干嘛呢?”他问。
“我”,我停了停,“我就快回去了,现在在计程车上。”说话间我望着前方的倒视镜,童放正用一种讽刺的表情对我微笑。
忽然觉得像被蛇盯上了似地不自在,“我,回去给你电话吧,这儿信号不好。”我这样对翔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男朋友?”童放的声音轻松地从前面传来。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
“还是那个许之涵吗?”
“你怎么知道是许之涵?”我大吃了一惊,就连我妈也只是知道我有男朋友,但却不知道许之涵这个名字,童放怎么可能晓得!
“就你们俩那点破事我想知道还不容易?”他说。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了啊!”
“不行!你说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
“我能知道你多少事?”童放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刚才干嘛骗你男朋友?你又没做什么,何况你说谎的水平又不高,我敢说他现在绝对事对你怀疑多于担心。”
“你——”
“好了好了,你就当你是坐在计程车里吧,别妨碍我开车了。”他摆了摆手说。
我确实已经说不出任何语言了。你以为任何人都像你一样是花心大萝卜吗?翔才不会怀疑我!他对我的信任正如同我对他的一样,当然了,这种深厚的感情是你这种花花公子所无法理解的。我越想越觉得后悔,干嘛要来吃这顿饭呢?干嘛要让这个讨厌的人送我,顺带还要来听他的胡言乱语。
“怎么?生气了?”过了一会儿,他笑着问。
我没有理他,扭过头往窗外看,不想看见镜子里那张黑得令人生厌的脸。
“你还真是小气,”他继续自己一个人说着,“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有个表妹和你一样大呢?”
关我什么事?
“她以前是在**小学读过书的。”
那岂不是和我一个学校?而且既然年龄一样大,不就该和我一个年级的了?我心里想。
“唉,我那个表妹平时就爱惹是生非,遇上对方是不好欺负的呢,就爱把我这哥哥连哄带骗地拉去壮胆,”他慢悠悠地说,“当然咯,我也不是任何事都搞得定的,我只是起个威慑作用。”
惹是生非?说到这有谁比得上我?上学六年我打的架比考过的试还要多。我在这么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起来,他干嘛要跟我说这些?
“可就是这个威慑作用,有时候也是不管用的,”他轻笑着说,“我念初中时就有1米7多,可偏偏就镇不住一些小女孩儿,当着我的面都可以把我表妹打得满地找牙,走的时候还很潇洒,唉,我那个傻妹妹脸上被抓了几道印,还埋怨我没有去帮她,我哪知道小女孩也会有这么暴戾的?”说完他笑出了声。
我觉得后背有点凉。
我当然记得那个女生的!头一次被我打得很惨,后来叫来她比我大两年级的哥哥在校门口堵住了我,说要好好教训教训我,我扑上去和她扭在一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她扯下了我几缕头发,我则抓破了她的脸。哼,谁叫她以前说我是“没妈的孩子”!她凄厉的哭声让愣在一旁的“帮手”回过了神,急忙过来把我俩拉开。我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只是隐约记得他有点黑。
有点黑?根本就是非常的黑!该死的童放,干吗记性那么好!
“怎么?我的故事很不中听吗?你的表情有点怪异也!”童放呵呵地大笑了起来,从镜子里盯着我,饶有兴趣的样子实在是讨厌,不,应该用面目可憎来形容更为合适。“你不觉得女孩暴戾起来很恐怖吗?”
我阴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好吧,你今天要是想替你表妹报仇就尽管放马过来,我可不会怕你。我心里恨恨地想。
正这么琢磨着,忽然童放一个急刹车,他是故意的!我尖叫了一声,幸好有系安全带,不然铁定会从位置上滚下来。
“你,你干什么?”童放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甩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懒懒地掏出一只烟点上,“到了,小姐。”
“什么?”我往窗外一望,真的是到家了,我舒了口气。
“舍不得走了?”他转过头来戏谑地说,“要不我送你上电梯吧。”
谁稀罕!我心里暗暗地骂,“谢了,不用。”我做了一个甜得腻人的笑容,去死吧!我心里说。接着我打开车门就头也不回地飞快往外走。
“喂!”没走几步身后响起了慢吞吞的声音。
终于要来报复了!我心里一沉,“忽”地转过了身。
“用得着跑那么快吗?就算我这个人没有多大魅力也不至于让你连包都不要而急着逃吧?”他趴在车窗上笑着向我摇着一个白色的包。
我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极不情愿地走了回去。
“自己一个人上去要小心点,还有,”他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儿,“你那个情比金坚死心塌地的男朋友还在等你电话呢。”
“你——”
“是是是,”他满不在乎地冲我挥挥手,“你们那种深厚的、高尚的、坚贞不渝的爱情是我这种人想象不出也领悟不到的,行了吧?”
我压住火气,一把抢过我的包。”再见!”,见鬼去吧!我在心里补充。
“放心,我们会再见的!”呵呵的笑声在身后肆无忌惮地响起。再次转过身去只看见他汽车的背影和车后腾起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