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离我有多远》飞鸟与鱼

37、第３７章 梦醒

　　说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要祝我幸福，说什么原谅，我以为我是最痛苦的人，却不知道同时也是最傻的人，简直傻到无以复加。
　　　一点一滴的记忆曾经刺得我体无完肤，现在居然全都变成了对我的控诉。
　　　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六年的时间是爱得真挚，爱得纯粹的；我以为这一段过去至少还能被彼此珍惜，即使它已被封存；到现在我才知道这所谓的过去在你我的心里根本就不是同样的价值，我真的是如此不堪？你对我不信任到如此程度！这就是你眼里的我们的感情吗？
　　　曾经那样地爱你，甚至胜过爱自己，十个自己。
　　　是谁亲手毁了我们？你？还是我？
　　　 我的之涵已经死了，早在你答应她那可笑的赌约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你不是我的之涵，不是我的翔；所以我是不应该感到难过的、不应该觉得可怜的，可为什么我的眼里仍满是泪水？
　　　那段可怜的、曾经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过去--- ---
　　　不是背叛，却比背叛更伤我的心。

　　　起风了，落叶，纷纷扬扬。
　　　我沿着街道恍惚地走着，仿佛我就是世界伤剩下最后的一个人，四周好静好静，只听得见偶尔树叶落下来以及我踩上去它破碎时发出的声音。我的眼睛坏掉了吗？为什么它只看见一片深紫，继而变成一片血红，然后又是银白……不同的颜色在我眼前慢慢地交错着，越来越浅，渐渐地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片光亮中藏匿了踪迹。什么，都看不清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一片逼人的光亮，最后连我都被吞没了。

　　　谁啊？
　　　谁在摸我的额头？是谁在抓着我的手？什么东西在我眼前晃啊？像是人的脸但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之涵，是你吗？
　　　 什么东西滴到了我的手上？冰冰凉凉的，是眼泪吗？为什么要哭？你这么对我怎么自己倒先哭了？
　　　不是之涵，不是的，之涵跟苏遥走了，去英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疼啊！
　　　放开我的手，你弄疼我了？谁？是谁？不会是童放吧？你怎么来了？你走好了，走了就不要再回来管我。”
　　　不，不是的，童放身上有圣罗兰的味道，怎么会是他呢。
　　　哎呀！疼啊！
　　　钻心的疼从手上传来，我不由得“啊”地叫出了声。
　　“醒了醒了！你们看！”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的头上响起。
　　　我慢慢地仰起头，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再看看四周，围着我的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我哑着嗓子轻轻地问了一声。
　　“你啊，刚才在路上晕倒了！还好没有撞到什么东西伤，你看这儿这么多花坛啊椅子啊什么的，要是撞到上面你可就惨了。”抓着我的手的一位老婆婆说。
　　　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又感到从手上传来的钻心的痛，我于是本能地缩手。
　　“别怕痛！我再给你掐掐虎口”，老婆婆皱着眉头说，“以后要再遇上这种情况，头晕啊，恶心啊，自己也可以这么掐掐，像我这样。”
　　我勉强地冲她笑了笑。
　　“小姑娘你好些了吗？你家在哪？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一位阿姨说。
　　“我没什么，不用打电话。我坐坐就好了谢谢你们。”我轻轻地说。
　　“你是不是病了啊？脸色那么差。”
　　“没有，没什么的”，我说，“不用管我了，真的，谢谢。”
　　“喝点儿水吧。”老婆婆说。
　　“不了，谢谢你，老婆婆。”
　　老婆婆于是颤微微地站了起来，“那你自己坐一会吧。”她说着就慢慢地走开了，“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都不好，还整天地说要减肥，减出病来了我看怎么得了。”

　　我望着老婆婆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人海里，不由得想起了我自己的婆婆，从小护着我的婆婆。可是她已经不在了，她走了，永远地离开我了，就像我的姐姐，就像所有曾经爱过我的人一样。
　　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我仰起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进来，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就像是星象冲着我眨眼睛。
　　我疲倦地闭上了眼，恍惚间自己就又坐在了河边那块45°的大石头上，面前是宁静的江水，身后是灿烂的霓虹，头顶上是被灯光辉映得妩媚的天幕，皎洁的月光从云层里掀起面纱，清冷的光辉静静地洒在江面上，风，轻轻的吹着，吹皱了光洁的江水，搅碎了圆月的明艳，月光碎了，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像是一曲凄美的夜的挽歌……

　　真想回到那里去啊，去听一听江水在夜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婴儿般的呓语，娇滴滴的；真想再看一眼游船从眼前慢慢滑过的画面，真想再躺在大石头上以45°的角度看江水，看天空，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

　　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想念童放，就好像我莫名地想念那块大石头一样，真的，就是莫名地想念。我只是想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知道他还是在那儿的，就好。
　　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如果说在过去的大半年里我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快乐，那么这些弥足珍贵的快乐全是童带来的。难堪的时候，伤心的时候，痛苦的时候，是他陪我走过来的，如果没有童放在我的身边，那些日子我该怎样挺过去，我又有什么地方可去？
　　可我们之间的是爱情吗？亦或真的仅仅是一场游戏？我可以在思念着许之涵的同时爱上童放吗？
　　我的头很疼。
　　是我对不起你。
　　你要恨我我根本没资格怪你。

　　我吸了口气，摸出了手机，拨通了童放的电话。
　　“嗯。”童放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的一样。
　　“是我，”我吸了吸鼻子，轻轻地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今晚见个面好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我说，“这些日子我也累了……，你今晚有没有空？”
　　“……”
　　“童放”
　　“有空！晚上8点我在Angel Dust等你，就这样！”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觉得舒畅了不少。于是慢慢地站了起来往回走。

　　“小姐，进来看一下吧！今天有新到的娃娃。”
　　路边一家新开的玩具店，落地的玻璃窗上挂满了漂亮的绒布玩具，有金黄色尾巴长长的小猴子，有大眼睛长辫子的布娃娃，有胖胖的傻傻的加菲猫……
　　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店铺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玩偶，大到一米多高的棕色熊，小到挂在钥匙上的小狗，一应俱全。走进来的瞬间我的心里暖洋洋的，就好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满目的快乐，满目的幸福。
　　“需要点什么？小姐。”店主是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头上戴着块蓝底白碎花的小小方巾，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随意地搭在胸前，看起来就像布娃娃一样清新可爱。
　　“我随便看看，”我一边说一边逐个儿地打量着周围的玩偶，习惯性地拿起一只白色的小熊，它穿了一件牛仔的背带裤，很有趣，我淡淡的笑了。
　　“小姐看看这只牧羊犬吧，今天新到的货，已经卖出去好几只了。”
　　我慢慢地转过头，看见店主的手里捧着一只小狗，不，不算小了，差不多有我的枕头那么长。
　　我把它接了过来，真的是一只牧羊犬。黄白相间的毛，长长的，很柔软，头很小，嘴里吐着红红的“舌头”，像是刚刚才跑了很远的路。我轻轻地拽了拽它的“舌头”。
　　“看它多可爱啊，特别是那毛，你摸摸看，像真的一样。你要喜欢我还可以给你打个折。”漂亮的店主不失时机地说道。

　　以后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就要养一只牧羊犬，而且我还要叫它“邦邦”。

　　“邦邦。”我在心里说着，点了点小狗的“鼻子”。
　　“要替您包起来吗”店主笑着望着我。
　　“好”我说，“包起来吧。”
　　“那这只小熊还要吗？”
　　“不了，我的小熊已经太多了。”
　　小狗被巧手的店主包进了一只透明的有粉色星星的玻璃纸里，交口的地方系上了粉红色的丝带，卷曲着长长地垂下来，挺漂亮。

　　淡蓝色的天空上悠闲地飘着几缕流云，风吹在脸上，凉津津的。

　　我的肚子开始饿了，好像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好好地吃上一顿饭了，我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找出最后的一包方便面，烧水，放调料包，泡面，然后开始静静地等待。
　　我又望了望身后的床，突然觉得很想很想睡觉，好吧，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回来了我都一定要好好地睡上一觉，睡到明天下午再起来！
　　移开我压在碗上面的书，一股熟悉的方便面的香味直冲我的鼻子，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小口汤。真好喝啊！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正准备举起筷子大吃一顿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不大情愿地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居然是脸色苍白的阿姨。
　　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我轻轻地问。
　　“你快跟我走。”她说着拉起我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