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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苏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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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她走到我面前来了,“韩茜,你果然是在这儿,”她微微地笑了笑。
我眯起眼睛望着她,这声音挺耳熟,和那句“我是许之涵的女朋友”一模一样,看来她真的是苏遥,对,可不就是她咯。
“找我干什么?”我淡淡地说,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个人。
“我有事跟你说,我们出去一会儿好不好?”她说。
“不好,”我冷冷地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你不熟。”
“是有关之涵的。”停了会儿她说,声音有些低。
“他的事更与我无关。”我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就去看看他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伤,我扫了她一眼,她好像就快哭出来似的。
“他快死了吗?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准备去哭丧的。”我说完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大口。
“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英国了,你就去见见他吧,自从上次他跟你说了这事后成天哭丧着脸,还抽上了烟,几乎天天晚上都去喝酒,谁劝都没有用,”苏遥飞快地说着,她的脸看起来多苍白啊。
“那你就该好好守在他身边,而不是跑来找我。”我望着她,轻轻地说。
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他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她说,“我希望你去见见他,有什么事大家说清楚。”
我轻轻地笑了笑,“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去的。”说完我端起我的酒杯继续自顾自地喝我的酒,没酒了?“伙计,再开一瓶。”
“他真的就要走了,走了之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是个普通朋友,你也该去向他道个别吧?更何况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虽然现在分手了但怎么都还是有感情的吧?你为什么——?”
“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了!”我“啪”地把酒杯重重地放到台上,觉得忽然之间心里的火就窜了上来,“你凭什么在这儿给我上道德课?凭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你很得意是不是?聪明的赶快给我滚回许之涵身边去,别在这儿烦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苏遥咬了咬嘴唇,小声地说,“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你不知道他现在————”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求你男朋友的旧情人去见他!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我半眯着眼盯着她,从来没有觉得她像现在这样可恨,即使那天在许之涵的生日party上也没有,真的没有,“你给我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韩茜,你真的这么绝情?”
“我没你那么温柔。”我说,这是什么酒啊?喝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瑶不说话了,我转过身去继续玩着手中还有半杯酒的杯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都以为她已经走了,可是她却又说话了,“好,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去见许之涵?”
“你在说什么?”
“你要怎么样才肯去见许之涵?”她大声地说,苍白的脸已经变得有些涨红了。
“你这算什么?豁出去了?”我扫了她一眼。
“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我觉得自己很清醒,但又好像有些醉了,酒精在我的身体里迅速地发挥着作用,烧得我全身燥热,烧得我的心里好难受。我转过头来盯着她,我所有的痛苦和难受都和眼前的这个人有太大的联系。那天晚上的清醒像电影似的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打那之后我的酒量不知比以前好上多少倍,但我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一杯一杯接着喝所带给我的头几乎要裂开的感觉;我记得当时她向我伸出手来,那一刻我的身体有多么的冰凉;我记得那晚的雨,下得很大很大……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去见她?”苏遥重复着再说了一遍,她的脸有恢复平静了,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陶瓷一般的光泽。
我听见自己轻轻地笑了,那个瞬间在我心里闪过一丝残忍,那种感觉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我埋头看了看桌上的酒瓶还剩下大约半瓶的酒,我于是慢慢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去,拿瓶白酒出来。”我轻轻地对吧台里的服务生说,吉吉这会儿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儿没有白酒。”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很有礼貌地对我说。
“出去买。”我简单地说。
“可是,小姐——”
“让你去买听见没有?”我抬起头冲他吼了起来。
小伙子颇有些为难地望了望我,又望四周望了望,终于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望门外走去。
酒很快地被送到了我手里,60度的石松牌高梁白酒,很好。我打开了瓶盖,“啪”地把酒瓶放到苏遥面前。
她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一口气喝光它,我就跟你去见许之涵。“我轻轻地笑着说。
苏遥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她咬了咬嘴唇,望着我,没有动。
“喝不了就滚回许之涵身边去,少在这儿烦我。”我冷冷地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拿那瓶酒。
可是苏遥的动作比我要快。她一下子抱起了那瓶酒,“韩茜,你说话要算数!”说完她深吸了口气,苍白着脸一仰头就咕咚咕咚地喝开了。
刺鼻的腥甜酒味儿弥漫开来。我愣了一下,用一只手撑住疼得什么似的头,就这么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往下喝。
不到10秒钟她就撑不下去了,放下瓶子伏在吧台上面,一手捂着喉咙咳个不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我扭过我的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没有说话,吸了口气,抱起那还剩大半瓶的酒又喝了起来。手在抖着,酒液顺着嘴角滴下来,滴在丝巾上,再由丝巾滴到她深蓝色的牛仔裤上面,不是几滴,是一片。
“神经病!”我低声骂了口,手里的酒对我而言已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我只盼望着眼前这个人赶快地消失,对,赶快地消失。
“不要喝了!”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沉闷的声音,随即苏瑶手里的酒瓶被夺了下来,重重地搁到我面前。
我有些如释重负地慢慢扭过头去,看见此刻扶着苏瑶的居然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许之涵!我的头有些晕晕乎乎了,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托着它。
“之涵,你别、别拦着我,我还要喝完,我喝得完的。”苏遥在许之涵的怀里挣扎着,一面伸出手来想重新拿起台上还剩下不少酒的酒瓶,她的手像是柳枝一样的无力。
许之涵一只手就握住了她两个手腕,“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们走!”说完他拉起苏瑶头也不回地就往门边走。
发生得太快了吧?多么富有戏剧性得一幕。我的头仍是昏昏沉沉的,我甚至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什么人都没有来过,苏遥没有,许之涵更没有。可我的面前还放着那瓶剩下一半的白酒,透明的液体在堕落的灯光下泛着鬼魅一样的光。
我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在燃烧着,沸腾着。我抓过那瓶酒径直地就往自己嘴里灌。
“你够了没有?!”
一只很有力道的手“啪”地从右边抢过我手里的瓶子,就像许之涵刚才抢过苏遥手里的一样,我愣愣地想着。可不同的是这次酒液从瓶子里泼洒了出来,溅到了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我几乎是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童放的,他一直都坐在那儿,从苏遥来,到许之涵来,再到他们一块儿走,只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已。我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他的脸看起来比刚才许之涵的还要阴沉。
“怎么了?”我淡淡地笑了笑。
童放抿着嘴望着我没有说话,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显露出了一个握紧的拳头。
“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很奇怪,”,我轻描淡写地说着,拿起以前喝的那瓶XO,给自己倒了一杯,“来,我们喝酒。”
“把酒杯放下。”童放说。
“你干吗啊?”我“啪”地把杯子放到桌上,本来心里一只就有火,现在索性吼了出来,“你为什么比许之涵还要气?你也心疼了?你搞清楚那是人家的女朋友,是许之涵的女朋友!”
“说到关键了,”他咧开嘴笑了一下,“继续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眯起眼睛望着他,他好像和我一样在压着心里的火气,只是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惹到了他。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当然知道。”我微微抬起我的下巴,冷冷地说。可那刚才喝下去的一两口白酒搅得我的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像火烧似的疼,我把重得跟什么似的头埋到了放在吧台上的两手之间,腾出一只手来捂着胸口喘息着。
“你看看你自己,每次都要搞成这个样子!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我就是搞不懂你干吗还这么在意那个人,都过了这么久了!”
“你闭嘴!童放你干什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过分了?我不该这么对她?这么对苏遥让你也难受了?”
“苏遥?她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你看我会不会说一句话!”童放一下子摁灭了才点上的烟, “可你干吗还那么恨她?如果她和许之涵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你一直提这个名字感到很爽是不是?”我火了。
“坦白告诉我,韩茜,”童放半眯起眼睛望了我一眼,“是不是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怎么对你,也不管别人怎么对你,在你心里许之涵就是许之涵,而——”
“童放你有病啊!”我气得有些顺不过气来了,像一只被烫到的猫一样,猛地把头从手臂上抬了起来,“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要求那么多?我心里想些什么和你关系很大吗?我从来不去干涉你有多少女朋友,你干吗要装出这么在乎我?明知道我并不爱你就好像你从来也没有爱过我一样,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happy,你忘了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我这下全说了,现在你满意了?高兴了?觉得怎么样呢?”
我的眼里没有泪水,但为什么我眼里的他的影像是闪烁的?说完了这通话我如释重负,真的如释重负,但这“负”释得也太突然了,也太彻底了,释得我的心里空荡荡的,冷冷的。
“看来是我违反游戏规则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哪天决定了game over记得call我。”说完他翻身跳下吧台的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童放你到哪里去?”
“去死。”他短促地说,很快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的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我伸出两手来托住它,仍然感到它是如此的沉重。我的身体里像有无数只的蚂蚁在爬。
走吧,走吧,通通都走!看我会不会掉一滴眼泪,看我会不会在乎!
“再拿瓶酒来。”我埋着头喊。
“别喝了,你。”
又是一个管闲事的。我疲惫而不耐烦地抬起了头,看见面前站着的是吉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了。”我含糊地说着。
“我一直在满场子转,”她说着把我面前的酒瓶捡了下去,“我一看见苏遥往这边走就知道要出事。”
“你叫许之涵过来的?”我抬起头问。
“当然不是,”吉吉不屑地说,“我这场子豁出去了也要让你出口气啊。”说完她停了停, “不过你也够绝的了,60度的白酒啊,她就是喝了不死现在大概也往医院去了。”说着笑了起来。
我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好了,气也出了,老实说吧,童放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
我重新趴回桌子上,“你都听见了?”
“听了后半截吧,”她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他气成那样的。”
“他很气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说那些话是个人听了谁不气?”
“我也不想,”我含糊地说着,“谁让他老拿之涵来刺我。”
“刺到你了吗?小姐?”吉吉笑了一下。
“神经病。”我骂了一句。
“跟我说句实话吧,我就不相信你会突然转性,变得不再口是心非,”吉吉说,“撇开姓许的那小子不说,你有没有喜欢过童放?”
“我不知道,”我不耐烦地推开她递给我的一杯柠檬茶,“吉吉你很烦你知不知道!”
那就是有啦,为什么刚才还要那么说?你是在损他还是在损你自己啊?“
“我不知道!反正他想听那样的话,我就全帮他说了。“
“能怪他吗?就你刚才对苏遥那种整法,说你跟许之涵玩完了我都有些怀疑,更何况是童放.”
“怀疑吧,尽管去怀疑吧,反正我都被怀疑惯了,也不差这一两次。”我闷声道。
“那你真不去看他?”
我摇了摇头,“恐怕他现在做梦都恨不得一把掐死我,不过这样也好。”说完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吉吉苦笑了一声,“韩茜啊,执着起来的时候简直让人心疼,可要真绝起来连我都没得比。”停了一会她又说,“你想办法搞定童放吧,这次肯定要麻烦了,他一向是比Lucifer还要傲,遇上你也是他的劫数。”
“我有那荣幸吗?你没看见他走的时候多潇洒多拽。”我冷冷地笑了笑。
吉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帮我把头发从肩头拂了下去,然后摸出张纸巾递给我,见我没动便自己动手擦了擦我的嘴角,我偏了偏头,伸手挡了一下。
“你的戒指挺漂亮的。”吉吉说。
我低下头,看见了戴在右手小拇指上的那枚尾戒,在迷离的灯光下它闪着几乎是艳丽的光,与我苍白的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起来我的手像是没有了生命的一件雕塑,而那枚戒指却凭借着并非属于自身的光芒讽刺而肆意地燃烧着所有的色彩。
“你喜欢?送你吧。”我淡淡地说。
“免了,”吉吉笑了一下,“你从来都不会自己去买这些东西,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又淡淡地笑了,“吉吉。”
“什么?”
“你知道什么东西即使一刀砍下去也不会断成两半吗?”
“有这样的东西吗?”吉吉想了想,然后把手放到我的一只胳膊上,“你真的醉啦?”
我摇了摇头,“那东西就是戒指啊,喏,像我手上戴的一样。断了也是一截,而不是两半。”
吉吉听了一愣一愣的。
我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偏着脑袋把还剩下一半柠檬茶的杯子晃啊晃啊,眯缝着的眼睛透过里面的液体望着眼前的世界,它被拉长了,又或许是扭曲了,但即使是在扭曲中它也有着绮丽的明艳,凌乱中有着堕落的妩媚。我想我是真的醉了,我倒是很情愿这么醉下去,最好就不要醒来了,就算会有恶梦来追逐我,我也不愿再睁开眼睛了。对,就这么睡吧,一直睡到生命的最后一天,再重新开始又一次的长眠,到那时,连恶梦,大概都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