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离我有多远》飞鸟与鱼

32、第３２章 不该问的为什么？

　　越过童放的肩膀,忽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个染了酒红色头发的女孩,大概是因为穿了件黑色吊带的缘故显得特别的瘦。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吧台的前面,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杯里的液体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的背影挺漂亮的,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大概是她的朋友，两个人聊得似乎很是投缘。
　　我越看越觉得她眼熟,但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她那头酒红色的头发特别打眼,柔柔顺顺的,瀑布一样,就像是,就像是南珍的。
　　“想什么呢？”童放冷不防地问。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来,”我认错人了吧。”
　　正说着,那女孩像是被那男人的话给逗乐了,呵呵地笑了起来,一面把嘴凑到了她同伴的耳边,我于是看见了她的侧面。
　　是的，仅是一个侧面,不过那已经足够了。

　　“南珍!”我不由得叫了起来，并向她挥了挥手,可是她好像没有听见,不，她应该是听见了的,没错，她一定听见了。可她马上优雅地站了起来,挽着身边的男人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我也站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童放一把将我按住,“怎么了你?”
　　“我看见我同学了,你也认识的,郑南珍,上次我生病了她还来看过我的,和晓菲一起。”我说,”可刚才我叫她她不理我，还走了。”
　　“是吗?”他淡淡地说。
　　“我要去看她上哪里去了,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算了吧,你别去添乱。人家在做事。”童放很随意地点燃了一支烟。
　　“做事?什么事?你知道?”我愣了。
　　童放笑了笑,”你难道都不觉得她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吗？”
　　“是不太一样,她变漂亮了好多。”我说,想到她现在无论是头发还是穿着都很时髦的她,和当初刚进校时完全就是两个人。如果不是以前就认识她。第一眼看见她在这里我还会以为她——”我往四周望了望,再盯着童放,心里面忽然之间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你的意思是她——　　不，我不相信。”
　　童放笑了笑,没有说话。
　　“真的,你不了解她,她平时学习最刻苦了,又爱帮助别人，每次都能拿一等奖学金,而且她还做了很多份家教--- ---”我见到他那副表情,忍不住急忙地跟他解释。
　　“所以呢?”
　　“所以——”
　　没等我说完,童放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其实我很早就已经发现她在这里了,有几次还和她打过招呼。”
　　“那又怎么样?”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他淡淡地说,”不信你可以去问颜志,他应该比我清楚。”
　　我一时间忽然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喝了他调的那杯酒还是由于其他的原因,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怪怪的了,这灯光,这音乐,这酒,这人--- ---
　　童放是一脸的见怪不怪,或许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但是我却不能就这么一笑了之的。
　　她是南珍啊,是她们县里的文科状元!她那么努力地读书,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进教室晚上最后一个出图书馆,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她做了四份家教帮别人补习英语,每个孩子的成绩都有很大的提高--- ---我记得当初自己把棉絮给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弯弯的就像是巫山上悬的新月一样好看--- ---
　　“可我还是不信,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可以毕业了,她成绩那么好,到时候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的。”我喃喃地说。
　　“她有她的难处咯。”童放说没，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缺钱,只是不知道是她还是她家里。”
　　“那她也不至于——”
　　“还有什么法子能更快更容易地挣到钱呢?”童放笑了。
　　“你还好意思笑,都是因为有像你这样恶心的男人才会有那样灰色的职业!”我白了他一眼。
　　“喂,等等,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我啊,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要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说完他笑得更夸张了。
　　“其实这是人家的事,你不用想太多的。人人都知道钱不是干净的东西,可偏偏许许多多高尚伟大的事都离不开肮脏的钱。”他说。

　　那天我们很早就回去了,看见颜志还在忙着也就没有跟他打招呼。
　　“怎么了?在想你爸爸的事还是你同学的事?”坐在车上童放问我。
　　我摇了摇头，“都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那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我点了点头，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在学校我几乎是害怕看见南珍的，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该说些什么。
　　可是我还是碰见了她。
　　她向我面对面地走来,清瘦的脸上有我熟悉的淡淡笑容。她很自然地跟我打招呼，就好像是以前，就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南珍。”在她就要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地叫住了她。
　　“什么？”她淡淡地问,仿佛我叫住她是在她的预料中一样。
　　我咬了咬牙，“可以坐下来聊几句吗？我们很久都没有在一起聊过天了。”:
　　我望着站在我面前的南珍,虽然她现在变得很时尚,但在我看来她仍然是那个笑起来憨憨的女孩,那个没事爱跟我讲巫山,讲她家乡的女孩。

　　　“还是算了吧,你也说了很久没在一起聊过了,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
　　“你——”
　　她摇了摇头，“算了，韩茜，你不要这个样子，该你知道的童放肯定都已经告诉你了。”
　　“为什么？”我盯着她的脸，“能告诉我我为什么吗？”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几乎是痛心的，之前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童放说的话，因为我不能像他那样释怀，因为毕竟南珍是和我在那间巴掌大的寝室里“住”了三年的南珍，我一直都拿她当朋友的。
　　“为了钱。”她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但还是微微地翘了一下嘴教，“我缺钱，韩茜，比你想象中还要缺得太多。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不会懂的。”
　　“你缺钱我可以借你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了我我怎么都会帮你的！”我提高了嗓门。
　　南珍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谢谢你。可我不想老欠别人的。而且，韩茜你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哪里还有时间会想到我？”说完她轻轻地笑了笑。
　　“你没有拿我当你的朋友吗？”我开始难受了起来。
　　“是，我们是朋友，韩茜，你人好，对我也好，全寝室里就你对我最好，没有因为我穷而瞧不起我。可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人。总之，你是不会明白的。”她说。
　　“我明白！”
　　“既然明白你就更不该来问我什么为什么了。这点你就应该跟童放学。”她望了望远方，自嘲似的笑了笑，“如果你觉得我很贱我不会怪你。”
　　“不会。”我轻轻地说，“我不会的。”
　　“是吗？”她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脸上，翘了翘嘴角，从我身边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她瘦弱得就像是飘在风里的一片花瓣。

　　我的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