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３１章 没有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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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爸爸家了出来，我径直地就去找了我妈。直到现在我都差异自己当时的坚决。
“怎么是你啊？”妈妈开门的时候，脸上写满了的是惊奇，“你要来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呆会儿我还打算要出去呢。”说着她站到一边让我进去。
我站在房间的中间每动，妈妈递过来一杯纯净水，“坐啊，”她说。
见我没有吭声，也没坐下，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出什么事了？来，跟妈妈说说。”
我望着她的眼睛，她也正望着我。妈妈的眼神里有几分温柔，几分关切，甚至还有几分机警。
“我是来跟你借点钱的。”我淡淡地说。
这么多年以来我住的是最好的房子，从里到外穿的都是名牌，但这些全都是妈妈给我的，我从来不曾开口向她要过什么，尤其是钱。我记得很清楚。这是我一直谨守得跟宝贝似的“自尊”。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字听起来既显得虚弱又让人觉得苍白，于是我在心里笑着自己，干什么要这么逞强呢？有什么资格逞强呢？到头来结果还不是一样？
“这么回事啊。”妈妈听了显然松了口气，她笑了，脸部的肌肉也因此而变得柔和，就好像不是要被借走一笔钱而是要得到一笔钱似的。她优雅地在我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来，坐下说吧，你想要多少？”说着她端起水杯来抿了一小口。
“七万。”我说。
治好晚期癌症到底需要多少钱，我其实并不知道，只能自己做些没有根据的计算了。
“你要七万？”
“对，”我淡淡地说，“多了以后我就还不起了。”
“你要这么多钱来干什么？”
我喝了口水，“可以不说吗？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
妈妈笑了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张，不过，多多，你要清楚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清楚。”我说。
“那好，”她说，“等会儿我开张支票给你。”
“我是跟你借，将来我工作了，有了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我说，“一定还。”
“怎么都好，你说了算。”妈妈轻松地把水杯搁回桌子上，“多多，你需要什么就尽管跟我讲，只要妈能办到的妈就一定给你办，知道吗？”
“不用了，”我在心里说，“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绝对不会。”
“好了，难得来一次，跟妈说点别的吧。”妈妈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我说。
“上次我跟你说的毕业以后出去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出去？是说去瑞士的事吧，这段时间她倒真的是常跟我提起的。
“瑞士的酒店管理在全世界都很有名，学制两年，还有一年的实习期，带薪的，挺不错。瑞士我去过，那边环境好，气候也好，教育机制就更不用说了，国内根本就没得比。而且到了那边你一样可以说英语，不存在语言方面的问题。你要是同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去做，年底就可以办出去了。”
“我觉得我还是想学法律，现在我过得挺好的，没有想过要出国。”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茶几上的一只水晶苹果，晶莹剔透的非常漂亮。
“现在的律师行满街都是。再说内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官司打起来特别费时间，又费精力，而且该怎么判还根本轮不到律师说了算。你要当律师将来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
“可我不想你活得那么辛苦。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还是希望你能出国去学几年，本来前些年就有这样的打算的。现在家里面稍微有点钱的人谁不想送自己的孩子出去镀镀金？上次童伯伯Party上你见到的那几个女孩谁没有出去过？那个Annie连初中都是在英国念的。”
“可我又不是Annie。”我笑着说。
“总之你出去三年之后回来要比你在国内拼死拼活干三十年都强!这种事情妈还看得少吗？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竞争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要激烈。你妈我就没有多少文化，要是换做今天，我那点儿墨水别说是开什么公司了，就是挣点儿在这家酒店开房的钱都比登天还难。时代不同了啊。”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为什么每次我跟你提出国的事你都总是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多人是做梦、偷渡都想要出去的啊！又不是走了以后就不再回来了，妈还舍不得呢。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再说我还可以去看你，放假的时候你也可以回来嘛，有什么不好？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究竟有什么舍不得，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你有吗?多多？”
我？我能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会有什么割舍不下的？真是好笑啊。是的，这座城市里有我用二十年时间烙上的印记，在这里我流下了泪也流下了血，这儿还躺着我患了肝癌的爸爸。可是我知道我是不会太牵挂这些的 ，我，是什么都可以失去的，虽然我拥有的原本就不多。
“怎么了？”妈妈盯着我。
“没什么。出去的事情等你搞定了以后再跟我说。”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我无所谓，再说吧。”我撇了撇嘴，眯起眼睛把手里的水晶苹果对准窗外的阳光，折射出的缤纷色彩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一部叫做“九色鹿”的动画片。
“我听说你现在和童放在交往,有这回事吗？多多。”过了一会儿,妈妈问。
我抬起头来望着她，妈妈的头发居然有几根是白色的了。
“对。”我说。
“那他知道你要出去的事吗？”
“不,”我摇了摇头,，“这事不都还没说定吗？”
“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约好了的，童放他爸当初让他去英国,他死都不肯。”
“那是他的事。”我说。
妈妈停了停，望了我一眼,“行。多多，我不干涉你。孩子，你也该学着自己对自己负责了。”最后, 她把手里握了很久的那杯水全给喝了，“我马上开支票给你。”
“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晚上我问童放，他正在调一种叫做Bloody Mary的酒。最近我们常去颜志和吉吉的酒廊，一来二去的他居然和颜志熟了起来，没事就缠着人家教他调酒。师傅的技术我早就领教过了，徒弟的就实在是不好说。
“你是说向你妈妈借钱的事还是把钱给你爸的事？”
“那还不是一回事。”我说。
“如果我说‘不对’你会不会把钱要回来还给你妈？”
“别闹了,我可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这不就结咯？显然我的看法根本就不会影响你的决定。”他转过身来，把手里的酒递给我， “反正你这么做了自己会觉得安心一点儿。”
“安心？”我叫了起来，“我有什么不安心的？从小到大好像都是他们欠我的！”我有些生气了，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也就当笑话听了,可是它是从童发嘴里说出来的,而童放根本一早就知道我和我妈还有我爸之间是怎样的纠缠不清。
“你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没钱治病而死吗？你是那样的人?”
“我是哪种人，你又知道?”我望着他。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童放说着笑了起来,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很有些恐怖，“别以为人人都是欠你的、你是最可怜的人，是最该去报复的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债,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存在谁欠了谁,谁又该补偿谁,你老是这样想会很痛苦的。”
“你真这么觉得?”我问。
“为什么不呢？”，他冲我眨了眨眼,自顾自地喝着自己调的酒，“比上次的要好喝多了。”他说。
我望着他没有说话。
“去看看你爸爸吧，干什么这么倔呢?”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轻轻地漂了过来，带着一丝的酒气。
我还是没有说话,看见桌上还有半杯酒,便端过来一口喝了,喝到肚子里时才想起那是童放调的魔鬼一般恐怖的Bloody Mary，我不满地冲他皱了皱眉头,他望着我，居然是面无表情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３１章 没有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