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离我有多远》飞鸟与鱼

29、第２９章 我最想待的地方

　　“好吧。”我想着想着，觉得脑子里怎么都有一束阳光的影子，很暖，很明媚的阳光。
　　于是我说：“我的房子可以看到从面前流过的江水，晚上星星把光芒投到水里，河水泛着银色的光，一亮一亮的。早上我能听间轮船的汽笛声，醒来的时候可以看见太阳从河的那一边慢慢地升上来，一纵一纵地，越升越高。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我拉开窗帘的那个瞬间，可以听见它“唰”地一声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还有呢？”
　　“还有，”我接着说，“我要在屋子里铺上白色的地毯，颜色就像象牙一样的漂亮。中间的一团却是天蓝色的，好像上盛开在雪地里的一朵马蹄莲。我要在上面放我的小熊，还有许许多多天蓝色的靠垫或是小抱枕。我还要在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一幅很大的油画，画上的是天使，对，就是天使。”我想象着自己所描绘的房间，忽然间觉得那多像是很久以前我梦里去过的天堂啊。可惜，我是进不了天堂的，或许连这样的一间小小的屋子，我都不配去拥有。
　　“你住在那样的一所房子里会觉得快乐吗？”
　　“我想是的。”我说。
　　可是我又说错了。正如同我永远也进不了天堂一样，住在那样的房子里的人也一定不会是我的。
　　“那以后我们结婚了，就把房子弄成你说的那样，好不好？”童放在我的身边说。
　　虽然我还沉浸在我的想象之中，但他的话还是能钻进我的耳朵里去的。
　　我笑了起来，“童放，你喝醉了是不是？你和我哪里是适合提‘结婚’这两个字的？谁受得了你？谁又受得了我？”
　　“说得也对啊”他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也不至于这么好笑吧？只有你这种无聊的人才会开这样低级的玩笑。”我说。
　　“想不想亭亭我将来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不想。“我答得干脆。
　　“得了，该不会是在担心以后嫁不出去吧？看看有没有哭。”童放笑着把头扭向了我。
　　“别闹了。想娶我的人可能没几个，追我的人可是要用火车来拉的。”我一面说一面把他的头转到一边去，“那你说说你到底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能猜得到吗？”
　　“能，太能了。”我懒洋洋地说，“别墅、24小时贴身保姆，另配香车美女若干。”
　　“说什么啊？别这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不好？”
　　“好。那你敢说你追求的不是物质享受吗？”
　　“有罪是不是？”
　　“那不就结了？你自己都说了。“我闭上了眼睛。
　　“难道你很想搬去住茅草房吗？”
　　“茅草房又怎么了？有人连茅草房都没得住呢。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和你一样住别墅开宝马吗？”
　　“喂亲爱的别把你男朋友说得跟为富不仁的暴发户一样好不好？你别忘了小姐你脚上的一双鞋或者随便哪只包也够N个人吃N段时间了。再说我也不喜欢住别墅。”
　　“那你想住哪儿？”
　　“我不喜欢老是住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以前我一直都想住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房子。”他说。
　　那样算起来比买别墅还不知要贵多少倍，也只有你才能想得出这样的念头。万一哪天童少爷你心血来潮“不想老住同一个国家”，我看童伯伯还是应该早点儿把他的“铁手”伸进跨国的房地产界比较好。我心里这样想着，但嘴里什么都没有说。
　　“我要在房子里养一条狗，”他接着说，“一只牧羊犬。”
　　牧羊犬？吉吉以前好像含糊地提起过童放很喜欢牧羊犬，但我在他家里别说是牧羊犬了，就连小鹿犬都没有看见过。
　　“我记得我跟你提过小时侯我有自闭症的。4岁左右才会说话，所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朋友。后来别人送了我们家一只牧羊犬来陪我玩，我就叫它‘邦邦’，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小时侯连‘爸爸妈妈’都叫不清，但是却经常‘邦邦邦’地念个不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那你跟邦邦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就像是亲兄弟一样，”他说，“它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只有这么大，”他冲我比划着，“很听话，什么都吃，从来都不挑食。我和它玩啊玩啊的，居然自闭的情况好了很多，渐渐地话也比以前多了，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对着邦邦说的。”
　　“那以后呢？那只狗怎么样了？“我停着童放讲得轻描淡写的，但仍然能隐约地感觉到那只狗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后来我上幼儿园了，邦邦一天天地长大，长得比我还块，可我妈嫌它脏，老是掉毛。我每天都给它洗澡，把它掉在地上的白的黄毛一根一根地拣起来。可结果我妈还是把它给送人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它被送走时候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似的。”
　　“再后来呢？”
　　“再后来，它就死了。”
　　“死了？”
　　“它从那家人的屋子里溜了出来，结果被车轧死了。”他说，“沿着那条路再走几分钟，就到我家了。我以前带着它走过，所以它还记得。”
　　“它一定是想再见你一面，真是可怜啊。”我说。
　　“不会这么容易感动吧？”童放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是编个故事来骗你的？”
　　我瞪了他一眼。
　　他假装没有看见，“你相信我说的吗”他笑了笑。
　　“信。”我说。
　　童放望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你当时哭了没？邦邦死的时候。”
　　“哭了。”他答得挺干脆。
　　“到现在你都还想念着它对吗？”
　　“对。我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养过任何的宠物。”
　　“干嘛不呢？”
　　“我跟我自己说长大了挣钱买自己的房子，然后杂自己的房子了养自己的狗，这样它才会安全的。”童放说。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在他家里连根狗毛都看不见的原因了。
　　“其实你想养狗可以该呢你爸妈说啊，你都这么大了，他们管得到你？而且你还有自己的房子，在里面养只鳄鱼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不懂的，”他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是不知道痛的。邦邦最后依次添我的手时候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说完他居然笑出了声。
　　本来很伤感的一件往事从童放的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我觉得。
　　“看不出来你也会有这么深的感情。”我说，起码你对一只狗的感情比你对N个女朋友的感情之和恐怕都还要深，我笑着在心里补充。
　　“很奇怪吗？”他反问倒。
　　“不奇怪，”我说，“其实我也很喜欢小动物的，可我从来都不会去养。”
　　“为什么？
　　“我不告诉你，不然你会笑我傻。“
　　“你自己知道傻也就行了。说来听听。“
　　“因为它总有一天会死的，”我老老实实地说，说完停了停，“你为什么没有笑呢？”
　　“为什么要笑？”
　　“从前我就被笑过的，但是我自己从来都不觉得这个原因有什么好笑。”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似的，“不管你对它多好，也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总会有那么一天它会离开你，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痛苦地死去，一点办法都没有。那种感觉我没有经历过，但我知道绝对是比自己死的时候还要难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当然明白。”
　　“到那个时候你会觉得生命原是如此的脆弱，在死亡的面前我们根本就无能为力。”
　　“可在死亡之前还有你们快乐的时光。”
　　“但那能根失去它是自己承受的痛苦相比吗？”
　　“人也会有死的时候，可你件过有谁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成天愁眉苦脸一直到这辈子最后一天的吗？如果都像你那样悲观，为什么我们还要活着？而且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过得更快乐一点？有一天你养的猫或者狗，或是你好身边的朋友死了，当然你会很难过，但你绝对不会因此而后悔认识这个朋友，是不是？简单地说，生命就是这个样子。”童放说。
　　“生命。长的是痛苦，短的是生命。”我在心里喃喃地说。
　　“有一天我会再养一只牧羊犬的，还是叫它邦邦。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保证。”它说。
　　“好啊。”我笑了。

　　秋天总是过得格外块的。晓菲来重庆的第一年曾感叹过重庆根本就没有秋天，闷热的天气会一直持续到十月份，然后就跟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冬天。我听了打趣地说我就是8月7号立秋的那天出生的，如果说重庆是没有秋天的，那么我是从哪儿来的？
　　晓菲的回答不但绝而且狠毒，她说所以我的存在原本注定了就是一个错误。
　　窗外的树叶一天天地由绿转黄，然后优雅而无助地打着旋儿落到地上，亲吻着脚下养育了它们的土地，忽而一阵风不明就里地袭来，它们便又飞走了，飞向哪儿？谁也不知道。只是从此就远离了亲人，远离了家园，随着风儿飘啊飘啊地，最后就融进风里去了。要不，我怎么总能从风里闻出树叶的味道呢？

　　自从上次跟许之涵在CSC里分手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了。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他在哪儿？重庆？广州？还是已经去了英国？二十多天的时间，算起来像是比二十年还要漫长。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地要差，几乎每天都会胃疼，常常在半夜里也会被痛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拿酒当水喝了，因为虽然不会醉，但会觉得恶心，没来由的；然后回家之后就胃疼得想吐。有时候深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就像是要死掉了一样，而最可悲的是，即使我真的就这样死掉了，我想也没有多少人会知道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