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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空气一样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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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一样漫长,窗外的花,似乎开了,又谢了;燕子飞来了,又飞走了。而我,还活着,我的身体和灵魂。我的□□里流淌着水一样温润的血,我的灵魂是挂在上的帆。
像是在汪洋里漂泊的小船。
有关爱的记忆啊,像海上流过的风一样咸咸滋味,我多像你能像我周围冰凉的水一样匆匆流逝。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都是一个样子,不会再为谁难过,为谁掉眼泪。
而我,还活着,我,还放纵着。
韩茜你怎么了?吉吉透过他盛满芝华士的酒杯是这样对我说的。你好像知道自己是灿烂不了多久的烟火,越是清楚它的短暂,越是要放纵地燃烧,好像你的生命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只是这样地在挥霍。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在诡魅的灯下笑得妩媚而庸懒。
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天,我会很用心地在那一天燃烧我所有的魅力,古怪的我,叛逆的我,暴戾的我,忧郁的我--- ---我要把她们通通都找出来,让她们陪着我纵情地歌唱,像鬼魅一样地跳舞。
然而每一天都好像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每当我昏沉沉地睡去,都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
我对吉吉说我是注定了会下地狱的。
童放说我不会孤单的,因为他会陪着我一起下地狱,因为我们都是没有心肝的人。
多好笑的说法啊!我听着笑着被酒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童放,我是没心肝的人,可你呢?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下地狱?亲爱的人啊,不要对我说因为你是爱我的。
爱我的。
多好听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我相信再次听到它的时候,我就能笑着快乐地慢慢死去。
我把头靠再童放的肩上,我身边的人身上有着淡淡圣罗兰的味道,还有红酒的味道。我轻轻地吸了口气。
不,别说话,还是不要说话。
一起许个愿吧。
我希望全世界都开满白色的小花,纯洁得像没有沾地的露珠。而我则会永远地睡再这花圃里。然后有一天,从我的身体里也长出了洁白的小花,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还有我的脚--- ---每朵花里都有我的灵魂。我不会再醒过来了,然而我的灵魂却可以再四面八方吟唱。
不要这么用力地握这我的手,我杯子里酒会溅到你的杰西卡上的。
为什么不说话呢?被我吓到了吗?可是我并没有喝醉啊。别担心,我会为你留下一朵小花的,从我眼睛里开出的白色小花。你可要拿好了,千万要记得每天都看它一眼,否则它会哭的;它一哭,我永远不会醒来的心也会知道的,会难受的。
童放抱住了我,我的下巴搁他的肩膀上。你对我真好,可惜你也不会是天使啊。你真会和你的名字一样,有着属于Lucifer的悲凉吗?我再心里说。
已经很多天没有去上课了,重新会到寝室里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寝室里的八张床仍是一上一下地摆着,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想起来,刚到这儿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我在床上看书,季灵在上面摇摇晃晃地叠这衣服,晓菲悠哉由哉地添着雪糕看着她妈妈铺床;南珍过来跟我聊她家乡的“洋芋片”--- ---现在在这里常住的就没有几个人了,季灵是最先搬出去的,还有两个人申请了走读,脸南珍都已经不住在这里了,由时候想想也觉得挺冷清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连她也要搬出去,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搬的,搬去了哪里。她变漂亮了,也瘦了。及腰的头发原本是弄成乌溜溜的辫子搭在脑后,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很好看。现在她把它剪短了,拉直了,染沉成了紫红色,衬得本来就跟瓜子似的脸更加尖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每天晚上都去上自习,但是她早上经常会迟到,有时候来得甚至比我好要晚。然而她还是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到期末的时候仍然拿一等奖学金。
我能感觉到在她身上的变化,虽然惊讶,但也没有想过去问她或是向别人打听一些什么。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会有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不是我所能预料或是控制得了的。南珍看见了我还是会很乖很乖地笑。她笑起来还是一样的好看。有时上课她会坐到我身边来,很慷慨地把笔记借给我抄。而我那时一般都是在翻那本厚厚的被叫做“□□”的GRE词汇,虽然我并没有打算毕业了就马上出国,但是现在我忽然间觉得背单词其实是件既单纯又快乐的事。
“你以后就会出国了吧?真好。”有时候她会拿起我的书随意地翻。
“不一定。”我笑了笑,“你呢?肯定是要考研吧?成绩那么好。”
她有些自嘲似的笑笑,放下;我的书,重新开始盯着黑板记笔记,算作是对我的回答,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吉吉这次回来之后说她短期内都不会再回去了,我也知道是为了颜志。老实说颜志等了她这么多年她为他做点儿事也是再应该没有的了。所有当她和颜志一起出现再我面前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诧异。
我说,亲爱的你终于做了一个早再五、六年以前就该做的决定了。
吉吉说她都已经习惯颜志了,不知不觉地。
习惯?习惯是件最可怕的事,即使它总是批着温柔的外衣。我淡淡地一笑,你爱他吗?
吉吉说,你知道吗?韩茜,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好似刺激的,最好的,我什么都不用去担心,有钱,有事业,有你们这一班朋友,头上还有一个大律师的老爸罩着,就算不小心犯了点儿事儿他也帮我搞得定。颜志,虽然他一直就再那里,单市我知道不用去对他有任何承诺的,反正每次回来了之后他会去接我,走的时候又去送我,生日的时候陪我happy,生病的时候会照顾我,于是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他什么都不算,我男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他什么都没说,久而久之,我就把他当成我身边的空气了。
但是你却发现最后你离不开他了,因为空气是任谁都离不了的。我淡淡地说。
有一次他告诉我要来上海,可是我从网上看到他坐的那班飞机出了事,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打他的手机又一直是关着的。真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体验过那种焦急跟难受。于是我马上就搭了班飞机回来,到他家的时候看见他好端端地坐再那里。他说因为临时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耽误了,所以没有坐成那个班次的飞机,我当时高兴得抱着他哭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其实他在我心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算,也许很多年前的某个时候我久已经爱上了他也不一定。她笑了笑。
所以你决定了跟他在一起了。认真的吗?
吉吉点了点头,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也觉得又点儿厌了,尤其是看到你跟许之涵。
我埋下了头没有说话。
对,我是不看好那个呆子的,但好歹你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今天.走到这个地步,我一路看过来,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也挺——,现在他有他的苏遥你有你的童放,可你们俩——有时候想想,感情这东西啊。她停了停,我这样说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说,“你现在要比以前正常得多了。”
吉吉笑了笑,埋头摇着她的酒杯,“你现在和童放在一起快乐吗?
快乐吗?我也这样问着自己。
最后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她说,“他没有跟你过我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吧?”
我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他不会跟你说这些的。”
“他没有说过,我不知道。”我说,想起了第一次跟吉吉提起童放时她就有些不自然,其实我老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层了。吉吉的妈妈和我妈还有童伯伯也是特熟的,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吉吉的男朋友走马灯似的换,和童放换女朋友的频率半斤对八两,再说女的那么漂亮男的那么酷,他们两人走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让人想不通的,只不过这话从吉吉的嘴里说出来仍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
吉吉淡淡地笑了笑,“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他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可是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再后来又分开了,前后的时间大概是两个月。”
“为什么分开呢?”
“不为什么,”她说,“大家都不怎么认真,也就没什么牵挂,分了就分了呗,不过,”她停了停,“我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你,那晚在钱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我喝这我的酒没有说话。
“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我能怎么想?”
吉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韩茜,我太了解你了。”
我和童放晚上没有事有时就会开车到颜志和吉吉开在南滨路上的酒廊里去喝酒,那间酒廊是颜志从一个朋友那儿接手过来的,原本生意很是清淡,但是又他这个年纪不大却资深的设计师在那里东敲敲西画画,还有比狐狸还精的吉吉压阵,生意很快就好了起来。颜志找了个靠得住的朋友帮着打理,自己有时间就过来转转,过一过中学时候就有的调酒师的瘾。
那间酒廊很不错的,环境好,连服务生都超级帅,只不过消费的水准就算高的了。
我和童放常常悄悄地来,坐到角落里叫半打红酒喝,喝完了就去河边的大石头上吹吹风或是到附近的迪吧去玩。
河边有块很大的石头,一面斜斜的,很光滑。人躺在上面就像是小时候坐在理发店里的升降椅上一样,可以以45度的角度对着夜幕下的潺潺流水。我们自从发现了这块石头以后就常来这儿,看看河水,或是抬头看看已经找不到星星的天空。
“如果能一直都这样,躺在星星底下,河水旁边,该有多好。”我说。
“是啊。”他说。
我闭上了眼睛听这河水从我面前流过的声音,真好听。好像这水离我很近很近,又好像,原本我就是被河水包围着的一样。
“韩茜。”
“听着呢。”我闭着眼睛说。
“以后你想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呢?”
“房子吗?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那现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