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离我有多远》飞鸟与鱼

15、第１５章 对不起？

　　我打了个车从沙坪坝到解放碑，在光怪陆离的街上一阵闲逛，然后在快到十点的时候进了钱柜歌城。你听这名儿，“钱柜”，够牛的，也是有点俗。别人是拼了命地往钱眼里钻，我们要了不起一些，直接地就往钱柜里跳。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就在骂不知哪个损人给取的这种名字，吉吉当时白了我一眼说，人家没叫“钱眼”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想想也是。
　　　我轻车熟路地往包房里窜，因为吉吉每次来都会选同一间包房，如果预先被别人订了她就宁愿改日子也不愿意到别的房间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我看来，这儿任何的包房都差不多，只不过有大中小之分。
　　　推开门，那个妖艳的女人正盘坐在沙发上和颜志划着蜜蜂拳，最让我感到气愤的是告诉我　　“别装淑女”的这个妖精居然穿得一反常态的清纯，白色的上衣上面竟然还镶得有蕾丝！这让本来打算从着装上配合她的我看起来像个混□□的小头目。
　　　颜志穿的是白色的西装，张牙舞爪地“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不是一般的投入，我估计这两家伙的脑袋都进水了。要装天真也要考虑到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是？还两只小蜜蜂，两只秃鹰还差不多，都是一样地贼一样地狠一样地精。
　　　再仔细看看，来的人还有卢杰跟Jo，卢杰在声情并茂地唱着“十年”，Jo在一旁喝倒彩。坐在他俩对面的人由于逆着光，我一时间看不大清楚，就索性多看了几眼。
　　这时MTV里原本昏暗的画面一下子亮了起来，许之涵那张脸立马暴露了出来。他正看着我，脸上　　没有任何的表情。我心里一紧，心想完了，吉吉你是想玩他还是玩我啊？我把愤怒的眼光刺向正在和颜志“鬼混”的吉吉，显然是很具有杀伤力，她不久就发现了。
　　“这么晚？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今晚少了你还有什么意思？坐，坐！”
　　　我瞪了她一眼，一面琢磨着她的话一面挑了个位置准备坐下来。
　　“到这儿来！颜志你坐过去一点儿。”吉吉在那边叫嚷着。
　　　我于是走了过去，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她重重地按在了她和颜志的中间——一个正对着许之涵的位置。
　　　卢杰还在继续唱着，那首歌已经到了高潮部分了，“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气氛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颜志在看见我进来的那一刻大概就看穿了吉吉的用意，刚才没来得及阻止，现在想把我拉到旁边去坐，可吉吉眼比他尖，手比他快，“干嘛？说了今天谁都不许动韩茜！”
　　　 颜志和她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松了手。
　　　“再叫一打酒来，不要啤酒，要红酒！”
　　　 12瓶酒很快送到了我们面前，密密麻麻的看得我晕晕糊糊。我开始有点明白吉吉想干什么了。

　　　“来来！大家干一杯，反正今天有人请客！”颜志把6只酒杯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开始逐一倒酒，每只杯子倒了一点点儿，轮到吉吉那杯的时候他就倒了个满。
　　　吉吉也没多说，笑着端起来一口就吞了，手腕的关节一动也没有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漂亮。想当年这妖精就是凭着这种气吞山河的架势放倒了无数拜在她石榴裙下的英雄好汉。
　　“咱们每人和吉吉喝一杯吧，大老远地，一年也看不到几回。”颜志说。
　　“就是就是，”Jo在一旁起哄，“我一向爱跟美女打交道，来来来！”
　　　有人夸美女，吉吉当然大大方方地接过酒杯。
　　“该我了，我还是说点什么祝福的话吧，祝你，身体健康——会不会太土了？”卢杰笑着打哈哈。
　　“你祝她嫁个家庭暴力比较具有挑战性。”Jo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谁挑战谁呢。”吉吉又喝。
　　“还有我！”颜志马上顶了上来，“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家庭暴力倾向，放心了吧？咱俩谁跟谁，啊？”
　　　颜志的目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是想在吉吉灌翻许之涵之前先把她给放倒。我在心里暗暗叫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吉吉是曾经一口气喝下一整瓶茅台都没有倒下去的狠角色啊！
　　　“许之涵你不要动！”吉吉喝着颜志端过来的酒，眼睛却瞄着坐在角落里的许之涵，“不用你来敬我，我今天陪你喝！”
　　　吉吉重重地把手里的空酒杯放到桌子上，满满地倒了一大杯，“我敬你！六年的三好学生啊，你这种人活在世上是不是专门用来讽刺我们的啊？”
　　　 许之涵没有说话，端过来一张嘴就吞了。
　　　“好，他已经喝了啊！接下来该韩茜了。”颜志在旁边嚷。“Jo你还不快给韩茜到上？”
　　　Jo比较迟钝，不过此刻好像也看出了点儿端倪，赶紧过来给我倒酒，接过倒到一半就被吉吉给抢了去。
　　“这一杯是韩茜的，我替她敬你！听说你最近是春风得意，这一杯算作我们姐妹俩向你道贺的。”
　　　许之涵埋着头，想都没想一仰头就喝下去了。
　　　“这才像男人嘛。”吉吉笑颜如花，声音却是冷冷的。
　　　颜志抱着酒瓶在思考“下面该——”
　　　许之涵站起来拿过一瓶酒满满地又倒上了一杯，“该我，我喝。”他简单地说。
　　“怎么又该你了？”
　　“我说该就该。”他说着又是一大口。
　　“他想喝就让他喝，颜志你别管。拿个啤酒杯来！”吉吉冲外面喊。
　　“你想干嘛？”Jo问。
　　“要不换啤酒吧，红酒后劲那么大。”卢杰说。
　　　说话间酒杯已经送进来了，吉吉慢条斯理地满满倒上红酒，推到许之涵那边，“要喝就不要客气。”
　　“我喝就是了，反正你今天叫我来也不是唱唱歌吃吃消夜那么简单的。我既然来了就不能扫大家的兴。”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就往嘴里送，或许是喝得太急了，他咳嗽起来。
　　“不行就别死撑啊，”卢杰有点担心了。
　　　许之涵没有理他，放下没剩多少的液体的酒杯。
　　　吉吉没有说话，又推过去了一杯。
　　“喂，够了啊！他也喝得差不多了，不要再搞他了！”颜志抓着吉吉的手，正色道。
　　“谁有心情搞他？现在是他自己要喝的，我有逼他吗？况且我吉吉又不是小气的人，十几二十瓶酒我还是请得起的，放手！”
　　许之涵端起了杯子，卢杰拦住了他，“别喝了，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儿酒量？今儿到顶了啊！再喝可就抬不动你了。”
　　　许之涵没有说话，卢杰于是又转向我，“喂，韩茜你怎么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过来劝劝啊？你们俩怎么了？”
　　　我抿着嘴没有动。
　　　“卢杰你别乱说话啊 ！是不是个人你都往韩茜身上推，她又不欠谁的！今天谁劝都没有用，你再罗嗦别怪我跟你翻脸！”吉吉冷冷地说。
　　　“不要谁来劝，今儿我就是想喝，谁劝都没用！”许之涵重重地把酒杯掷到了桌上，“啪”地一声，酒泼得满桌都是，“再来！”
　　　“爽快！”吉吉微微一笑，笑得那叫邪恶——又一个瓶子空了。
　　　我坐在暗处，浓郁的酒味弥漫着这个不大的包房，盖过了其他任何的味道。我看着许之涵，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他在沉闷地喝着，我在沉默地看着。我的心仿佛已经随着一个又一个空掉的酒瓶而变得一样的空洞。我眼前的许之涵，我是应该恨他，应该恨死他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却连恨都忘记了。

　　　我从颜志手里拿过那个还剩半瓶酒的瓶子，慢慢地倒了一杯，这本来就该是我喝的，我于是把它端到了嘴边。
　　“你不要跟着疯啊！”颜志从右边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没有理他。
　　“你够了吧，”这句话我是对许之涵说的，不会比这杯里的酒有更高的温度，说着我头一仰，喝下了那半杯红酒——真他妈的难喝！
　　许之涵的手停了下来，“够不够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的事过去你没管，现在也别管，将来更不要管！”说完他又接着开喝。
　　　“之涵喝多了吧你！怎么说话的？”一旁的Jo扯了扯他的衣服。
　　“我怎么说话？这儿轮到我说话了吗？我说话还有人听吗？”

　　许之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你们都觉得我特混蛋是不是？喝啊！ 谁怕谁？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是乌龟王八蛋！可你呢？韩茜！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对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