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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吉吉 ...

  •   那次我去的时候要比平时稍微晚一些,大概十点半左右的样子,要了瓶红酒坐在我习惯的位置上专注地喝。A.D热身的时间是在十一点,但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当时的气氛酒已经很妖孽了。雾气从四面涌上来,灯光从不同的角度肆意地将光华向人们的脸上泼洒。喊麦的小伙子仍旧是那个虎背熊腰的光头,“嘿——嘿——”地晃动着他那一堵墙似的身体,空间里弥漫着酒的腥甜气味,伴随着嘈杂的重金属乐声,笑声像是香槟杯里的泡沫,自由而肆意地翻滚。
      我一边喝着我的酒一边不经意地往场子里望。
      毫无疑问,今天晚上的焦点是那个站在台上、麦哥前面跳舞的女人。那个位置可不是谁都有胆子站上去的,除了要有show的勇气,你还得有show的资本,否则台下骂声一片到最后你还得灰溜溜地滚下来。
      不过还好,今晚的主角看样子是完全符合了以上的两个条件。
      她一头齐肩的头发染成了艳丽的红色,卷得“错落有致”,白色的吊带背心上镶着不知是金属片、珠片还是其他什么东东,亮得眩目。此外她还弄了双与头发颜色相匹配的火红色皮靴,长及膝盖。
      由于是背对着我,她究竟是不是真有天使的脸蛋就不知道了,但如此魔鬼的身材往那儿一站,场子里自然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再加上又舞得那么有声有色,我已经听见了邻座的女人在骂“妖精”。

      正想着,闪光灯“唰”地扫了过来,吉吉那张妖孽的脸力马就显露了出来。
      我一见,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奇的是她也居然看见了我,在扭臀的同时没忘向我抛几个媚眼,招呼我过去。我不甘示弱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蹦了进去;和我一起跳进场子里的还有原本坐在我周围的几个男人,想来是吉吉的媚眼误导了他们。
      吉吉学过七年的民族舞,还是从最厉害的芭蕾起的步,虽然后来没有再继续练下去,但好歹是稳打稳扎的,还曾经拿过几个奖,后来凭着这些基本功加上一米七三的身高以及一百斤不到的体重,频频混迹于大小热舞会,从重庆混到上海再从上海混回来,没有一次不是“技压群雄,艳冠群芳”;我自然是比不了的了,不过好歹也跟着吉吉混了这么多年,我往她身旁一站,绝对没人敢把我轰下来。
      我们俩较着劲儿跳着,我索性豁出去了,你要妖艳?行!妹妹今天陪你妖艳够!
      场子里的人都看得特过瘾似的,不少本土的MM不甘心地卖力和我们比拼着,可她们哪里够得上我跟吉吉的级数?一时间气氛high到了极点。光头的麦哥也激动了,客串的话也省了,只在那儿“呵——呵——”地吆喝着,感觉特爽也特白痴。灯光从头顶上打过来,再斑斑地散开,吉吉那张妖孽的脸忽明忽暗地十分鬼魅;不用说,我知道自己的也是一样。

      一个多小时下来,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再叫了半打啤酒,汗涔涔地坐回了我原来的位置上。
      “这么快累了?看来我走了的这段日子你还真是缺少锻炼啊。“吉吉贴着我坐下来,不客气地喝光了我刚倒好的啤酒。
      “妖精,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
      “昨晚的机。”吉吉说着点燃了一支烟,细细长长的香烟夹在她那同样白皙纤细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的精致,“这次回来也呆不了多长时间,那边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时候走?”
      “小姐,姐姐我刚回来你就想我走啊?好歹我也是这儿的土著级了,回来看看父老乡亲也不为过吧?”吉吉吐了个烟圈,“也就一个礼拜左右的样子,最迟月底又得回去。”
      我抿着嘴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这个妖精还是一如既往地狐媚,倒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经常手牵手一起逃晚自习去吃路边的“三拖一”小火锅,吃饱喝足了再带着满身的麻辣鲜香溜进教室。刚一坐下就可以听见周围一片狗嗅骨头似的声音,还能确切地感觉到那些饥饿而仇恨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杀过来。
      用吉吉的话来说,我这没心没肝的小青年全是姐姐她一手给带上道的,说得挺匪气,不过我们经常一起逃课、一起被老师叫去“谈心”倒是真的。吉吉在功课上算是“李白”级的人物,也就是文科顶呱呱,理科白痴型,见不得人。而我就恰恰相反。于是每当上语文、英语之类课的时候,她就睡觉,我记笔记;上数理化我睡她记,算起来我还小赚了一些。好在我们俩都不算笨,考试前简单相互复习一下,成绩居然可以考得奇好,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但从来都没有得过第一。虽然我们并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地觉得可惜,但我还是要说这是一种诅咒,吉吉就笑“真他妈邪门。”其实我们也知道,要是我们中的一个哪天真的考了第一,绝对会遭来对方长时间的嘲笑。

      吉吉家很有钱,但这绝不是我们成为这么多年好姐妹的原因。其实当初认识她的时候我并不清楚她的家境,只是觉得她挺独立独行的。也不管别人背后议论她什么,只要她自己认为是对的她就绝对会去做,毫不犹豫且兴致勃勃。从她的身上我常常可以看见那逐渐被磨去的另一个自己,如果她也换上粗陋的深色衣服的话。然而她很开朗,这是我从来都不曾具备的。听人说人类在寻找朋友或恋人的时候,总是会很容易地对那些自己渴望成为而不能成为的人产生特殊的感情。或许这种感情就叫做“似曾相识”吧。因为潜意识里希望成为对方那样的人,所以才愿意付出感情,这样才能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离他近一些,离自己也近一些,提醒着自己不要忘了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吉吉身上有一种我所一直奢求但却始终缺少的东西,那便是对生命的激情。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神采飞扬,果断坚决,好像没有什么事是她拿得起放不下的。这样的个性和她如今的“白骨精”身份倒是十分相称,据说她现在可是上海那边房地产圈里的红人。
      吉吉常说刚见到我时觉得我安静得像只小猫,当然这是一种令人喷饭的说法,她也因为这句妄断的评论被我从高一一直嘲笑至今。
      “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要你。”她总在扒光我盒子里所有的肉,无论肥瘦之后信誓旦旦地说,结果换来我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把肉给吐出来。吉吉用她那双贼溜溜的狐媚眼睛没过多久就发现了我骨子里面埋得很深的暴戾,她于是就用一种受骗少女的无辜眼光望着我,然后大大咧咧地勾着我的肩作出一副gay的亲昵神情“咱俩谁跟谁啊?”
      吉吉会和我磨几个小时的嘴皮,怂恿我和她一起逃课去大都会shopping。她手里的那张卡似乎是永远都刷不暴。当别的同学买了一套玉兰油的东东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炫耀的时候吉吉早就开始不声不响地用上了资生堂以及SK II了,当有些人以拥有一快卡西欧的表而沾沾自喜之时她的手腕上已经换N块SWTCH了--- ---虽然,她才从来都没有刻意地在别人面前炫耀些什么,但她的衣着往往都会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有人羡慕也有人惊艳,但却很少有人有勇气去效仿,(也没有谁效仿得起)。
      你很少会看见吉吉穿得中规中矩,因为她对穿衣服有自己的一套准则那就是怎么妖艳怎么穿。没有任何的衣服是她想穿而不敢穿的,我估计走遍全校也没有几个人是没有见识过她的厉害的。记得高三那年一诊,吉吉的英语破天荒地居然拿了个全区第一,被我嘲笑了不说,更乐得教英语的方太成天地合不拢嘴,我觉得我们高三英语教研组所有的老师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振奋了。学校让吉吉做一个介绍英语学习方法的经验报告,为达到宣传的效果还特意请来了校电视台的记者。考虑到吉吉平时的言行举止,方太还一再叮嘱她在穿着上要“注意”。
      吉吉后悔不迭当初为什么不看几道我做的答案,而对方太的告诫更是嗤之以鼻。最后,面对着台下五六百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这妖精一件超级紧身低胸吊带背心搭条低腰珠片“流光溢彩”的七分裤就从从容容地站了上去。台下的同学大多是见怪不怪,再说吉吉的LOOK这么好,做观众的自然是听得开心看得更舒心了。然而方太不高兴了,事后如我所料地将吉吉请进了办公室。
      “老师并不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说完这句话她拍了拍吉吉的肩膀适宜她先坐下来。“这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是什么样的场合你知道的,怎么还是穿成了这个样子?”
      吉吉站在那儿,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什么叫‘这个’样子?你说应该是什么样子?”
      方太很是欣慰地一笑,显然对话题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甚为满意。她再次示意吉吉做下来,“一个人穿衣服最主要是穿出自己的品位和气质来。举个例子吧,老师刚从师范学校毕业那会儿,用人单位来学校招人,我被推荐去试讲,买了一套500多块钱的职业装,往讲台上一站,那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后来那些听课的老师都说,那件衣服让人眼前一亮。当然了讲课的过程仍然是关键,我讲的课,不用说,你也是知道的。但现在想来,多多少少我也是沾了点儿那衣服的光。你看,衣服是不能随便穿的呀!有时候是无所谓,但遇上像招聘啊还有今天这样的正规场合,再贵也得买件象样的。”方太越讲越顺,当她发现自己说到这个“贵”字上来的时候,猛然觉得不妙,于是赶紧补救,“当然,我并不是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吉吉“噗嗤”一声笑了,打断了方太的滔滔不决,这令她颇为不快,“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我那件衣服你也是看见过的啊——。”
      “是是是,老师您那件衣服很漂亮,穿在您身上就更漂亮。可我这条裤子也要700多块,还不能说明我的重视程度啊?”
      方太顿时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吉吉形容她当时脸已经不是红的,而是绿的了。我敢打赌她绝对没有想到吉吉会这么反将她一军,吉吉倒好了,得以及早脱身,她为此兴奋不已。后来我们都发现方太再也没有穿那件本来出镜率很高且为她带来好运的衣服了,不知道是吉吉的话刺激了她还是被她发现了我们俩暗地里在叫她“五百”。

      我是后来才知道吉吉的妈妈和我妈是长时间的生意上伙伴的。吉吉的妈妈生意做得没我妈大,一般提的货都是从我妈那里出的,但是她爸听说挺本事的,在江北开了家律师楼,既当律师又做老板。
      “怎么样啊,最近过得?”
      “能怎么样?还不就这样过咯。你呢?”吉吉招手要来一杯Chivas,身体还在跟着音乐的节拍来回晃动,水蛇似的。
      “你看见了,”我说,“crazy and happy.”
      “Crazy but not happy!”吉吉半开玩笑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不是老早就‘从良’了吗?你那个傻瓜许之涵呢?不是老说这种地方不安全,让你少来吗?怎么,是他脑袋开窍了还是你想通了?”
      “你问题倒是蛮多的,不顾尽都是些废话。”我喝了口酒,“别提了。”说着我用酒瓶的瓶颈碰了碰她盛满Chivas的杯,表示“我们干杯。”
      “怎么?模范夫妻也吵架啊?难得哟。”吉吉歪着脑袋瞅着我,笑嘻嘻的样子特狐媚。 “什么跟什么啊,我和他分手了。”
      “你想通了不是?这就对了嘛,”,吉吉笑着抿了口酒,“我早说过那小子迟早会把你给闷死。”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我闷声说,把玩着手里的酒瓶,将剩余的酒液晃来晃去。接着我便把那晚许之涵生日Party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苏遥怎样笑着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她是许之涵的女朋友;包括我这样泼了许之涵一脸的酒;包括我这样狼狈地逃出了酒店--- ---原来我以为再也不会向谁提起这些的了,但事实上我发现我的记忆居然好得出奇。
      “你说什么?”吉吉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到桌上,淡黄色的酒液从里面哗地泼了出来,——钱啊!“那小子这么对你你也忍得下去?你这脑袋什么做的啊?”
      “算了,反正我和他现在是谁也不欠谁的,再没什么瓜葛了。”
      “算了?你说算就算啊?不能算!那混帐东西以前对你屁颠屁颠还管这管那的,不许你跳舞不许你蹦迪,现在这样算什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女的,还什么女朋友,当着你的面啊!他当你是死的?亏你以前对他——”,吉吉气愤了, “啪”地把酒杯掀到了地上,吓得几个正想过来搭讪的男人赶紧退了回去。
      “喂,你别揭我伤疤了好不好?够烦的了。”我说着将瓶子里剩余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说你干什么到这里来喝闷酒呢,没出息!看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就让那小王八蛋这么欺负啊?他算什么东西?三好生?我靠!”
      我默默地喝我自己的酒,等她的火气过去。
      大概是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哀怨吧,吉吉拍了拍我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有姐姐我在!我不会让那王八蛋得意太久的,一定帮你出这口气,找那小王八蛋出来,手是肯定要分的,但不是这种分法!气也一定要出,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别,别!”我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这妖孽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不行!我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反正我正愁没有事做。”吉吉说,“我说韩茜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咱俩一起时你那种‘横扫千军’的气势跑哪儿去了?得,你不用说了我知道那姓许的是你克星。”
      “吉吉!”
      “放心,”吉吉摆摆手,“姐姐我不会吃了他的,我还觉着恶心呢。”吉吉说完特诡异地冲我一笑,笑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对了,你那晚怎么回去的?不是说喝得很醉又丢了钥匙吗?”
      “哦,童放过来接我的。”我说。
      “童放?”吉吉的酒杯杯沿停留在了嘴边片刻,扭过头来看了看我。
      “就是童伯伯家那少爷啊,你该认识的,怎么了?”我把玩着手里的空酒瓶,好家伙,今儿晚上两个人喝了一打半,还不算她小姐亲点的那瓶Chivas。
      “没什么,随便问问,”吉吉笑了笑,这是她今晚最正常的一个笑容,“没酒啦?再叫,算我的。”
      “你得先答应我别插手我的事!”
      “得了吧,就知道你心软!舍不得了不是?我做事又不是没分寸的,先别谈这些扫兴的事了,呆会儿我们上哪儿玩 ?”

      早知道吉吉的话是不能信的,她说要去找许之涵“说清楚”摆明了就绝对会“心狠手辣”地把他往死里整。可惜当时我被酒精给麻痹了,没有及时地认识到这一点,甚至当我后来接到她的电话让我晚上九点到钱柜去happy的时候也没有适时地警觉,只是她那妩媚的声音隐约给了我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要装淑女啊,怎么妖艳你给我怎么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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