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女先生那些年》刀玙

2、少年与中年老女人?

　　“林姨，我把姜清羽给你送回来了啊!”许怜梦笑嘻嘻地把还在回味坐电梯余韵的姜清羽往门口一推。

　　应声打开门，是一位美貌妇人，风韵犹存，她抚了抚额发，“小许，留下吃个晚饭吧。”

　　“不了不了。我也要回去了，我妈刚和打了电话，让我赶紧回去啦。”

　　“那代我向你妈问声好，改天约她逛街啊。”

　　“诶，好咧，好咧～”许怜梦边走边暗戳戳地对着姜清羽比了“加油”握拳的手势。

　　姜清羽的头上又缓缓打出一个“？”

　　“进来吧!女孩子以后少玩cos，工作工作做不好，还有心思发展什么劳什子爱好。”妇人脸上全然没了刚刚春风和煦的态度，冷着脸催着姜清羽进门。

　　想询问的话一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们从小到大都控制我，我就是喜欢这些怎么啦！”

　　还没姜清羽自己反应过来，身体就先登登登地径直走入一个房间。

　　妇人火冒三丈的声音在背后逐渐愈来愈小，姜清羽“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姜清羽没想过自己嘴里能说出这些话来，毕竟自己向来待人温和，怎么的到这个世界，跟吃了炮仗一样。姜清羽打了个冷战，摇摇头坚决遏制自己冲动的心。

　　普一碰到房门左侧的衣柜，霎时记忆涌入。是她又不是她，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染着一头黄毛，对着衣柜全身镜在照相，“卡擦卡擦”，原来手里拿的方盒子叫手机。

　　顺着记忆，又触碰书桌上的电脑，看见“自己”在埋头写着教案，顶着一个鸡窝头，奋笔疾书。原来这个比手机大好多倍的方盒子叫电脑。

　　一点点的，属于这个房间的全部记忆涌入姜清羽的脑中。

　　姜清羽眨眨眼，有种身临其境别人人生的感觉，要不是还有自己原来的记忆，真以为自己本来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了。

　　在反观镜子里的自己，说不上来还像不像自己，和自己一般年轻的面皮，但是肩背不似自己的韧挺，细腰不盈一握，皮肤泛着病态的白，眼角淡淡的红晕显得桃花眼格外勾人，淡色的嘴唇因为时常咬着，有一圈浅浅的牙印。这幅身貌在他们那儿是蒲柳之姿，风稍稍一吹就会折断的类型。姜清羽啧啧两声，看来要加强锻炼了。

　　虽说外貌做不得吃饭的本事，但是姜清羽从来不羞愧自己的容貌，利用和煦的面皮为自己的仕途铺路，若非不是因为那个意外，说不定可以超过男子，一举中个探花。

　　神游天外时，口袋里那个叫手机的盒子响了一声，屏幕一亮，是一个叫顾云铮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脑中记忆自动翻译着文字：

　　姜老师，我语文卷子做完了，放你办公桌上了，明天不要来找我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一字一句，没有半点语气词，生硬中透着一种“我和你不熟”的意味。

　　“……”

　　姜清羽：顾同学，我改完还是找你一下吧。毕竟有错要纠正，不能放任问题发酵啊(*^▽^*)

　　姜清羽借着以往聊天记录，试探着问对面这位冷漠男子，内心作为教书先生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顾云峥：不用

　　姜清羽：是不是怕耽误时间，那你选个时间，老师随时都有空!

　　顾云峥顿时没了消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说了不用

　　紧接着：姜老师你有空还是多多提高你的教学水平吧，课上睡觉同学这么多，你就不反思反思?

　　姜清羽瞬间来了火，这个学生怎么跟老师说话呢！看着聊天记录，没发现她哪里惹到他了啊。

　　作为一名资深教书先生，姜清羽教导学生起码有基本的礼义廉耻，长幼尊卑，就是把老师当成好友，也要尊重对方。

　　姜清羽眯了咪眼，心里小九九在蠢蠢欲动。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小作文，刚想点发送，就看见对面弹出了一句话：

　　姜清羽，我不喜欢中年老女人!

　　???这下换姜清羽懵了，什么跟什么啊。等姜清羽再准备发一条信息询问他什么意思时，界面跳出“你已经不是他（她）好友”的提示。

　　……

　　得，敢情对面是个酷炫狂拽的小子。

　　酷炫狂拽这个词还是刚刚姜清羽通过记忆得知有个一搜就知道的度娘软件上查到的，当时她只是单纯去问顾云峥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喜欢中年老女人，自己正值如花年纪，哪个小姑娘家家的想让别人说自己老。

　　结果人家根本没等你明白，直接和你说再见了。

　　姜清羽有些郁闷的搓搓下巴，拢起杂乱的长发，叹了口气，投身于新□□斗争——写教案上去了。

　　她立志要感化每一位学生，努力在这个世界桃李满天下。

　　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再次尝试仕途的机会。

　　……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妇人的声音开始360°全方位环绕，

　　“这么大人了，还要我叫你起床嘛！赶紧去上班，别给我惹事。”

　　姜清羽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发觉自己昨晚写教案趴在桌上睡着了。拿起教案一看，甚是满意，满满当当，涵盖多方面的文学知识，经典名言，保证课上不无聊枯燥。

　　“是不是又熬夜通宵上网去看什么番了啊!快出来！”

　　妇人口中的“网瘾少女”踱着步，顺着记忆打开冰箱，杯盘狼藉，残羹冷炙。

　　蓦地让人惊掉下巴，而妇人却丝毫不在意：

　　“看什么，你爸这几天出差，他烧好的菜快吃完了。你自己在路上买了吃吧。”

　　“那你呢？”

　　“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妈我饿不死，有小姐妹请问去吃早餐呢？”

　　听完，姜清羽这幅身体难得沉默了，趿拉着拖鞋，身体又轻松自如地动了，看来这位“姜清羽”没少自己烧饭。

　　姜清羽一边感叹这个世界技术发达，一边有条不紊的烧稀饭，煎鸡蛋，烤面包。

　　厨房蒸汽袅袅，锅里白粥咕噜噜冒泡，鸡蛋煎的色泽金黄，碗碟里红油浸润的咸菜，搭配起来看的人食指大动。

　　姜清羽一言不发地端上桌，吃完起身挎着她那贴满卡通的帆布包走了，临走她自己没有顺从这幅身体的记忆，对着妇人喊：

　　“妈，趁热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妇人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呐呐地点了点头。

　　学校不远，就在离姜清羽家一条街的距离，姜清羽熟门熟路地到了办公室，做下收拾桌子，准备着语文早读。她对自己适应新生活的速度感到满意。

　　“咳咳，姜老师啊，你看这学期数学竞赛组的剩余两个名额就给我们班吧。你看看你们班也就顾云峥一个拿的出手，更何况这个学生，啧啧啧，不服管教，一个星期的集训他也待不下去啊。”

　　迎面走来一个真“中年妇女”，脚上的恨天高踩得噔噔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光明顶造型衬的额头有些“寸草不生”，戴着一副红框黑腿的眼镜，手上涂着大红色指甲油，嘴里吐沫星子喷了刚抬头看向她的姜清羽一脸。

　　李踩霞看着眼前这个印象里从来都是胆小懦弱的女老师，鄙夷溢于言表。谅她也不敢说拒绝的话，李踩霞干脆说话都不带直视正脸的，欣赏着着自己涂的鲜红的指甲。

　　姜清羽嗯哼一声，又来活了!在自己那个世界里，作为年纪轻轻就德高望重的人物，没少为邻里相亲解决麻烦。再复杂的事情，无非就是人心不古，相互妨碍对方利益索取罢了。

　　姜清羽自有一套四两拨千斤的办法。

　　之间硕大的语文办公组里，一位娇小的女老师，穿着板正的女士西服套装，第一眼看到她的确会把她划在老实妇女那一列。

　　然而，她脸上却透着狡黠的感觉，眯起眼睛，侃侃而谈。

　　“是李老师吧，原谅我有一阵子没见您了，不知道您什么和我一样，变成代班班主任了。我也不想管什么数学竞赛，毕竟王老师家里儿媳妇要生了，托我管管。不知道是不是任老师也有什么事情，要您来和我洽谈啊……”

　　任化是这位李踩霞教的班级的正经班主任。姜清羽也纳闷，这个女人是不是找茬找上瘾了，怎么个物理老师也要管数学竞赛名额。

　　“这剩下两个名额是主任分给我们竞赛班的，咱们公平竞争，不存在什么让不让的问题。要是还有什么事，叫任老师来找我吧。”

　　姜清羽仍然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脸上眯着眼的弧度，嘴角翘起的角度，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李踩霞气的牙痒痒，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以前没事烦闷，被学生气到的时候，找她来撒撒气，看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才觉得爽快，怎么如今反过来，自己到像是她撒气的包袱。

　　李踩霞咬牙切齿，忽然送了口气，想着她也就嘴皮子厉害，名额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姜老师这么会说，相比23班会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吧。后天就是校初赛，谁能去到时候见分晓。”

　　李踩霞继续咧着嘴角，“输了别哭鼻子啊？”

　　没等姜清羽发话，她自己又擦着快要断了的高跟鞋走了，顺便轰隆一声摔上语文组的门。

　　语文组女老师多男老师少，也是个顶个的不经事，多是刚转正的实习生。毕竟这年头，没多少资深语文资深老教师了。

　　其他吓得大气不敢喘，深怕这个在一中算的上名号的李踩霞，骂不过就去找年级主任。

　　坐在姜清羽前面的男老师，打了个哈哈：“李老师风采依旧啊！”

　　坐在姜清羽后面的女老师，担忧地看着姜清羽：“清羽，母老虎一直都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我去上早读了。”姜清羽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众老师一度怀疑她吃错了药，搁以往，此时的姜清羽应该委屈抽泣，一天都会在伤心中度过。

　　如果让姜清羽听到众人心声，她才要笑话，她姜清羽什么时候为这种小事哭过。

　　整整衣领，自信满满地准备推开23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