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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地是公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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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扣。”
“来了。”打开门,映入眼帘,一位身着一介布衣长衫,拢着半披发,眉眼温润,作男子书生装扮的女郎,姜清羽看着眼前的白发苍苍的老者,身旁还有一个孩童,低头绞着手里的竹蜻蜓,不着痕迹地着她,姜清羽不由得觉得好笑。
老者颤着手将一筐鸡蛋递上,姜清羽接过,邀老者入院。
“老翁来,是想将孙儿放我这读书的吧。您是从外面村子来的?我在姜家村没见过您。”
女郎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温声道。
老者见闻名清河湾的姜先生没有嫌弃他们的学费只有一筐鸡蛋,适才放下颤抖的手,作揖道:
“是的,我们家在隔壁赵家村,听闻先生才识过人,十岁就中了秀才,劳烦先生肯收下我的孙儿,他已经过上学的年龄,我想着读书才有出路,还是劝着我家大郎拾了筐鸡蛋来,您看……够吗,不够我再看看有其他什么……”老者跟赶趟儿似的一口气说完情况,
“够了够了。”女郎忙扶起老人,看了看还在偷瞄他的小萝卜头,心里泛起柔软。
“你来,你叫什么名字呀?”女郎半蹲下身,牵着小孩的小手。小萝卜头揩了揩手上竹蜻蜓,仿佛没了刚才偷瞄的勇气,扭捏道:“夫……夫子,我叫汤汤。”说完,还不忘眨巴着大眼睛,朝漂亮夫子偷瞄。
姜清羽失笑,“好的,汤汤,我记住了。明天来我的竹舍吧。”姜清羽摸了摸他的头,对老者回了礼,目送他们离开。
就见姜二姐倚在堂屋门口,尖下巴,刻薄相,细脚伶仃,嘴里嗑着瓜子,脚下一堆瓜子壳。
“哟,又有新学生啦。一筐鸡蛋,你就收?什么时候我们姜大秀才的学识这么不值钱,嗯!……呸。”姜二姐不知是在吐瓜子壳,还是在表达她的不满,眼瞥了瞥姜清羽手中的鸡蛋,转身回屋里去了。
姜二姐因为姜母给原身筹进京赶考的盘缠,急忙把二姐嫁给本来想相看更久点的村里水产大户,可大户常下河经商不着家,家中没了男人,俗话说女人可顶半边天,自然女人当家。
姜二姐的婆母是个厉害的角色,与二姐拌嘴把她气得天天回娘家,故姜二姐在姜家的时间比在大户家的时间还多。
姜二姐气姜母只顾小女儿将她急忙嫁了不再想看其他人家,又怀恨姜清羽拿了一部分彩礼做了盘缠也没考取什么功名回来,好让她能在夫家扬眉吐气一回,结果最后什么也没捞着,便对姜清羽恶语相向。
“娘,我来吧!”姜清羽见姜三姐与姜母前后挑着扁担,“不不,四儿回屋吧,我和三姐儿弄就行。”“没事,娘,大哥远走打工了,现在我也是家里唯二的顶梁柱呢。”
姜清羽接过姜母那一边,与三姐一同将扁担里的水倒入院中的大水缸。
姜母知道自己亏了二女儿,又见当时姜清羽落榜回乡,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怕他想不开,两个儿女都没敢说重话。
“四儿的学堂还是补贴家里不少的,二姐也帮了我不少,一家别伤了和气。”姜母劝和对二姐赔了笑脸,见房门旁的二姐只顾用矬子磨指甲,完全没听进去。
与姜清羽双生的姜三姐却呐呐着:“说什么怪四妹的话,没有四妹会读书争气,教书养活我们。就你天天来回跑,爹娘的几亩地,能养活一家五口嘛!
还有你当初不也是同意了嫁去那家大户,怎的后悔了就怪别人身上?有本事你读书也读的好,别喊读书苦,早早去考功名,不也不用这么快嫁人了嘛!”
“你!”姜二姐从小就知道自家三妹的嘴皮子,瞪了一眼姜清羽,转身会自己屋子去了。
姜母听着三女儿的话一愣,看着离去的二女儿,跨进房门,坐在炕上捶着腿,长吁短叹。炕的另一边的姜父姜起除了下地干活却只管卷烟吸烟,默不作声。
姜清羽对着姜三姐笑笑,虽说自己被说了这些年了,说从来不生气也是假话,即使内心忿忿不平,终归是亏欠二姐几分。
姜清羽回到自己的竹屋,叹了口气,定定心神,准备明天的功课。
门外,姜三姐从姜家赶来,拍着竹舍门扉,叫着“四妹,四妹,不好啦,村口发生事儿了!”
姜清羽从村道疾步向村口,姜清羽急忙将自己藏在人群后,见他们手里拿着砍刀,身上裹着麻衣,围着皮草,活脱脱一群吃人的恶鬼,可他们脸上却不曾有又匪寇会有的那种恶狠狠的神情,倒像是他在京时看到的护城卫军队的那种肃杀的感觉。
姜清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颤,随即否定,现在军队吃紧的很,稍微有点规模的军队都被五个皇子收入麾下,怎么可能会变成匪寇……
“咳咳,你们听着,赶快把家里屯的粮米拿出来,小……小爷我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男子单独骑着马,看不清脸,听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
他身旁还有一个军师?能让姜清羽做出这样推测的原因是,少年喊话一句,那个军师就在旁附耳一句,就差骑上马替代这个少年喊了。心中疑惑愈发清晰,姜清羽想上前仔细瞧瞧,可不巧,貌似踩了哪个村民的脚,质朴的村民憋不住“嗷”了一声。
这一声,中断了少年的喊话。姜清羽只能从后踱出,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人群里。
“是姜先生,姜先生……”姜清羽作为私塾先生,自然在村中有些威望,村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乞求着姜清羽救他们于水火,姜清羽背对着村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眯着眼挂上微笑,朗声道:
“这位……好汉,实在是大家伙儿靠着这些粮食过冬,不能交给您,您看看能不能放我们一马,我们保证不告诉官府你们的行踪。”
姜清羽只能赌一把,赌他们这群流寇害怕官府的围追堵截,不会伤及他们。
正当姜清羽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时,马上的少年,突然轻笑了一声,“女先生?还敢威胁我?稀奇稀奇。”姜清羽听出这句话里不羁的意味。
姜清羽被这一吓,脸都白了,可还是硬着头皮,端着一副我不怕的样子,迎上少年玩味的目光。
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耀眼了,哪怕穿着粗糙的土匪衣物,却也遮不住身上那种蓬勃朝气。他立在马上,风流恣意,周遭一切都黯淡无光,拿着刀剐蹭着刀鞘,兴致缺缺地看着姜清羽接下来要说什么。
姜清羽瞬间噤了声,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这哪里是流寇恶民,一看就是哪方皇子麾下的势力头目!
难道其他皇子知道太子要培养自己,要来杀人灭口?
就在姜清羽胡思乱想,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对方不耐烦地用刀背敲了敲马鞍,“哎,傻了啊……真当小爷我怕你,快点交,不然我先拿你这个书呆子祭我这新开刃的刀!”
明艳如骄阳的少年,跳下马,走到姜清羽面前,恶狠狠地摆出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
可怜姜清羽前些年因为挑灯夜读,有些短视,看不清少年正脸。
当她想在这个浑身都透露着诡异的少年身上找出什么,以此来劝退他的时候。
忽然眼前白光一下,天旋地转。
一眨眼,姜清羽出现在一大片草丛中。
…………
姜清羽吃痛地揉了揉先着地的手腕,扶着周围带刺的植被,颤巍巍站了起来。
眼睛往手上一瞟,发现自己手侧有一颗鲜红的痣。姜清羽奇怪,这地方什么时候多了一颗这样的痣。
抬头,目之所及,是男男女女,穿着姜清羽从没看过也没穿过的衣服。男人短袖短裤,女人长裙抹胸,真是人比花娇。
周围矗立这一座座比皇城还要高上几十丈的楼,没有城墙,没有旌旗,更没有围栏。
姜清羽动用自己寒窗苦读二十二年的脑子,搜刮自己看过的志怪小说,奇闻图鉴。就是没有记起自己在哪儿看到过这样的国家,没看过这样的人们。
转头看见,自己降落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旁,跨过勾缠长衫的植被。
来到房子面前,姜清羽对建筑方面也颇有研究,但此时此刻摸着房子的坚硬的大理石砖,姜清羽陷入沉思,这种材质仿佛只有宫墙才会用的砖料,这里竟然随处可见。
惊讶之余,房子敞开式的一块有着两个原坑的桌子前,有一个和他一样穿着一个年代衣服的女郎,不过他穿的可是富家千金才穿的起的丝绸罗织裙。
姜清羽有些望而却步,鼓起勇气,举手作揖,“请问这位小娘子,今夕何夕,我们又在哪个国家?哪座城宇?”
“姜姜,越来越上道了啊?刚玩cos没多久,古代人都扮上了啊。这言谈举止不错啊。”面前的女郎人说的不是敬语,姜清羽也听不懂话的意思。
她说的什么,扣丝,是指她这一袭长衫吗,这是他们世家贵族对百姓穿着新的称呼?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啊,话说你不是在厕所里面吗,咋从外面回来的?”不待她自己说完话,就又念叨着:“漫展结束了,回去吧。再晚,你妈又该说你了。”
漫展?我妈?公厕?一个个从未听闻的词汇,一股脑钻进姜清羽的脑袋里。
看来还是书读的不够多。
女郎见她没反应,又知道她脑筋转不过来的毛病又犯了,一边推着她往公厕外面走,一边说:“行了,你这小脑袋瓜哪天转的快点,我许怜梦的名字都得倒过来写。”
公厕建在植被树林深处,被推着走了十几步,眼前的世界逐渐展露出来。
高楼林立,马路纵横。
屋子不断有人进出,行人与会走的盒子交叉着从这边的路走到那边。鸣笛声,嘈杂声,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姜清羽可能不处于她的那个世界了。
姜清羽始终坚信无鬼神论,可自己的的确确到了另一个世界。
三观重建崩塌时,她便被这幅有待探讨是不是她的身体的肌肉记忆带动,和那位女郎一起,坐进了会走的盒子里。
姜清羽强装镇定地攥着坐垫上的布,探头看着这繁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