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9、大人

　　白家齐努力的用胳膊遮掩着衣服前面的破洞，扭扭捏捏的走出校门后，孙宇坤他们正在拐角处等着他。

　　“这么快就出来啦？严教官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孙宇坤边说边笑，另外两人也发出嘲讽的笑声，“我就说嘛，他一个待不了几天的教官这么多管闲事，原来是有原因的啊。”

　　“真是的，你俩也不换个地方，把学生宿舍都弄脏了。”王乐也顺着孙宇坤的话往下说。

　　“好激烈啊。”孙宇坤走近白家齐抓住他的衣角把衣服往上提，然后看着白家齐白白嫩嫩的脸上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你俩谁上谁啊？”

　　“还用猜吗？坤哥。白家齐这张小白脸怎么看也不是上别人的那个吧。”

　　“没想到，我们敬爱的严教官表面看起来那么正经，私底下却是个爱捅别人屁股的死基佬。”

　　“给别人上的感觉怎么样啊？嗯？”孙宇坤说着就准备上手捏白家齐的屁股，白家齐用胳膊挡住抬起头直视孙宇坤，只不过红红的眼圈和泛着泪光的眼睛没有任何杀伤力。

　　“算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孙宇坤用手势招呼在身后的王乐和刘明杰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带着奸笑扭过头对白家齐说：“要是教官走了，你寂寞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啊，偶尔用用后面说不定也挺爽的。”说完三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白家齐尽力无视着这些污言秽语，他明白这只是孙宇坤为了恶心他故意说的，但是把严教官拖下水还是让他觉得很愧疚，严教官本来不该被这群垃圾说这种话的。

　　“那个严教官人还挺好的。”听完白家齐的故事梗概，张然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这话。

　　林越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白家齐见状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寻，示意他趁热打铁。

　　“然后我转学来这之后，本来想帮白家齐的，结果武力值不够，就……”李寻越说越憋屈，声音也越来越小，然后突然探出上身贴近林越，“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林越看着眼前放大的李寻的脸，嫌弃得皱起眉头，“你先离我远点。”

　　李寻悻悻地坐下，心虚的撇了白家齐一眼。

　　“你是真的中二啊！我甘拜下风。”张然一脸的惊奇，然后转身对林越说：“要不你就帮帮他们？”

　　“我觉得最好还是让学校出面解决。”

　　“学校才懒得管呢，对他们来说我们只是升学率上的数字。”

　　“你们可以先告诉家长。”

　　“不行！”白家齐和李寻异口同声的喊出来，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林越。

　　“给我个理由。”

　　“我倒是能理解高中生不愿意找家长给自己出头的想法。”张然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林越一个巴掌打在了张然的后脑勺上，“这叫出头吗？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他们基本上都是单方面挨揍，甚至还被抢钱。”然后他又扭过头对李寻说：“总之，我还是觉得要让大人们来解决这件事。”

　　李寻开始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撇撇嘴，又不敢对着林越表现出什么只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了一句：“你怎么跟那些大人一样。”

　　“因为我就是大人。”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张然赶紧打圆场，“蛋糕应该烤好了吧？跟我一起去看看，走。”说着他就拽着林越站起身，客厅里只留下了白家齐和李寻。

　　“你别太着急了，孙宇坤说不定以后就不来学校了，或者以后不敢再欺负人了。”白家齐见李寻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我们以后尽量都躲着点他，还有两年多，很快就过去了。”

　　“行了，你别说了，越听越来气，我去帮他们端蛋糕。”走到厨房门口，李寻才意识到刚才和林越也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此时的他进退两难。

　　“你在这干嘛呢？”张然端着两份蛋糕不解的看着李寻。

　　“啊！我……我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忙。”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撇了林越一眼，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张然识相的从两人中间穿过，嘴里招呼着白家齐吃蛋糕。林越伸出一只手把蛋糕放在李寻的手上也走回客厅，李寻端着蛋糕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林越，不错啊，虽然咱俩的存款还不够开店，但你这手艺够了啊。”

　　“差得远呢。”

　　“别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嘛，对于一个自学成才的人来说真的很好了。”

　　“但离开店还远得很。”

　　“你俩想开甜品店吗？”白家齐打断对话。

　　“准确来说是林越想，我给他投资。”然后张然一脸轻浮的挑起林越的下巴，“以后我就是你的金主了。”

　　“滚。”

　　张然拼命地甩着手，林越打人真是从不留情。

　　“但是你们不是消防员吗？有时间管理店铺吗？”

　　“辞职开店呗，本来找工作就是为了攒钱嘛。”

　　“啊？”李寻满是困惑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他想象中的林越正在一点一点崩塌，虽然他也知道他一开始的“神秘杀手”之类的想象太不靠谱，但最起码也得是个兼爱天下的有志青年吧。消防员这么热血的职业居然只是为了攒钱以后开店？难道不应该是为了救死扶伤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个有钱的家庭好吧。”

　　“可是你爸爸能买得起这的房子……”白家齐抬头扫视了一圈屋里的装修，对“张然家里没钱”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我才不用他的钱。”张然翻了个白眼。

　　“那这房子……”

　　“这是我未成年的时候就住在这里的，他可是我亲爹啊，给我个住处不过分吧？”

　　“当然当然。”白家齐自知冒犯，赶紧在脸上堆起笑容。

　　李寻倒也没有反驳，因为被张然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想当警察，但是如何实现，实现之后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所以自己以后会不会用到父母的钱他也不敢确定。

　　“好了，饭也吃了，甜点也吃了，你们两个可以回去写作业了。”林越一边说着就开始收拾桌子，看到另外三人没吃完的盘子威胁到：“还有，把盘子给我吃干净，不然就别出这个门。”

　　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李寻还是有点缓不过来，他忍不住问白家齐，“你说，为什么那些英雄电影都不把英雄的日常播出来啊？”

　　“因为他们要观众保持幻想，产生距离感，然后疯狂迷恋扮演英雄的演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圈钱。”白家齐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番话，看也不打算看李寻一眼。

　　“谢谢你真诚但毫无人性的回答。”李寻扭过头去冲着白家齐假笑。

　　“李寻，你是高中生了，你要知道世界上是没有圣诞老人的。”

　　李寻默默不答，只是微笑着把右手中指放在白家齐面前轻轻摇了摇。见他这副样子，白家齐又无奈又好笑，“其实你能想通，超级英雄也是要一日三餐过日子的人类这点，已经很好了。”

　　“虽然我不如你聪明，但我还是能听得出来你是在讽刺我的。”

　　“我就是想告诉你，林越也是啊，但是他能在一群围观的人里冲出来救你，他最起码是你的英雄了对吧。”

　　“而且他身手确实很好，异于常人的好。”李寻倒也很会自己安慰自己。

　　“消防员还教格斗的吗？”白家齐发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不知道，下次见面问问他。”李寻看向窗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21世纪是有微信这种东西存在的。”

　　“你知道他过了几天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吗？”李寻也懒得跟他拌嘴，“三天。”李寻伸出三根手指，一脸怨愤的看着白家齐。

　　“人家有事吧……”

　　“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然后李寻的脸一耷拉，接着说：“所以我在他通过我好友申请的第一时间立马发了条消息。”

　　“他回你了吗？”

　　“我很忙，没事不要给我发消息。”李寻拙劣地模仿林越的声线和语调显得这句冰冷的话好笑起来。

　　白家齐强忍笑意，“你跟人家说啥了？”

　　“就是打招呼啊。”李寻心虚的向右看，还伸手挠了挠脖子。

　　白家齐知道他在撒谎，不过不打算揭穿他。李寻也因为白家齐的这句话开始反思自己，或许自己打招呼的方式不够恰当，让林越不舒服了？

　　“不过想想也是，林越确实像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人，我好像就没见过他除了冷淡之外的第二个表情。”

　　“我就说嘛，跟我没关系，是林越这个人本身就很冷淡，不怨我，对，肯定不怨我。”

　　敬爱的（删掉）尊敬的（删掉）林越大哥您好，我是李寻。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请您一定要接受我的好意，也让我向您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您是我见过最会打架（删掉）身手最好的人，请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一定会勤学苦练，不辜负您的栽培（删掉）教导。

　　在我高中毕业之前，我的零花钱就是您的零花钱，我的课余时间就是您的时间，只要您愿意教我打架（删掉），我愿意听从您的任何差遣。

　　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

　　【拜托您了】（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