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10、李思雨 “说不定我

　　天知道林越看到这几条消息时内心有多少脏话在翻涌，他甚至都有点后悔，不该招惹这个麻烦。一旁的张然看着难得脸上出现那么多表情的林越疯狂憋笑，他凑近看了看亮着屏的手机，正好看到林越打的那行字。

　　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哇！你对小朋友也太凶了吧。”

　　“我没有直接拉黑他已经很仁慈了。”林越转过头和张然对视，“还有，你能不能别再用小朋友来称呼高中生了，恶心。”

　　张然听见这话皱起眉头，“林越，你今天中午吃大蒜了？”

　　然后张然不出所料的被锤了，等他委屈巴巴的走开之后，林越把对话框里的字删掉，换了个自认为比较柔和的语气回了李寻一句。

　　我很忙，没事不要给我发消息。

　　心里却想着，如果这小子下次再这么说话就一定把他拉黑。

　　不成想李寻因为这句话后来真的再也没有给林越发过消息，就在他觉得李寻的决心也不过如此并开始渐渐淡忘这个插曲的时候，张然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还记得新月商城顶楼的那个日式餐厅吗？”

　　林越一脸疑惑。

　　“就是因为贵没什么人去看起来很萧条的那家。”

　　“嗯。”

　　“我们去那狠狠宰李寻一顿吧。”

　　“嗯？”

　　“看，他说这个周末一定要请我们吃饭，零花钱都省下来了。”

　　张然把手机举起来好让林越看清楚，林越懒得看直接把张然的胳膊拉下来，然后说了两个字。

　　不去。

　　“为什么？”

　　“这个周末烤箱会回来，我要在家研究烤箱。”

　　“好不容易我们的休假和他们的周末对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我也是算好了休息日迎接烤箱的。”

　　“林越，越越，我怕我们再不去，那家店就倒闭了啊！”

　　“你还真打算让一个未成年高中生拿着父母的钱请你去那种又贵又不好吃的地方吃饭吗？损人不利已先生。”林越一脸平淡的说出这种话，却字字扎了张然的心，饶是张然脸皮再厚也终于拾起了自尊心，他把手机忘林越怀里一塞，丢下句“那你去拒绝人家的好意吧”就溜之大吉了。

　　林越看着手机上李寻发过来的消息，明显比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随意多了，他就想着用张然的语气回绝李寻，但又仔细想想，如果是张然的话怕是根本就不会拒绝。

　　于是在他头脑风暴了两分钟之后，林越直接一个定位发过去，回了句“明天来这，不去外面吃了。”然后怕李寻纠缠不清紧跟了句“我先去忙了，明天见。”

　　然后他心满意足的把张然的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张然在垃圾桶里把手机救回来的时候，上面还粘着自己吐进去的口香糖，他用哀怨的眼神瞪了林越一眼，却依旧是敢怒不敢言。自此以后，张然每次吃完口香糖总是会用包装纸把它包起来再扔，以免谁再像他一样有林越这样的损友。

　　距离最后一次见到孙宇坤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也是白家齐自高中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日子。孙宇坤不在，王乐和刘明杰很少找他麻烦，连任课老师都感觉到白家齐的变化调侃他。

　　“感觉你最近变开朗啦，这样多好，以前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是啊是啊，这才有高中生的样子嘛，正青春的时候哪有什么烦恼。”

　　白家齐只是笑笑，同在办公室却在挨骂的李寻白眼倒是翻上了天。

　　不去了解情况只会讲“大道理”的家伙们，别说白家齐，就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高中生也已经被繁重的学业和强加的压力搞得崩溃，上他妈哪青春去！

　　“你听我说话了吗？李寻！”班主任刘红英气急败坏的呵斥着李寻，她本来已经不打算管他了，但是碍于他那个在北京当教授的爸爸，还是得上上心。

　　毕竟她的女儿也打算去北京读医科。

　　“我说了啊，我没谈恋爱。”

　　“那那个天天扒着门边找你的女生是谁？”

　　“一个神经病。”

　　“你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我又没说你是神经病。”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行，你要是不好好说话那就叫你家长来。”

　　“随便，反正我也没做错什么。”

　　刘红英气得想给他两巴掌，由于各种原因她只能拍拍桌子，动静不小导致整个办公室都看了过来。

　　“我妈的手机号您也有，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上课了。”说完李寻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李寻虽然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但也不至于这么没礼貌，之所以对刘红英格外讨厌，是因为他看见过刘红英对他爸爸的态度。当时刘红英勉强因为自己是个人民教师没有失态，但是话里话外的巴结和隔老远就伸出去的手还是让李寻对她阿谀奉承的面目铭记于心。

　　白家齐见状也赶紧收起自己的辅导书说了声“谢谢老师”就跟了上去，“再怎么说她也是班主任老师，你刚才会不会有点……”

　　“不管你后半句是什么都给我咽回去。”李寻扭过头伸手把白家齐的下巴合上，干脆不让他张嘴，“我刚听老巫婆训了一个课间，你就别折磨我了。”

　　白家齐把李寻的手打掉，还是满脸担忧的说：“但是她要叫家长啊，你打算怎么办？”

　　“刚好我妈挺闲的，说不定她乐意跑一趟呢。”

　　“别说气话了，去跟班主任道个歉吧。”

　　“拒绝！”

　　“何必为了没有的事情闹这么严重。”

　　“你说谈恋爱的事？”

　　“嗯。”白家齐看李寻的眼睛带着笑，突然惊醒，“等等，你不会真的在跟李思雨谈恋爱吧？”

　　“说不定我妈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会很开心。”

　　“啊！”白家齐听完李寻的回答已然震惊的合不拢嘴，而李寻却早已若无其事的坐在座位上开始补觉。

　　李思雨是一个月前突然闯进他俩的生活的，之后更是无孔不入的围绕在李寻周围。不在一个班的两人却频频相遇，何况李思雨还是以管理严格出名的实验班里的学生。

　　白家齐看着趴在课桌上的李寻，想着再另外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他有太多疑问了，这件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可惜在他开口之前李寻又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李寻妈妈，其实李寻这孩子吧挺聪明的就是太不听话了，对老师们态度也不好，我早就想找您来聊聊这事儿。”

　　“刘老师您费心了，我一直都告诉他，学习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是态度一定要端正，尤其对长辈更要恭敬，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他。”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可以慢慢改嘛。”刘红英假装犹豫了一下，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今天我找您来有别的原因，是早恋的问题。”

　　“早恋？”谢芳努力控制住表情，缓缓呼气平复好情绪。

　　“对，不过还是刚开始，萌芽状态，所以我想早点告诉您，好及时控制住事态发展。”

　　“那……”谢芳说话一向大方得体，没有组织好语言不轻易开口，但是现在却支支吾吾蹦出一个字来无法再往下询问。

　　“因为女生不是我们班的，而且两个孩子现在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所以暂时没有安排您和女生家长见面，就是分别教育一下孩子就行。”

　　刘红英见谢芳还是不说话又接着说：“其实也是女孩子比较主动，总是来班里找李寻，我也是看见了好几次，一打听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李寻好像不是特别投入，所以您不用太过担心。”

　　“小寻……李寻是怎么说的？”

　　“他否认了，但是这种情况下一般孩子都会否认的，因为不想挨批评嘛。”

　　刘红英话音刚落，象征着大课间的铃声就响起来，而伴随着铃声门口也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报告。”

　　刘红英和谢芳听到声音同时向门看去，一边打着报告一边推门进来的李寻看到这个场景，只在心里感叹刘红英动作真快。

　　“刚好他过来了，您和他聊吧，我得去看着孩子们上操。”

　　“老师您慢走。”“老师再见。”刘红英离开座位的时候，李寻敷衍的声音和谢芳的声音重叠，刘红英只向谢芳点了点头。

　　“妈。”

　　“先坐。”

　　“我不坐了，坐一上午了。”

　　谢芳也不得不站起来跟李寻平视，“我想先听你解释。”

　　“哪件事？”

　　“态度问题。”

　　“是她捕风捉影，不确定的事把我叫过来一通训斥，我当然不乐意了。”

　　“作为班主任，学生有早恋的苗头，调查询问是人家的本职工作，你要做的就是配合。”

　　“别的事也不见她调查询问。”李寻小声嘟囔。

　　“什么？”

　　“她根本就不是询问的语气，是质问！”

　　谢芳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语气放轻，“从小到大我就一直告诉你，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算别人态度不好，你也不能因此降低对自己的要求，永远不要受别人的影响。可以做错事，但绝不可以一错再错，错上加错。”

　　李寻低着头不说话，谢芳也不逼问，只陪他静静站着。

　　“我知道了，会跟刘老师道歉的。”

　　谢芳松一口气，尽管她的儿子有时候冲动鲁莽又固执强硬，但绝不是不懂事理的孩子，她短暂怀疑过他的变化，不过还是决定相信他。

　　“那，早恋的事？”

　　“没有，就是朋友。”

　　“听说那个女生总是来找你。”

　　“没几次，都是因为老师们把高中生的时间看得太宝贵了所以觉得她总不干正事才显得多。”没等谢芳开口，李寻又赶紧补充到，“而且人家实验班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来找我。”

　　“那多交往交往也好，说不定对你的学习还有帮助。”

　　“根本见不到面能有什么帮助。”

　　“那可以让她来咱们家吃饭，吃完饭你们可以一起学习。”

　　“人家实验班的，不让走读。”

　　楼梯间里传来的脚步声救了李寻，他赶紧催促谢芳回家，“大课间结束了，妈你赶紧回去吧，我得上课了。”

　　“你先去上课吧，我要跟刘老师说一声才行。”

　　李寻好不容易摆脱了谈话地狱，刚坐到座位上又遭到白家齐的问题轰炸。

　　“阿姨来了？挨骂了吗？”

　　“我妈很少骂我。”

　　“那你和李思雨？”

　　“你还不知道吗？我不烦她就不错了。”

　　“我也觉得你不像是喜欢她的样子。”

　　“嗯。”李寻已经趴在桌子上作出不想说话的姿态，敷衍的回答了白家齐后，就闭上了眼睛假寐。白家齐见状也不再打扰他，开始准备下节课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