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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私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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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三民还没结婚)??
??那夜林时明并未睡着,酒精的作用只维持了片刻。南京又下了一场大雨,她打了个战栗,不知天津天气如何?李涯还睡办公室吗?那会冷吗?问题接踵而至,无一不在提醒林时明,她的心不在南京
??又是三月过去,已是1948年5月。从吴敬中口中得知李涯升了上校,兼情报处处长,她心中更加烦闷,这桩桩件件好像提醒着自己,没有她,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不同
??
??来了商行,门房却引进一位高俊略黑的青年,她只觉这人熟悉,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何处见过
??那人随意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林时明只笑
??“阁下是?”
??那青年语气轻快,面上浮起极为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被阳光浸染
??“我是廖三民呐。”
??“三民!”
??林时明话中惊喜之意更甚,不住说着,“你怎么来南京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小时候你还没我高呢。”
??“我小时候还比你白呢。”
??她的回忆被尽数调起,“我现在可还记得你小时候偷吃夹竹桃。”
??“那林大老板小时候算不明白数,还老哭鼻子呢。”
??“走,我请你吃饭。”
??“诶,今儿安厅请吃饭,我过来请你。”
??廖三民话间思索着策反的可能,毕竟林时明解放后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对于林时明,廖三民的到来,却让她想起父母牺牲前的那段日子,那段欢愉的日子
??
??二人说笑着到了安泉处,林时明见着来人,脚步却黏在地板
??李涯
??林时明原以为自己再见到李涯,一定会笑着说“好久不见”,结果却是看见的瞬间便怔愣在原地,望向李涯,她只觉心跳如鼓,耳边只剩蝉的嘶鸣
??“这位是国库署方署长的高足,鸿云商行老板,林时明。”
??李涯刚刚便听得声音,只忍住绝不抬头,谁知下一瞬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他想笑起,却不知到底变为了何种模样,脑中只剩“你瘦了”
??李涯这才注意到廖三民,心中高喊见鬼的事天天有啊,廖三民哪里冒出来的
??“这么看你们俩倒般配,你俩父母还是有眼光啊。”安泉还只当林时明此刻的魂不守舍是因为见着三民,很是高兴充当这个月老
??安清桐纳罕起来,“啊?跟小时父母还有关系?”??
??“他俩娃娃亲啊。”
??现下一桌子人都被这话闹得瞪大了眼
??“安伯父,娃娃亲怎么做得数。”
??廖三民应和道,“就是,新时代了,我从头追。”
??“三民还是爱开玩笑啊。”林时明只想赶紧封了廖三民的嘴
??“诶,小时你年纪也不小了,跟三民又知根知底,再说了…”安泉顿住才又接起,“你老师这两年担子愈发重了,身体也不好,也该让他放心才是。”
??“是啊,林老板和廖队长这么般配,该早结良缘才是。”
??李涯语气故作轻松,强忍着说完了。但只有李涯知道,这话说出来他能恶心得把昨天的饭吐出来?
??本只是玩笑,但李涯的话无异于砒霜,她再也坐不住赶忙起身
??“安伯父,商行还有事,我先过去一趟,失陪。”
??
??走至外处,林时明正欲打开车门,手腕却被按住。这只手她再熟悉不过,李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却久不敢回头,只是指尖又攥紧了些
??她最终还是应下,却伏在方向盘久久不能平静,“李队长住哪?”
??“夫子庙。”
??“那我带李队长走陵园路吧,现下梧桐正好。”
??路上林时明不敢别过头看李涯一眼,怕李涯不看自己又怕李涯看着自己。恍神间已开到陵园路,梧桐树青灰的树皮皲裂,只管疯长余下一道青绿,阳光迫不得已从叶缝透入,暴露了光的形状
??林时明终是开心了些,转头笑意盈盈看向李涯,“好看吧!”
??李涯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蓦然闯进林时明的笑容,他心头的想法又变了,就这么拱手相让,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林时明看得李涯眸中似有杀气,以为是自己刚刚越界,忙又回神规矩开车
??快到夫子庙,路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细瞧还有警察局、财政部的人。林时明下车问起才知是财政部公债司的人出了事,她不禁想起最近接二连三出事的官员,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李队长,现下这块地儿戒严,要不换个地方住吧。”
??“我对南京并不熟悉,不如林老板推荐个地方。”
??林时明尚未从刚刚的事中回神,又想起刚刚士兵说起这块并不太平,随口应道
??“那上我家住吧。”
??“对你清誉不好。”李涯顿了顿,“再说,都要嫁人的人了。”
??“没有,我跟三民就是朋友。”林时明话比脑子快多了,说罢才想何必交待
??“走吧,什么清誉不清誉的,你别在南京出事就好。”
??李涯一副为难神情,心中却不住欢喜,毕竟这话像是在关心自己
??
??林时明往家开速度都快了许多,她的私心在此刻蠢蠢欲动,到家她只感慨还好今早刚收拾,不至于太乱
??李涯堪堪打量完林时明的新房子,没啥人气,也没有男士的东西,看来廖三民也不常来。又想起箱子,递到了林时明手上
??“你,天津家里的东西,我挑了些可能要紧的带过来。”
??林时明心中感触愣着接过,却对重量预估失败,没接稳砸在了脚上。她吃痛咬着唇忍下叫声,手紧抓住沙发靠背,心中纳罕李涯往里装石头了吗?
??李涯见状以极快的速度把箱子接过,扔在一旁,砸在地板发出巨响,忙不迭问起林时明的状况,又问起家里红花油的位置
??李涯找出便欲给林时明上药,林时明往后缩了半步
??“我我自己来。”
??“怕廖三民知道?”
??“李涯!”
??林时明蜷在沙发上自顾自涂药揉起,李涯便帮林时明收拾起箱子,她这才知道把家里地板砸个洞的都是什么东西
??字画、古玩,本是当初预备送吴敬中的。金条、银元李涯也收了小半箱子,不过林时明发觉金条数量似乎多了些,看向李涯,李涯心虚地舔起嘴唇
??“李涯,你傻吗?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拿去送人,为什么要带来南京啊?”
??李涯眉心紧紧蹙起,“可这是你的东西啊,拿你的东西贿赂别人,我做不到。”
??“李涯,你没救了。”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管。”话一出口,李涯才觉变味,该说不用担心的
??林时明不住点头,“好好好,我多管闲事了。”
??她撑着沙发要起,却是疼痛外加沙发太软而重心不稳,她努力伸手保持平衡,却眼瞅着离地板越来越近,就在即将亲密接触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后横插过来,紧托住她的腰
??“小,小心些。”
??李涯松了手,声量小了些
??
??李涯牵着林时明,一瘸一拐到了个馄饨铺,“老板,两碗馄饨。”
??老板娘手脚麻利,又硬塞了两碗浇桂花的糖芋苗,“小夫妻头回来,送碗桂花糖芋苗。”
??林时明本欲辩解,却见李涯很自然地笑起道谢,她开始揣测,揣测李涯对自己的感情是否能胜过自己的背叛
??她没有答案,只不住搅动起糖芋苗来。晚风吹起,林时明发丝四散逃窜,拂过脸颊转而缠在唇畔,她抬手欲挽,却触得李涯温热的指尖略过耳畔,发丝一一束起,最终妥帖地别在耳后
??远处,廖三民倒发现二人踪迹,他本打算问林时明的想法,谁知又瞧见李涯阴魂不散
??“老板,加碗馄饨。”
??“三民?!”
??廖三民踢开凳子坐下,“李队长还真有闲情雅致呀。”
??“不比廖队长,没有公干还专门跑一趟南京。”
??二人剑拔弩张,林时明眼光不住逡巡,“那个,这个…,要不先吃饭。”
??碗中已吃了个精光,林时明仍不住扒拉,她对这种情况实在束手无策,转而向两人投去了恳求的目光
??“两位天津的股肱之臣,饶了我这个卸甲归田的人吧,别吵了行吗?”
??二人这才互相别开眼,廖三民囫囵吃完便要起身离开,冲向李涯只道,“以后见。”
??李涯瞧林时明望着廖三民走的方向,“别行注目礼了,回家吧。” 下章再重逢啦!
?? 二人晃晃悠悠走到了方瑜办公室
??“小时?”方瑜抬头忽见得还有林时明,“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回站里干嘛?”
??林时明头更低了些,只是盯着脚尖出神。李涯直往前走了几步,将那份报告悬在半空,方瑜这才得以看清,伸手去拿却被李涯脆生生夺回
??“方处长当初说好的,绝不姑息gd。”
??方瑜手中的铅笔折断脆生生发出响声,糊涂!他心中只有这个想法,可看去林时明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又想起小时候的她做错事
??“需要我帮方处长拨电话?”李涯见方瑜愣神,猜得方瑜内心想法,上前快速拿起电话,却也指尖轻颤
??方瑜啪地按下电话,“李涯,你是聪明人。”
??李涯松了电话,却不住摇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认钱,只认理。”
??“你是想拿盛乡顶袁佩林的案子吧。”
??李涯撇过头只是靠着柜子,“是。”
??“盛乡的死不能仔细追究吧,案子如何是我报呈,李队长也得想清楚。”方瑜话毕揭开茶盏盖住了脸上朦胧的神情
??“那方处长觉得抓了林主任这么大一个gd,值不值得将功折罪?”
??“李涯,只要你愿意,袁佩林的死、钱思明的失踪我都可以帮你将影响降到最低。”
??“你中校的军衔也好多年了,不想往上升一升?”
??“小时的一条命换你自己的前途,不亏。”
??“小时事后我会带回南京,不会影响到李队长。”
??方瑜的话令李涯顿了顿,陆桥山小人得志的嘴脸又在眼前浮现。终了他才说道,“我不愿意。”
??林时明闻言指甲更深地嵌入掌心,她想她错了,可也绝不后悔
??“那就看南京要偏袒谁了。”方瑜快速地写起文书
??林时明越步走到身旁,正欲拿起电话却被方瑜预知般地按下,“不行。”
??她呼吸更加错乱,看去方瑜笔下,只觉寒凉,出手按住,“老师,是不是措辞太重了?”
??“林时明,别犯浑!你去南京法纪处那就是送死!”
??林时明手中的纸张被攥得更紧,未干的墨水洇在掌心,泪珠掉落溅在纸上晕得更开,她心中绞成乱麻
??“老师……”
??“那点东西能让天津百姓过个好冬,我就已经知足了,真的。”
??她情绪更加激动,泪水也开始变成断线的珠子,她喃喃地说着,“生进死出,永不叛党。”这是她刚进军统的誓言,如今却像一颗七年后的子弹命中眉心
??“是我叛d叛g在先,可我不后悔。”她说着却抬起了头,泪水被啪嗒甩落,“党国这件事就是不对,三民主义,吾党所宗。我林时明就是到了地下我也不愧对国父!”
??林时明抬起头极快地伸手抹开了眼泪,尚有啜泣,“跟李队长无关,不该让真正做事的人寒心,打电话吧。”
??方瑜听罢猛闭了眼靠在椅背,他的小时啊,他有些怨恨自己,怨恨自己在日落西山的时刻却告诉小时,现在红日初升
??方瑜回身拿起了电话,拨动
??却忽然闻见火柴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纸张燃烧
??“算了。”
??“林主任,只是,一时糊涂。”
??李涯看着那份报告、口供燃烧殆尽,又伸手从口袋中摸出钥匙,扔给了林时明
??他心软了,不知道为了什么,为了林时明,还是为了她口中说的“吾党所宗”,他只觉得她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可怜
??林时明和方瑜都松了一口气,林时明却觉胃部传来绞痛,她蹲在地上抓住椅子,冷汗一层一层渗出
??“送医院。”
??李涯赶忙打横抱起林时明,见得她面目一点血色也无,眉紧紧蹙起,只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靠,不时发出小猫一样的嘤咛,他彻底泄了气,什么脾气在此刻也都无影无踪了
????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三民主义歌的旋律在林时明的梦中久久盘旋,不断的叩问逼得她在梦中四散躲藏,最终撞在一人怀中,她回头看去,那人却不住重复,“生进死出,永不叛党。”
??“爸!”
??林时明惊叫着坐起,却发现是在南京医院病床上,枕头也早已被泪水打湿一片,她屈膝坐起只把头埋了进去
??“醒了?把饭和药吃了。”方瑜听得声响走进,满面愁绪
??林时明点头,拿过饭盒遮住神情,怯怯问起,“老师,您还生气吗?”
??方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坐在床头,“去接手鸿云商行吧。”
??林时明只得点头,又就着水吃了药,好苦,声音更小了些,“那李涯呢?他,还好吗?”
??“我答应他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没可能的人不要再想了。”方瑜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林时明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倒头陷在枕头里,没可能的人吗?应该算是吧
??修养了两个来月,林时明已出了院,又回到南京这座熟悉的城市,她的心里却是郁闷,两个月陆续接到站长余则成等人打来的电话,可就是没有李涯的
??南京正下着雨,梧桐大道上遮天的树木疯长压得天更为沉郁,林时明赶着去商行报道,脚步踩过水坑溅起水花打在脚踝,她忽地想起了刚到天津城那晚,想起了黑灯瞎火中李涯的脸
??“你好,林时明。”
??“林经理,请随我来。”
??商行的事务不算复杂,林时明应付起来并不难,今天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她靠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
??“晚上吃饭我就不去了,我请客大家尽兴。”林时明吩咐完便回了住处,因着师母的原因,故而如今她是自己在外,来得匆忙天津城的东西一点儿没有带来
??林时明买了几瓶酒,白酒红酒都有,提溜着回到家,她突觉得这家怎么跟李涯家一样,一点儿人气儿没有
??她猛喝了几口,她想就一晚上,就尽情地难过一晚上就好,明天会是好日子,面前却总不住浮现李涯的面容
??门咚咚敲响,林时明这才忙穿上鞋开门
??“安大小姐?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安清桐一袭红色旗袍,露出纤长的小腿,长发微卷遮掩更显得面目立体,是国防部作战厅厅长安泉的千金,闻得浓重酒味,秀眉蹙起
??“林时明,刚好几天就喝啊?”
??林时明醉意渐浓扑到安清桐身上,不住拉着安清桐的手臂,“一醉解千愁嘛。”
??“怎么突然回南京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太不仗义了。”安清桐拿了酒杯随便挑了瓶酒斟满
??林时明没说话,喝了杯白的又续了杯红的,安清桐见状赶忙拦下,“天,多活两年吧,哪能这么喝?”
??“大小姐,一般的酒我喝不醉啊。”林时明夺过喝下,被刺激得眉目皱起,电话突地响起,她躺倒在沙发,伸手够起
??“林时明,找谁?”
??电话那头久无声响,林时明嘟囔着“怎么不说话”反手叩上。电话那头李涯握着电话的手却不住颤抖,喝酒了吗?为什么听起来很难过?过得还好吗?这些问题交织,他终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林时明已躺倒在安清桐怀中,信仰、gd、保密局的事情她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转了话题,“安大小姐,我为情所困呐。”
??“哟?你林时明也有今天?”安清桐抿了口酒,红唇勾起,“谁啊?我认识吗?长得好看吗?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大小姐啊,我都为情所困了,还问这么多?”林时明起身又倒了杯酒,“你不认识,天津站的,长得……很好看,军统的人。”
??这些话又不免勾起了回忆,林时明又恍惚想起查账、吃饭、渡口甚至审讯室的场景,她又想起那晚昏暗灯光下家门口的李涯,炽热的气息打在肩颈
??“喂!林时明!想梦中情人请沾枕头去想,别在我怀里想。”
??“要我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我明儿就给你介绍几个,今儿见5个,明儿见10个!”
??林时明笑起来,心情也被这话逗得好了许多,“还得是我们家清桐有法子,一下子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电话又响起
??安清桐接过,“找谁?”
??没两句她挂了电话,林时明看安清桐一脸困惑,“谁啊?”
??“不知道,那个人说打错了。”???“队长,您让找的东西找着了。”包彦青边说着话边从口袋中掏着东西
??是串钥匙
??李涯很快地便认出了这串钥匙的主人,压着声音问,“在哪找到的?”
??“医院花丛。”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李涯身形不稳,猛撑住墙,李涯挥退了包彦青
??钥匙硌在手中隐隐作痛,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切开心肠,李涯攥紧了拳狠砸在墙壁,为什么?为什么!
??他猛喘了几口气,走至廊外,他想今晚的月亮和那天一样亮,可惜,有人走上了叛国叛党的路子
??骗子!叛徒!败类!
??李涯心中只剩这些想法,他怨恨曾经的同道之人最终成了叛徒,他也怨恨自己对这样的叛徒竟然有了恻隐之心,甚至有过爱情
??猛然闭眼,天津、延安、重庆、上海在眼前盘旋交织,李涯竟觉有泪打在了腕臂,自己居然会为这样的人伤心
??医院的走廊只剩寂静,李涯怦然叩开医院院务的门
??“你们的电话能接南京?”
??“李,李队长?能。”院务值班的只是个年轻人,见李涯这气势也吓得矮了三截
??李涯快速拨动电话,直到最后一位数,他突地顿住了手臂
??“怎,怎么了?李队长?”院务值班的年轻人见李涯停手,怯怯问道,“对了,李队长,林主任手术做完了,要,要去看看吗?”
??李涯砰地摔下了电话,头重重沉在臂间,真是天杀的,自己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她没事吧!
??“带路。”
??病房内只有点滴和氧气咕嘟的声音,林时明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脸色苍白眉重重拧起
??你也会做噩梦吗?李涯看着林时明,不住自嘲地笑起
??病房外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等李涯再回头时,方瑜、吴敬中、陆桥山、余则成已尽数到齐
??“大夫怎么说?”方瑜急切的话语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李涯微微颔首,轻叹了一口气,“大夫说没有大碍,好生照料就行。”
??众人的脸色这才缓下几分,李涯突地开口,“方处长,这个案子要是有gd,您会姑息吗?”
??方瑜脸色难看了几分,“你这是什么话?我会姑息gd?”
??李涯笑起来,“那就好。”手间的钥匙快要渗进骨血,“这个案子我发现了新线索,正想跟方处长汇报。”
??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拉得众人思绪回笼
??“小时。”“林主任。”
??林时明只觉得自己耳边嘈杂,挣扎着坐起,“老师,站长,陆处长,余主任。”她本想顺着叫出李队长,却发现李涯背对着自己,并没有看自己的意思
??林时明心中落寞,手捏紧了被角,“没多大事,还劳驾站长你们过来。”
??“瞎说的什么话,好好养伤。”众人又是一阵安慰的话语,林时明只看去李涯的方向,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出了病房
??
??第二日一早,林时明被生物钟闹醒,老师昨晚交代说自己要去北平,眼下无人看顾,她只得撑起下了床
??靠着墙,林时明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正想拧开门把手,门却被人打开,低着头的视线她只见得是黑色中山装
??会是李涯吗?林时明心中打鼓,抬起头看去
??“包队长。”林时明笑起眼间仍难掩失落,李涯怎么了?为什么一晚态度差别这么大?自己又是怎么了?为什么总去想李涯?
??这些问题林时明想了一早也没想明白,直到李涯带着文书走进病房
??“林主任,财政的机密文件,其他人不让经手,所以让我带过来。”李涯把文件扔在床头的柜子上,随即旋开钢笔,递给林时明
??林时明本想问李涯为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因着自尊和gd的事情都咽了回去。林时明取过文件,是上次渡口物资的去向,总算天津城能过个好冬
??她笑起来,自己南京没办成的事情终于在天津实现了,自己这个财政办公室主任好像,也不算毫无用处
??终日的压抑、紧张、欣慰在这一刻汇集成一种很难堪的情感,啪嗒的眼泪洇湿在被子里
??“好了,签完了,没什么事李队长也先回去吧。”她不愿意把眼泪作为一种示弱的武器,赶忙想将李涯撵出去
??李涯闻言心中本更是不耐,gd的事情我还没说什么,你还来撵起人来了?但听得林时明话语颤颤,他只得抿紧了唇,咽下火气
??李涯拿起衣服准备回站,林时明却瞥见了那串钥匙,李涯捡到了?掉到哪里了?结合今天李涯的举动,她突然想到个最糟的结果,掉到医院
??林时明赶忙扭过头假寐,自己要去南京法纪处了吗?可她好像还有点舍不得天津,舍不得这个她终于看到点希望的地方
??“哟,妹子,好点没?”翠萍和站长太太挽着手从门外走进
??“好多了,多谢太太嫂子惦念。”林时明按下心中慌乱,努力扯出几抹笑意
??翠萍坐在床上不住拉过林时明的手,“哎呀,看着真是小可怜见儿的,也没个人照顾。”
??“要我说,天津城里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我这儿也好多小年轻,条件都不错。”梅姐听得翠萍的话,赶忙拉过凳子坐下聊起
??林时明靠着床微微笑起,“多谢嫂子太太美意,我还没打算找对象。”
??“还不找?”梅姐神色怨念,“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生个病都没人照顾。”
??“好好好,找,再生他个十个八个。”林时明调侃着大笑起来,却扯动伤口又不住开始喊疼
??“那个,李队长最近干嘛呢?”林时明声如蚊讷,探着头问起
??翠萍有些讶异,他俩不会真是一对儿吧?“听老余说是不是抓了个什么乡?”
??“盛乡,档案股的,gd呢,好像今晚要审吧?”梅姐嘴撇起补充道
??今晚要审?那不是晚上李涯办公室就没人了?林时明心中有了成算,面上仍附和地笑起
??入了夜,林时明强撑着回了站,对外只宣称有公务,到了李涯办公室,门果然紧锁着
??林时明咬唇正想着要如何进去,肩上却被人拍住
??“林主任?您身体好些了?这就回站了?”说话的是包彦青,林时明松了一口气
??“没有,有点要紧事要回来处理,李队长呢?”
??“队长在审讯室,林主任要过去吗?”包彦青并不知道林时明gd的事情,还以为二人从前那般
??“不用,你们行动队上年那笔特别支出单据在哪呢?”林时明话毕又猛地咳起,出气多进气少,“有茶碱片吗?”
??包彦青见状也吓了一跳,突想起队长办公室里正有茶碱片,赶忙开门,扶林时明坐下,转身找起茶碱片
??“林主任,可不能跟队长说我放您进来了,队长知道会杀了我的。”“诶,我记得放这儿的呀。”
??包彦青还絮絮叨叨,林时明便从后抄起沾了□□的帕子,包彦青应声倒地
??林时明赶忙锁上门,开始翻起李涯的桌面、抽屉,口供、证据、报告,能想到的东西林时明翻了一个遍
??在桌面近旁压着的文书中,林时明找见了“关于天津站财政办公室林时明为gd的报告”,她翻开一看,有嵇言的口供,力气突地一软撑在桌面
??尽管最终嵇言用着枪击的形式宣告自己的清白,但当初的口供可是一字不改
??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李涯察觉到门被反锁,又大力转动了几下门柄
??林时明呼吸更加不匀,连带着肩膀处的疼痛,她迅速划亮一根火柴,便点燃了那文书的一角
??门被踢开的风吹灭了燃烧的火焰
??“林时明?!”李涯踢开见得是林时明,大为震惊,赶忙上前想要制下林时明即将点燃第二根火柴的手
??林时明迅速划燃,又再次点燃,李涯伸手迅速压下了林时明的手和报告
??林时明大口喘着气,背后全是冷汗,肩部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只得靠在墙边闭上双眼,“我认输。”
??“林时明!”
??“我真的很恨你。”
??窗外透进的寒风吹得画轴猛然作响,李涯知道是他的信仰在不断叩问自己
??“队长!”来人匆忙打开了房门,却见得李涯和林时明双双跪倒在地,还有人事不省的包彦青
??“林,林主任。那个方处长找队长。”??“放手,放手!”,林时明挣扎着扭开李涯握紧的手,不住揉起
??“大小姐,我根本就没用劲。”
??“李大队长,有话快问,我困了。”
??李涯搬了凳子,挪到前处,微微靠着,“从前怎么不觉得林主任有这么大火气?”
??林时明闻言更是瞪大了几分双眼,刚刚是谁在门口整那么一遭?“这应该问李队长吧?”
??“为什么杀121的日本人?”
??李涯直接的发问打得林时明还有点措手不及,“我都不认识,为什么要杀人?”
??“林主任还真是做刽子手的好料子,杀了人还说不认识。”
??闻言林时明预估了一番距离,腾然踢了李涯坐着的凳子腿一脚,“李涯,爱编故事说睡前故事去。”
??凳子被踢猛然不稳,李涯面色震惶,“林时明!”
??他赶忙挪得更远了些,“我知道为什么。”他语调放缓,“因为,他看见林主任去北岸了,甚至看见了你跟gd在一起,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我杀了他?”林时明接下李涯的话,眼神不屑地从李涯身上挪开
??李涯笑起,“真聪明。”
??李涯回身在桌上翻找一通,又拿笔圈点一番,猛然开口
??“今晚的行程。”
??“下班,出站,看病,回家。”林时明忽想起家门口那一遭,补充道,“还遇到个疯子。”
??李涯听罢并无恼怒之气,拿笔敲了敲桌面,“为什么要去这么一个小诊所?”
??“便宜。”
??李涯点头扯起笑,铅笔突地一顿,头也迅速回正,“你从九点一直待到十一点?”
??“是啊,董大夫中间出去过一两次,我等着他啊。”林时明话语轻快,努力使这个行程看起来自然些,太阳穴的青筋却不住跳起
??李涯轻摇了头,随即叫了包副队长
??李涯不会要对董嘉良下手吧,林时明努力压下心中惶恐,转眼盯着旁边的刑具出神
??下一瞬,一截布条便强硬地闯入视野
??林时明一眼便认出了这布条的主人,想来是自己翻墙刮坏的。她佯作困顿地看向李涯,心中只想,李涯是属狗的吗?
??“怎么了?”
??“林主任不认得吗?”李涯捏着布条,面上多了几分看破的得意
??“我,应该,认得吗?”林时明凑近仔细辨认了一番,还是摇头
??李涯收回手,话中带了蛊惑,“你的。”
??“我的?我还没穷到这个地步吧。”林时明话调高了三分,她确信自己家衣柜翻不到这样的衣裳,没有证据都是诬告
??正僵持着,门忽地打开
??进来的是包彦青,身后还跟着一脸没睡醒模样的董嘉良
??林时明蓦地抿紧了唇,又转头看向李涯,依旧那副胜券在握的讨厌模样
??“说说吧,今晚林主任找你做什么了?”
??董嘉良吞了吞口水,又看向林时明,“看病,林小姐找我包扎。”
??李涯点头眉微微挑起,“为什么九点十分和十点十分两次离开诊所?”
??董嘉良手中不住摩挲着十字架,就是不开口
??死一般的沉寂扯动了林时明的心,她朗声开口,“九点十分有人找董大夫做祷告,十点十分我胃病犯了,董大夫要去拿药。”
??李涯扭过头,眼中狐疑之色更深,“你有胃病?”
???李涯这什么关注点?
??林时明赶忙收起震惊的神色,“是啊,没想到今晚犯了。”
??李涯突拿起一旁烧得滚烫的烙铁,向董嘉良面前快速挥下
??“啊!”董嘉良声音响起
??林时明已冲到董嘉良身前,听得他的声音,赶忙睁眼,却看见李涯的手停在自己额前
??一缕发丝擦过烙铁卷曲成灰,可她仍向前压进了一步。李涯的手迫得猛然收回,烙铁重重地被扔回火炭
??“林时明,你知不知道十点二十到十点三十,没人看见他在哪,你这是包庇。”李涯瞥向包彦青,董嘉良便被三步两步带出了审讯室
??“医院那么多人,怎么就一定是他杀的?李涯,你这是滥杀无辜。”林时明怒目圆睁,话语中都是未平的怒气
??“我滥杀无辜?刚刚那个布条就是他的衣裳,还有……”李涯顿住,腾地扔下一把刀,撞在地面擦出声响
??林时明闻声看去,正是杀人那把,刀上还沾着血和泥,她现在有些后悔交给董嘉良处理了。她回身依旧昂起头,“这刀怎么了?”
??“怎么了?就是这把刀杀的!刀就在他家后院埋着,不是他是谁?”李涯捡起那把刀狠扎了下去,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
??李涯倚靠在桌沿,不住摩挲着刀把,突地抬起头冲林时明眨眨眼,“还有一种可能啊,林主任你借的衣服,人也是你杀的?”
??干情报出身的是不一样,林时明心中慨叹,转而想抽起刀,来一遭苦肉计,谁想李涯插得太紧,她咬紧了牙也没能拔出来
??林时明只得收回手,撇过头尴尬说着,“我倒不知道现在猜测就可以定案了。”
??包彦青又开门同李涯说着什么,李涯眸光只不断定格在林时明身上,“林主任,布条上的血迹血型结果出来了,正好跟林主任一样是AB型。”
??那张鉴定报告在寒风中响出难听的声音,林时明久久注视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突想起了李涯说的血型报告,夺过李涯手中的报告,撕开。晃晃悠悠抖出一张复写纸,指尖擦过赫然抹出字痕
??“李队长,看清楚了吗?”
??o型的原始血型正晃得扎眼,李涯目光在林时明面上久久逡巡,随即说道,“带嵇康年”?
??嵇康年?林时明心中盘算一番,嵇言吗?
??等林时明回头再看时,她还一时没有找到嵇言的身影,直到嵇言躺在地上发出的几声叹息
??嵇言浑身看起来伤得并不重,但血腥气与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猛然冲进林时明的鼻腔,她喉间还是升腾起一阵恶心
??李涯挥手让人把嵇言带远了些,“林主任,认识吗?”
??林时明微微点了点头,往李涯桌子边靠了靠,“认得。”
??“什么关系?”
??林时明正欲回答,突瞥见桌面上自己家中搜来的情书,本是为接头见面找的借口,谁知道嵇言gd身份暴露了
??“他之前在追我。”
??只能这么说了,林时明说完便看向李涯,他的神色好像有一丝奇怪?拳攥得很紧,唇也被抿得毫无血色
??嵇言突地出声打破沉寂,“她就是gd,她家中应该还有情书,那就是我们接头的内容。”
??林时明闻言愣在原地,情书分明不是接头内容,嵇言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林时明正想得出神,却被李涯猛然拍桌的声音惊回,她循声望去,李涯手中的一封情书已经揉成了团,眉蹙得更深
??“仙子谪尘”“拥你入怀”“吻你万千”
??李涯的声音几乎咬着从牙缝中挤出,揉成团的情书瞬间被扔到烙铁的火炭中,升腾起更大的火焰
??“林主任文风倒是热烈。”
??林时明见李涯手中的钢笔已经戳破纸张,赶忙往外挪去,手却倏然被人抓住,她扯起笑容回头
??“李队长?怎么了?这个情书好像不能证明我是gd吧。”
??林时明骇得更往外扯了一步,李涯现在的怒气她估计可以火烧赤壁
??“是不能。”
??李涯话毕伸手拉过林时明,林时明突地便被压在了桌面,离得近,李涯杂乱的呼吸尽数打在自己脸上,血液突地上涌
??不是啊,现在脸红什么!
??李涯侧过头长舒着气,林时明这才瞧见李涯耳朵也烧得红起,他紧闭了闭眼,随即拉开林时明
??“你俩调情已经不背人了?”嵇言已撑起半靠在墙面,白了李涯和林时明一眼
??“渡口就是林时明给的消息,此前林时明还向我透露过金圆券改革方案,以及保密局多次的清g行为。”
??林时明离了李涯的桎梏,现下更加困顿,他这是要拉自己下水吗?可这些东西根本不算证据呀?这不反是帮自己洗脱嫌疑吗?
??林时明稳下心神,一句一句开始反驳
??“渡口我记得你们先去的东岸吧?小野一郎好像在北岸呢?北岸的消息连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给你们?”
??“至于金圆券的改革方案,这在统区根本不算秘密。”
??“保密局情报我向来不过问,又怎么知道清g行为?”
??“我是gd,请问我的代号?何时何种方式交易?”
??“你是深海。”嵇言的四个字似乎扯动了李涯的神经,李涯猛然近前,拿枪挑起了嵇言的头
??“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嵇言别开头,“对了,121那个鬼子我找人杀的,别老为难姑娘家。”
??李涯狠点了头,转而开门跟包彦青交代着什么
??深海?谁是深海?林时明伸手擦去了额上的汗珠,看去嵇言的眼时,突觉得他的眼底有一阵悲凉
??嵇言冲林时明点头笑起,林时明近前附耳,只听得嵇言微不可察的声音
??“对不起。”
??“活下去。”
??林时明正惊诧看向嵇言,他却奋力起身夺过李涯的配枪,随即而来的便是枪响
??还有自己左肩钻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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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多东西越学人家的经验越乱,写着写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先写了一章看看效果,要是不好的话,我再调整???
??日常许愿,评论摩多摩多,有反馈真的会超级开心!
?
方瑜轻叹一声,“教过,胆子太小,不敢开。”
李涯指节气力微微放缓,而有了些血色,“林主任聪明,学什么都快。”
汽车驶到天津站,李涯透过玻璃瞧见了林时明。
今天林时明还特意编了头发别了发夹,像个江南小姐,就是发夹太素配不上她,亲昵地跟在方瑜身边。
“李队长,咱还走吗?”袁佩林看李涯盯得出神,以为车窗外还有□□的埋伏。
“怎么?这么怕死?”
袁佩林环顾四周,“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跟您说一个吧,嵇康年,听说还跟你们军统的人有联系。”
李涯开车的眼神陡然生出精光,“哦?”
“队长,这个嵇康年使用的应该是化名,天津城内查不到消息。”
“队长,反动报纸也不见这个署名。”
李涯猛然摔下那些报纸文书,掉出嵇康年的照片,踩过。
“队长!这个人很眼熟,我们监视林主任的时候看见过。”
“谁?林时明?”
她怎么可能呢?她在党国有大好的前途,不可能跟gd扯上关系,一定只是旧相识。
“队长,我们发现林主任最近经常天天买报纸。”
李涯话中尾音略微上扬,“买报纸?”
报纸在李涯手中皱起,李涯圈出了一则“寻工银发老太太”的告示,地址正在福运来酒楼。
福运来酒楼地段极好,堂内宾客满座,找嵇康年并不容易。
“队长,林主任来了。”
林时明来了?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真的是gd?
“要是林主任接头,带人进去抓。”李涯的拳握得更紧,随即又说道,“别伤到林主任。”
林时明环视一圈微微点头,嵇言摇头,示意林时明不着急。
林时明指着酒架子说起,“掌柜的,取我存的酒。”林时明整理了一番头发,“诶,有镜子吗?”
借着镜子,林时明微微侧头,看见了几个行动队的熟悉身影。
林时明定下心神,拿过掌柜取来的酒,贴近坛口闻了闻,“掌柜的,你这酒没给我换了吧?这酒不对啊。”
嵇言闻言朝林时明轻点了头,抻出几张金圆券,理了理衣衫快步准备离开。
走至门口就听得一阵骚乱。
“有小偷,配合调查。”“所有人不许走。”
枪声骤响,人群推挤。
嵇言冲向窗口,行动队紧追不舍。林时明趁机撞向酒架,几十坛酒砸碎在地,拦得行动队的也慢了几分。
李涯冲进堂,看准嵇言方向,一枪应声,酒楼逃窜之声安静。
林时明听得安静了,正欲起身,就被一只纤长的手拉过,“没事吧?伤着手了?”
林时明闻言赶忙摇头,发梢的酒滴落在李涯掌心,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见嵇言被压在凳上。
车上李涯解过中山装外套,直直伸到林时明面前。“林主任怎么今天来酒楼了?”
林时明红着脸接过穿上,“我去取酒,谁知道遇到李队长办案了。”
李涯沉思点头,随即指了指外套的口袋,心中什么gd的猜想都忘却了。
“里边有手帕,林主任不介意先用着擦擦伤口,我还有事,林主任自便。”
“哟,李队长这是带林主任去绣春楼了?”
陆桥山见林时明满身酒气,眼中满是打量之意。
林时明无奈笑起,随即发现“绣春楼”的字眼,不快地垂下眼眸,果然天下男人一般黑。
“绣春楼?”她又赶忙补了一句,“吃饭遇着行动队出任务了。”
陆桥山打量之意这才放下,“不是好地方,林主任以后找对象可不能找爱去这种地方的男人。”
陆桥山停顿良久,才又堆笑说道,“脏。”
林时明点头,突又想起嵇言,拿出手帕擦试着血迹,“诶,李队长今儿好像抓的是个gd,说不定可以帮忙破了渡口那案子呢。”
陆桥山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李涯的情报我看比绣春楼姑娘藏得都深。”过林时明悄声说,“上次渡口那事儿,日本人听说还有一个活的,在什么仁济医院,连方处长都瞒着啊。”
林时明捏的手帕更紧而渗出血迹,“老师不才是南京指的主要负责人吗?这要瞒着老师?”
“所以啊,他李涯就不是什么好人,伪善。”
林时明离了站赶忙奔进个小诊所,入内急步掀开帘子找起董嘉良的身影。“董牧师,我想在仁济医院找个人。”
董嘉良沾了碘伏递给林时明,“林科长慢慢说。”
林时明接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起来,撇断棉签,“我想知道保密局转入的一个日本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能说话吗?手能动吗?”
“愿主指引,林科长不必着急,仁济医院是教会医院,我打听起来不难。”
董嘉良口中念着以马内利,“林科长,可以告诉我他怎么了吗?”
林时明仰起头,烛火映在眸光中因风而忽明忽灭。
时针已指向十点,窗外的风从缝隙中刮进,混成难听的嘶吼声。
“林科长。”董嘉良神色匆匆掀帘而入,“听说那人情况转好,明天后天或许就能醒了。”
林时明极快地在脑中构想,董嘉良是不会杀人的,只能自己去了,“董牧师,借套衣裳。”
林时明三下五除二换了衣裳,桌上手术刀闪过寒光,门外董嘉良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就在一楼左手第一间。”
“罪人啊,忏悔吧。”董嘉良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手轻轻按在圣经上。
凭借战乱年代流离失所的经历,林时明很轻易翻进了医院,跟着董嘉良给的方向,林时明向内正看见灯光下那个日本人平和地呼吸着。
林时明正打定主意翻过阳台,登时医院却陷入黑暗,她再顾不得许多,失此机会可能万劫不复。
她按住那人突突跳动的脖颈,捏紧手术刀,一刀,她便感觉到温热的鲜血喷涌。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沾血,还是1934年濒死的父亲把自己推进暗道。
灯滋啦滋啦响着,林时明翻出阳台。
半夜催命一样的铃声响起,李涯迅速坐起,叨念了一句,希望是好消息
“袁佩林死了。”
“日本兵死了。”
李涯重重扔下电话,瘫倒在沙发上,巨大的不安与愤怒在李涯心中蔓延。
“还是没招?”
李涯拿起烙铁轻轻翻动,带出火星。
“嵇先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知道吗?早有人把你卖了。现在外边的人都知道你变节了,你现在就算回去,真的敢跟你的组织说吗?你的组织不会怀疑你吗?”
李涯起身绕到嵇言身后,双手猛扶住嵇言的肩膀,“只要你说了,我还是有办法让嵇先生平平安安过日子的。”
嵇言头猛地别过,“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不知道。”
李涯双手扶椅,定定看着前方,纤白的手指伸出,却说着,“大刑伺候。”
李涯回身躺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收音机里播着京剧咿咿呀呀,盖过了嵇言的声响,他颇为享受,脸上现出餍足的神情。
“我说,是……林时明,林时明。”
“什么?!”
李涯的巴掌很快甩在了嵇言的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就是她,我们是情侣关系。她还给我提供过军统今年8月的金圆券改革方案,还有……”
嵇言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断定林时明是军统的陷阱,那天东岸实在损失惨重。林时明知道自己这支的组成、联络,所以他不介意说其他地方得来的机密情报构陷林时明,因为林时明必须死。
李涯的手已经攥得发白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形不稳,一脚踹倒了嵇言,椅子四分五裂迸开。
李涯勾手,阴鸷地投下同情的目光,“用刑,留一口气就行。”
李涯的车在天津城中疾驰,车轮擦过电车轨道在暗夜中闪出火花,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使得他再次踩了油门。
林时明急匆匆从董嘉良诊所跑回,余则成听得高速的车声打量,却看见林时明火急火燎。
翠萍见余则成面色凝重,“咋了?有人监视我们?”
“我去找罗掌柜,你自己小心。”
林时明不住地上下喘着气,走到楼道伸手掏钥匙,掉了,钥匙掉了,不知道掉哪了。
向家走去,却被黑暗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逼到墙角,后背撞上门板发出闷哼。
双手被猛地拉起举在头顶,双腿被那人死命夹住,李涯的气息就这么打在林时明面前,她费力拉开了灯,这才看清是李涯。
“你干嘛!”
“林时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
李涯话还未说完,另一只手扯开林时明左肩的衣服,雪白的肌肤登时暴露在二人面前,她左肩的朱砂痣简直红得扎眼。
李涯的理智瞬间决堤,愤怒不甘一齐涌上心头,李涯咬住了林时明的左肩。
“李涯你疯了!”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李涯鼻尖擦过林时明耳垂,“还有,血锈味。”
她感觉到腰间烫人的温度,李涯的手还在自己腰间游离,李涯搂得更紧一只手圈住林时明往自己面前带。
“枪呢?”
李涯的话语全无刚刚情欲纠缠的温度,李涯松了劲,林时明顺着墙角瘫倒下去,巨大的屈辱感涌上林时明的心头,她靠在墙角,手中银光闪过。
李涯脖颈瞬间多了一道血线,她扔下作案工具,笑了。李涯定睛看去,是自己的剃须刀片。
“家里。”
“开门。”
“钥匙忘办公室了。”
“行动队有别的办法,林主任请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