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人看》两万斤山竹

3、第 3 章 ??林

　　??林时明拉开凳子就坐，问道“阁下有什么要事？”

　　??“林主任戒备心不用这么强，小野一郎进站指导工作林主任心里也不好受吧。”

　　??林时明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哦，G党的人，小野先生指导工作那是给统区带来了新的可能。”

　　??说话的人语气和缓，将茶杯推进了一寸，“林主任，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也是双赢的事情。”

　　??“三七。”

　　??“成交，我是嵇言，这段时间茶楼联系。”

　　??“行，不过我有条件，下次不能再留这种纸条了，还有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日本人，而已。”林时明一饮而尽，提步快下了楼

　　??

　　??林时明回了家，对于如何应付陆桥山和李涯，她并没有计划，似乎有些鲁莽行事了。林时明倚靠在沙发上，只是想，我通共了？这个念头令林时明猛然一惊

　　??会被发现吗？老师会怎么想？这是好事吗？计划能成功吗？这算背叛吗？

　　??林时明攥紧拳头，任由指甲嵌进肉里，林时明明白，没有回头路了

　　??

　　??次日正午，三十辆卡车停在海河港口，也还真怪，港口用卡车拉货。林时明拿着单子正打算进行核对，伸手拉了拉车沿，瞳孔猛然一缩，重量不对，果然是空车。看来小野一郎拿淡红色药剂写的那部分信息才是真的，东岸

　　??李涯见林时明站在车边愣神，出声打破了平静，“林主任，先不用清货。”

　　??“好，我这习惯了，生怕有些个粗心的把那货整丢或者整错了。”林时明想这提醒的够明显了，就看这天津站的卧底给不给力了

　　??远处又来了几辆车，“警察局和司令部的人也来？”林时明看着来车状似无意地问道

　　??“毕竟是大事。”李涯觉得今天的林时明话多了很多，以往林主任似乎不怎么关心这些闲事

　　??林时明并没有注意到李涯探究困顿的眼神，海风急迫吹得发丝乱扬，“调一队人去东岸巡查。”林时明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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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枪响骤然打破了港口的平静，余下硝烟缥缈散在空气中，枪声突然从三方响起，子弹擦着从林时明耳边略过，在身后的铁皮上击出一个又一个洞，林时明看了表，提前了半个小时？！

　　??事情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霎时间码头硝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尘混合的味道。林时明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不过已然顾不上了

　　??林时明举枪掩着冲向了港口东岸，奔至东岸，枪声明显小了许多，可却不是小野一郎，是警察局和司令部

　　??埋伏，林时明立马想到这点，不在西岸不在东岸，今日总要出港，林时明只得开赌，北边，林时明选定方向

　　??林时明到达北岸，眼前的景象令林时明倒吸一口凉气。小野一郎、物资，真的在这儿。林时明看了眼弹匣，只剩几发，成功概率太低而暴露概率太高，可惜拿的手枪

　　??林时明摸到车后，扔上一个手雷货品随即冒出滚滚黑烟。林时明随即逃跑，途中碰到嵇言，“开枪，还有小野一郎身边的人全部都要死，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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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声终于停下，林时明躲在车后不住深呼吸，嵇言那边不知情况如何，但凡一个活口，自己都是万劫不复

　　??李涯见枪声停了，赶忙寻起林时明来，“时明，没事吧？”直到看见林时明安然无恙，李涯才如释重负靠在车边

　　??林时明刚缓过神，见李涯衣裳角上有血迹，问起，“血？”

　　??“别人的，没事就好。”李涯心中石头总算落地，刚刚枪声响起的那一下，在李涯头脑中先后出现了埋伏、G党、日军、林时明，一时间顾不上林时明，所幸并未有太大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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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涯闭了闭眼，伸手拿过林时明的枪，枪把已蒙上一层冷汗，“用枪了？害怕吗？”

　　??李涯看了眼弹匣，摸了摸枪身，有些温度，只是不知是紧张还是林时明开枪了。“一枪没打？不会用？”

　　??林时明垂下眼帘点头，暗自庆幸刚刚换了个弹匣

　　??“刚刚在哪？都没找到你。”李涯声音突然放轻，似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就躲着。”林时明抬起苍白的脸，“李队长，我这样算不算逃兵？”

　　??李涯凝视林时明片刻，忽地笑了“枪都不会用，算不得兵，遑论逃兵。”可李涯笑意不达眼底，开枪之时他便寻找林时明，但遍寻不得。可弹匣确实满的，这真的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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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小野一郎死了。”

　　??在场陆桥山四人皆是一惊，就连林时明也是

　　??陆桥山赶忙劝慰道，“是，这件事是我们办事不力，可当时主要负责防卫的是警察局和司令部的人，再是问责咱保密局也在后面呀。”

　　??“等着吧，南京很快就要派人来了，咱们天津站等着倒大霉吧。”

　　??林时明也不由得说道，“无论如何，物资大半现在都从日军到了我们手里，南京真来人也不会真说什么的，站长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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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处长您来了。”李涯毕恭毕敬从飞机迎下南京特派员方瑜，方瑜身后还跟着——袁佩林

　　??“先送我，袁佩林你另找地方安置，我不需知情。”方瑜上车说道

　　??“好。”李涯客气应下便开始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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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这次来怎么没跟林主任说声呢？”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方瑜眼神示意了袁佩林，“小时没必要跟情报扯上太多关系。”

　　??方瑜听着李涯的名字有点耳熟，努力回想了一番，“青浦特训班，倒确实都是忠勇之士，从前听余乐醒主任提起过你。”

　　??李涯听了眸中难得显露了回天津以来的雀跃与欢欣，是得到他所信仰的党国肯定的自豪，是证明一切所为都在正途的最好证明，李涯这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活得有价值了点

　　??“为党国效犬马之劳。对了，方处长？这世道不太平，林主任一个姑娘家会用枪什么的吗？不然也太不安全了。”

　　??李涯语气轻松，好似随意攀谈，李涯自然希望只是自己太过敏感，林时明不会一切好说，若是会，那当初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方瑜并未直接作答，眼光锐利，“为什么这么问？”

　　??李涯背后渗出冷汗，面上却笑得自然，“上次渡口擦枪走火了，实在担心林主任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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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吃了毒蘑菇?，大家吃好喝好，能有评论就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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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点赞评论呀！

　　??李涯听着响声摸过去，原来是水管炸了，拇指粗的水柱喷射而出，李涯迎面淋了个正着

　　??“林主任，你家有修理的东西没？”李涯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在水声中也拔高了几分

　　??“水管炸了？没有啊……”林时明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那我去邻居家借。”

　　??“不用。”李涯从湿透的裤带里摸出钥匙，扔给林时明，“林主任，你上我家进门第一个柜子最下边，找找就能看见了。”

　　??进门第一个柜子最下边，林时明边上楼边默念着，推开李涯家门的瞬间，林时明不禁皱眉，这屋子冷清地不像给人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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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李队长。”

　　??“你别进来了，放门口吧。”

　　??林时明将工具箱放在门口，探头看见李涯浑身湿透跪在水洼里，白衬衫湿透紧贴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就是，怎么感觉水好像更大了呢？

　　??“李队长，你会修吗？不行我找找人吧。”林时明吞了口唾沫，对自己家表示由衷的担忧啊

　　??“林主任，你不修就别说风凉话昂。”李涯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正试图用扳手拧紧阀门

　　??林时明注意到李涯衬衫第三颗扣子摇摇欲坠，脱口而出“李队长，你衬衫第三颗扣子要掉了，小心些。”林时明似又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上次开会见你在系。”

　　??门内动静一滞，“林主任观察力都用在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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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咱们保密局人美心善的李大队长。”

　　??李涯接过林时明递来的毛巾，发梢的水珠不断滴落，在瓷砖上汇成小洼，“林主任这么乖顺可是少见。”

　　??“李队长换身衣裳吧，天凉了别着凉了。”林时明又递过叠好的衣裳

　　??“你翻我衣柜？！”李涯接过衣裳，面上却无责备的意思

　　??“李队长平常又不回家，家里又不能放机密文件，有什么翻不得的。”

　　??李涯盯着衣服发愣，林时明指向走廊尽头右手，“右手最末那间是间客房，李队长随意，我家里也没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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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涯换了衣裳出来，见桌上已摆上了饺子，林时明还忙忙叨叨从厨房端东西出来，热气升腾好像秋冬也不那么寒冷了。李涯突然想，家里有个人原来也还挺好的

　　??“李队长换好了，真好看！饿了吧，快洗手吃饭，衣裳给我吧，反正我明儿也得洗衣服，洗好了给你送过去。”

　　??“在我们那儿吃到铜钱饺子的人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所以我包了两个，一人一个，不能都让李队长实现了。”

　　??李涯机械地点头，目光却黏在忙碌的林时明身上，这场景过于温暖，以至于李涯产生了家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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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队长尝尝糖芋苗。”林时明眼睛亮晶晶的，舀了一小碗递给李涯

　　??“挺好吃的。”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林时明很高兴，李涯看着林时明在笑，自己就好像陷在那昏黄的灯光里，像是溺水的人找不着上岸的机会了。林时明赶忙又递了姜汤给李涯

　　??“你刚刚那一会儿干这么多事呢？”李涯接过碗，确信这东西也会上瘾，不自觉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三分

　　??“李大队长。”林时明笑得狡黠，“我只是不会做饺子，又不是真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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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照常升起，上班依然照旧

　　??“欢迎小野一郎高级经济顾问莅临天津站，欢迎桥山回站。”

　　??林时明坐下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鼓着掌，心不在焉重又算起账来了

　　??“林主任，你汇报一下站里目前的财政情况。”

　　??突如其来的点名，骇得林时明赶忙收了演草纸，随即开始汇报，汇报后客套加了句

　　??“接下来就还请小野先生赐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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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主任，忙着呢？”余则成拿了报单，一进门就瞧见林时明一桌子的单据账目，“忙小野先生那事儿啊？”

　　??“嗐，可不嘛，怎么说人家也是高级经济顾问，我这样半路出家该学习学习。”林时明拿了余则成报单看了看

　　??“这小野先生是要干什么啊？前边账不是刚算过嘛？要我说干啥非找个日本人来指导什么站里工作，站里这不都有林主任了，跟信不过一样。”

　　??“来编钱呗，还能干嘛，毕竟南京来的，有话只能听着。余主任，这个地方最好填这个。”

　　??“好好好，那林主任也南京来的啊。”余则成边改着报单边说着，不知是林时明刻意隐瞒还是真没什么要紧事，林时明态度也算平和，一切都没什么异常，估摸还得从别处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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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请贵站提供物资流通情况，配合我的经济复兴计划。”

　　??林时明翻阅文件的手微微发愣，这哪是什么经济复兴计划，这分明就是变相掠夺，棉纱五百吨，这可是天津城老百姓过冬的储备啊。林时明再抬眼时已换上合适的微笑

　　??“小野先生，两国国情不同，恐难实行。”林时明随即顿了顿，“另外，请称我的职务，叫我林小姐是因为只能认可我的性别吗？”

　　??小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请林主任先给我一份天津的物资流通情况吧。”

　　??“好，小野先生，我马上让下边人准备。”林时明点头应承下来

　　??

　　??“主任，要把这几年账目整理好给小野先生送过去吗？”

　　??“不用，让大家也别着急，不用加班，慢慢做别出错。”林时明把玩着那支钢笔，只是慢慢悠悠地说着

　　??档案室里，林时明回想起小野一郎递过文件的细节，边缘的凹凸，手侧的淡红色墨迹，林时明猛然想到了自己在化学专著上见过的一个东西

　　??回了办公室，林时明赶忙拨通了电话，“财政办林时明，请接情报处，个人工资档案需要，我需调阅人员档案。”

　　??挂断后林时明盯着窗外出神，这个决定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但比起这个，林时明更厌恶日本人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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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电话突兀响起?

　　??吴敬中指着正响的电话，“南京的电话，赌不赌？”余则成说着咋可能，陆桥山则附和站长决断，剩下李涯和林时明并未表态，余则成提了打赌，几个人分而下注

　　??“诶。”吴敬中示意林时明过来听电话

　　??“老师？！那计划恐怕会让我们丧失主动权啊。”林时明握着电话的指节微微发白，“遵从上级指示。”

　　??听完电话余则成忙着掏钱，林时明挂了电话则摇了摇头，想到这统区前途何在？连日本人的话都信，也只能摇头了

　　??“好了，这件事就由桥山和李涯负责，时明协助就好，务必保证物资安全运到南京。”但愿别出乱子，他吴敬中就谢天谢地了

　　??

　　??“比我饺子还烂的主意，南京也能通过。”林时明出来小声说着

　　??“听命行事吧，林主任。”余则成也一副无望神情，拍拍林时明肩膀走掉了

　　??月光下，林时明抬头仰望着天空，“还是南京的月亮从来不亮啊。”林时明声音很轻，却让李涯听得心头一颤

　　??林时明抬头望了望天，天津的月亮真亮啊，晃得人都要留下两行清泪，泪珠啪嗒化在地里。李涯手足无措僵在原地，“别哭了。”他干巴巴地说，林时明只轻笑着回应，“李队长下次别安慰人了，我没事，李队长，我先回去咯。”

　　??“林主任，以后真不能跟你深聊啊。”李涯看着林时明，心中说不出来很愁闷

　　??“为什么？我会吃人？”

　　??“太颓唐，不好。”

　　??李涯末了给了这么个评价，他承认林时明身上的骄傲、活泼、狡黠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可林时明身上还同时充斥着颓唐、毁灭的气息，这一点令李涯很是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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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请您喝茶。”林时明回家路上遇着个着长衫的，说话间，林时明手中被塞了一个纸团

　　??“茶楼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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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因为感觉李涯在延安待那么久，应该会做面食吧。然后感觉李队长前期对余则成挺好的，所以感觉涯子对认知中同一战线的人还是挺和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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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长，这是五年来的账目，先前陈主任太忙可能有些地方没注意到，我给重新整理了一下，这是整理后的账目，站长您过目。”林时明拿了账目呈给吴敬中，自然是吴敬中最关心的那几份

　　??“不愧是方瑜带出来的学生啊，做账做得很漂亮。”吴敬中看了账目朗笑了几声，这林时明还不算是头脑糊涂，虽说不是自己的亲信，但总归不是敌人

　　??“先前的账目呢？”

　　??“已经请财政办着人送来，我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怕站里还有什么要紧账目，还得劳烦站长您把把关啊。”林时明恭恭敬敬站着，干不干净这些账也不该自己决定去留

　　??“好好好，林主任这一个多月辛苦了，这些日子好好歇歇，过几天桥山回来，说是要带个经济顾问过来天津指导几天工作，到时候再说。”

　　??吴敬中很高兴，在这个节骨眼送来了个林时明，跟余则成简直是天作之合，一个站内，一个站外

　　??“好，谢谢站长体恤。 ”经济顾问？刚上任就有要查账的了？林时明没再往下想，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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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林时明敲了三声门，得了一声清脆的“进”，林时明进去时李涯并未抬头，好像手上有什么要紧文件

　　??“李队长这不抬头习惯可得改改，万一进来的是站长呢？”林时明在办公室四处走了走，一间被精心归置过的办公室，甚至瞧不出主人多少特别的癖好来

　　??“进门带香气的人可不多。”李涯没管林时明，只是继续埋头理着文件

　　??林时明闻言仔细闻了闻，“有那么重吗？”

　　??“没，很淡。我鼻子好，行了吧？”李涯将铅笔投入笔筒，往后坐了坐，姿态放松了许多

　　??“下班了还不走，什么要紧的文件？”林时明作势要看，李涯伸手立马把文件翻了过去

　　??“林主任还是关心账目比较好。林主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

　　??“上次说请李队长吃饭，还没请呢，李队长等会儿有空吗？”林时明伸手倒了茶水，还不错，就是李涯怎么会喜欢喝红茶

　　??“今儿？有空啊。”李涯听了林时明这话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拉开了最右边的抽屉

　　??“好，下班我来接李队长，就去利顺德？”

　　??“上次不是说好林主任做的？”李涯淡淡笑着走至林时明面前，放下了个还挺精致的盒子

　　??“李队长，上次说的是我出钱你出力的。”

　　??“林主任没忘啊？那还说去利顺德？林主任也太不老实，打开看看。”

　　??林时明呷了口茶，总不能是炸药，伸手打开了盒子，是支万宝龙的钢笔，黑幽幽的。林时明取出瞧了瞧，价钱不低

　　??“李队长你发财了？现在干活都要用这种钢笔了？财政要养不起你们了啊。”

　　??“送你的。”李涯微躬身偏头，又把那盒子往林时明的方向推了推，钢笔被夕阳的余晖镀上层金光，林时明手中茶杯的热气升腾在二人之间

　　??“干嘛？李队长想贿赂我？贿赂我那这可不够，可做账又用不上这样好的笔。”

　　??林时明笑着把盒子合上，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李涯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送自己东西来了，真是为了贿赂？还是什么别的缘由

　　??“做账用不上，做账的人用的上。”李涯说得很轻，但很认真，只是淡淡笑着，映着余晖描了金边，倒配“佛龛”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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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啊，做啥啊？”

　　??“这会儿去买呗，走吧，林主任。”李涯拿了外套利落穿起，拉着林时明就到了市场

　　??“这个点儿了还剩啥呀？”天津菜场林时明还是第一次来，跟南京没太大区别，只是说话多半听不懂

　　??“林主任晚上想吃啥？”李涯大概转了一圈，是不剩多少东西了，做点简单的吃食还算勉强

　　??“我？我都行。”

　　??“怪不得这么瘦。”说完林时明，李涯几步到了个干杂铺子?

　　??“拿袋面粉，小的就行。林主任你家调料什么的都有吗？”李涯进了铺子仔细挑着

　　??“调料还有，别买了就。”林时明看李涯那架势，真怕他大手一挥把铺子买了，那自己非得边哭边半夜打算盘

　　??李涯点点头对那店家说道，“面粉留着，等会儿我们回来拿。”

　　??林时明闻言点头付钱出门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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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芋艿。”林时明出了干货铺子，便看见个卖芋艿的商贩

　　??“什么东西？”

　　??“能做糖芋苗吃，做给李队长你尝尝。”林时明买了几个突然想起，“李队长，我不会做面食啊。”

　　??“不是说我做吗？”李涯边回着林时明，边这个摊看看那个摊瞧瞧

　　??“那发面得要多久啊？吃宵夜啊。”林时明面上写满了讶异，心中盘算一番，和面、发面、包饺子、煮饺子，这不得弄到后半夜，李涯非挑饺子干啥

　　??李涯走在前面只哈哈笑起来，林时明跟在后头都能看见李涯那笑得弯下去的腰，李涯转头看向林时明，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瞧见林时明还一副讶异的神情，更觉好笑了几分

　　??“大小姐，你要做包子吗？饺子不用发面。”

　　??林时明顿时哑口无言，南北方差异，自己还以为所有面食都要发面呢

　　??“白菜肉的爱吃吗？”李涯收了笑问道林时明

　　??“可以可以，够了够了，李大队长，咱走吧。”林时明此刻只想着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拿面粉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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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弟，这个你给我来一斤。”翠萍也正预备着家里的晚饭，买菜时突地好像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老余，你猜我刚刚在菜场看到谁了？”翠萍放了菜就赶忙跟余则成说着

　　??“谁？”余则成看着报纸，颇具耐心地问着

　　??“李涯。”翠萍把李涯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很是肯定

　　??“他啊？执行任务呢吧。”

　　??“不不不，还有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

　　??“谁啊？”余则成还真好奇了起来，放下报纸饶有兴致地等着翠萍

　　??“小林主任。”翠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眼神飘远似乎还在想着

　　??“他俩？很亲密吗？”余则成只怕这男欢女爱的东西会为自己多带来一个敌人，林时明自己还是接触太少，拿不准。可李涯那家伙平素不近女色的啊，说不定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呢？

　　??“那倒没有，反正有说有笑的。你说这小林主任怎么会看上李涯呢？”

　　??“人俩又不一定真是那种关系呢，别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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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主任家还真是有活人气息啊。”

　　??李涯提溜东西跟在林时明身后就进了林时明家，刚进便有所感慨。望眼瞧去便知家中被细心打理过，很干净整洁，茶几上插着百合花，书架上琳琅满目架着书籍，桌子上还摆着买了没吃了的糕点

　　??林时明招呼李涯坐下，沏了茶后便往楼上换身衣裳。李涯等着也是无聊，索性翻起林时明书架，无外乎是些经济、历史类的书，李涯百无聊赖手指拨弄着一本又一本书，突地掉出一本小书，封面并不精致还有些泛黄，但林时明应当常翻

　　??‘农业技术’ 李涯看着满腹狐疑，林时明什么时候对农业有兴趣了？李涯翻开瞧了两页，还真是农业技术，正想往后翻翻就被林时明猛然抽开，抽开书正见林时明那努力保持平和的神情

　　??“林主任怎么还对农业技术有兴趣？”

　　??“早晚要卸甲归田的嘛。”林时明赶忙收起书，看李涯这反应该是没看见后面，林时明心中轻松了一些

　　??“好了好了，我不思进取，李大队长，快做饭吧昂。”李涯很受用林时明的态度，心中纵然存疑也不好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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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涯解了外套，白衬衣的袖子挽在手肘，正露出精壮的小臂，臂上已经沾了些面粉，绒毛伴着面粉朦朦胧胧的显得李涯都温暖许多，随着李涯揉面的动作，林时明仿佛能看见肌肉的动向。林时明想还好自己不是医生，不然见此美景，光考虑那些无聊的组织该有多无聊

　　??林时明眼神试探性地又看了一眼李涯，结果正撞上李涯探究的眼神，李涯偏着头笑着就好像等着林时明这一眼一样，很是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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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主任怎么了？”

　　??“学习，学习学习。”

　　??“哦～，学习。”李涯戏谑重复了一遍，转头又开始擀饺子皮，李涯动作很熟稔，手指翻飞间就擀得差不离了

　　??嗯，手也好看，保密局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林主任，想情郎呢？笑这么开心。”

　　??“李队长，你这是诽谤，污蔑，性质可是很严重的。”林时明煞有介事地说着

　　??“会包吗？”李涯拿起一张皮摊在手上，似是示意

　　??林时明摇头，李涯只得给林时明塞了张皮，“你试试这样……”

　　??“哦～不漏就行是不是。”

　　??“倒也没错。”

　　??“林主任的饺子等会儿还是林主任自己吃的，我实在无福消受啊。”

　　??“谁说给你吃了？”

　　??俩人正七嘴八舌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

　　??“妈呀，李队长，我家不会是让人埋炸弹了吧？”

　　??林时明说完便往响声来源的地方走，却被李涯拉住手腕

　　??“好了，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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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节奖励自己氛围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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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便，当然方便了，怎么会不方便呢。”林时明只得咬牙切齿一连三个“方便”，别到时候你李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杀我灭口。林时明进了办公室，正犹豫着要不要关门

　　??“干嘛？林大主任关门也要人代劳？”李涯走去把门向外一推，咔哒落了锁

　　??“李队长，新时代孤男寡女的也不像样子呀，让站里人看见该怎么想。”林时明刻意加重了“李队长”三个字

　　??“比起林主任的清名，我觉得还是林主任的账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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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林时明办公室，李涯闻到一股浓重的陈年卷宗的尘土与油墨味，其间淡淡混杂着刚刚那股百合的香气。陈设和先前并无什么不同，李涯随意踱了几步又瞧了瞧，桌上散落着账目和林时明惯常用的钢笔铅笔，哪个商店都能买到，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也没什么新奇。书桌玻璃下压了张金圆券，这倒之前没见过，应该是林时明新放的

　　??“林主任还真勤俭啊，这钢笔瞧着有些年头了啊，也不换一支，这一点金圆券够干什么的？买墨水都不够。”

　　??林时明走至桌前，忙把账目合了起来

　　??“怎么？我看个账本都不行？”李涯语气中似是不屑，天津站除了吴敬中、陆桥山，剩下也就他和余则成了

　　??“我是怕李队长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挡您自己的前途。笔嘛，能用就行，也使顺手了。至于那张金圆券……”林时明没再说下去

　　??“那张金圆券怎么了？”

　　??“没怎么。”林时明只淡淡回了几个字，兴致不高，眼神望去稍有些唏嘘，印着三民主义的钞票也买不回三民主义了

　　??“说话说一半，真没意思。”李涯本还等着林时明顺下去讲讲那金圆券的来历，是不是跟什么特殊人物有交集，是不是能有点蛛丝马迹，谁知道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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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那个了，李队长不是想问我看账本看出什么来了吗？”

　　??“是啊，林主任可别再拿那种话搪塞我了，说给三岁小孩都未必相信。”

　　??李涯坐在沙发上向林时明看去，林时明忙不迭收拾账本和算盘，哐当洒了些墨水，只得扯了纸迅速擦了起来

　　??“林主任在南京干活也这么毛躁？”

　　??“不用李大队长操心。”

　　??林时明此刻正半撑在办公桌旁，露出一截纤瘦的手腕，染上了些红蓝的墨水，这墨水？李涯心中狐疑，细嗅了嗅，却隔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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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队长，账本越干净，世道就越脏。天津站的账本您说是干净还是不干净呢？”

　　??“真要查账目，谁能干干净净？是你李队长还是我林时明？谁不贪啊？”

　　??林时明这会儿走至李涯面前，身子向前探了探，李涯只觉得那股香气从淡淡的已经到直冲入脑门，有些不清醒，一种奇妙的上下关系令李涯有些不悦。李涯站起身同样往前探了半寸，由着起身刚刚的上下关系瞬时翻转，李涯颇有些得意的神情只说着

　　??“我不贪。”借着刚刚这样的距离，李涯闻出了一点墨水的味道，密写墨水，李涯暂且按下并没有问起

　　??“李队长不贪？”

　　??林时明笑起来，世上原来真有这么大言不惭的人，比之余则成等人，自然李涯不算贪的多，可这跟不贪似乎还差着千里

　　??林时明拉开抽屉，取了一沓票据，啪地放在了李涯面前的桌子上

　　??“李队长今晚一定要让我加班？”

　　??“为了党国。”李涯仍旧站着，只是笑着看向林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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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队长，去年冬天行动队五辆车车辆重复报修三次，其中有一次五辆车同时报修。汽油消耗量都够李队长你再买五辆新车了啊，其中这俩汽车轮胎报修的批次居然是一样的，真是太奇怪了。”

　　??“这能说明什么？”李涯倚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林时明

　　??“034卡车报修之后的第二天，在码头运烟土。”

　　??“第五天，行动队的车牌在倒卖盘尼西林。”

　　??“第九天，你李大队长得了好几根金条吧？”

　　??——————

　　??过于长久的沉默使得林时明都要怀疑是不是下一刻李涯就要举枪

　　??“林主任查这么细，对我有意思？”李涯依旧那副调笑样子，其实李涯也没想到林时明真查这么细致，似乎好像可能也不算是草包

　　??“等着。”

　　??

　　??“林大主任。”李涯回自己办公室，似乎没多久便又回了林时明办公室

　　??“李大队长，关门！”这下轮到林时明非得关门不可了

　　??“林主任自己看看。”李涯扔下一沓文件照片，就回身斟了杯水

　　??五辆报损的卡车暗格堆着一箱又一箱的药，联系起来，应该就是盘尼西林

　　??034运送的烟土看去竟是一批一批的人

　　??林时明这下心下了然几分，真讨厌跟他们这些搞情报的人打交道，连账都会说谎，人更是如此

　　??“那李队长的金条呢？”

　　??李涯从那堆文件里翻出一张行动队行动批准，赫然有着吴敬中的签名，林时明这才注意到那张单子

　　??“这跟我的账有什么关系？你们行动队爱怎么行动怎么行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

　　??“林主任，装傻可不好。”

　　??李涯伸手蘸了酒便拉过林时明的手，在林时明手腕上顺着抹了一道，秋夜的风混着酒精的挥发，林时明只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全身似乎战栗了起来

　　??那种特写墨水本就是靠李涯拿来的那种特定的酒方能显字，只是刚刚无意打翻故而并未显现什么特别的

　　??林时明重又看去李涯那张行动队批准单，空白的地方有了几个字，“购买批准单”，原是电台一类的东西，同样也有着吴敬中签字

　　??“青浦特训班原来还教做假账啊。”这法子本就是跟着戴的人传出来的，知道的人也并不多，这样看只有这种可能，看来往后得换个法子

　　??

　　??“不如林主任学得好，林主任刚刚说也贪？”

　　??“跟李队长一样，不贪站里的钱而已。”林时明很清楚，真两袖清风那是没法过日子的，木秀于林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查出来了，为什么不报？”李涯眼皮抬起又垂下，默认了林时明的说法

　　??“报？我林时明又不是傻子，在南京我唯一学会的就是只做一条会算账的狗，还不会咬人的那种，天津站的账我一样会做得‘干净’”

　　??“南京不干净的钱换成银币恐怕都能填平秦淮河！”

　　???

　　??“林时明！”

　　??李涯叫了林时明的全名，就连林时明也觉得诧异，抬眸望向李涯，是不忿不平还是怒其不争，林时明也瞧不清楚

　　??就连李涯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作祟，是不满还是有些同病相怜，李涯也闹不明白。但李涯明白，他不是在为南京抱屈，是为着林时明，也是为着自己

　　??回站一年，他李涯自认没有对不起党国之事，可顾全大局的教导总是逼着自己低头认错，林时明的样子会是自己的结局吗？

　　??李涯再一次审视了林时明，不能再叫小陆桥山了，也不能再叫娇小姐了，面上如同陆桥山一样乖顺圆滑，心中不甘愤懑却非陆桥山可比

　　??现实总会把理想主义者引入歧途，或是极度偏执如李涯，或是极度失望如林时明

　　??

　　??长久的沉默显得两人呼吸声沉重了许多，林时明此刻也已冷静许多，他们二人之间定然自己是那个打圆场的人，林时明起身拿李涯带的酒斟了两杯，推向李涯面前

　　??“好了李队长，干了这杯酒，今天的事情就揭过篇去，都别提了。”

　　??林时明举杯等着李涯，透过茶杯林时明看见李涯面上还未消下的愠怒，还有叹息吗？是叹息吗？不重要了

　　??林时明见李涯久不举杯，索性直接拿起茶杯塞到李涯手中，林时明触到李涯的掌心，温热似乎还渗出了一层薄汗

　　??酒颠簸地洒了出来，洒在李涯西装的角上，浸湿显得颜色更深，像血

　　??李涯终回过神来，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后李涯一饮而尽，还是一言未发

　　??

　　??“好了，李大队长，我请你吃饭，利顺德，行吗？”

　　??林时明想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也不必思考挽回，能缓和和李涯之间的关系，也是不错的选择

　　??“林大主任果然是贪多了，财大气粗啊，利顺德就不去了，林主任留着钱多买两身衣裳吧。”

　　??“李队长，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事不过三，现在，我林时明第三次请你李涯李大队长吃饭。”

　　??李涯听完林时明这话便笑了，抬头便看见林时明似乎很期待自己的回答，这小陆桥山，哦不，林主任还真好玩儿

　　??

　　??“林主任会做饭吗？请人吃饭要有诚意。”

　　??“南京菜你又吃不惯。”

　　??“一点儿北方菜不会了？林主任是北方人啊。”李涯意识到说错了话，忙又描补起来，只是李涯发现自己实在太不擅于此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林时明听了这话神色略敛了敛，蓦地想起13岁前在北方的时候，但很快，林时明随即便笑起来

　　??“李队长又不是日本人，怕什么？不过北方菜我是真不怎么会了。”

　　??“那林主任出钱我出力，如何？”

　　??李涯说服自己，这只是刚刚失言的弥补，这只是为了天津站的同事关系，这只是同僚情谊，没错，就是如此

　　??“却之不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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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李夫人嘛？不是说李涯没结婚吗？这么快就结婚了？”翠萍瞧林时明和李涯一块儿进来，年纪又差不多，小声拉过余则成问着

　　??“说什么呢，那是新来的林主任。”余则成嘴微微动着，但头仍旧朝向李涯、林时明那边，保持着合适的笑容

　　??林主任？这妹子瞧不出来还挺厉害的。翠萍心里想着，站起来附和余则成笑着

　　??“我看他俩还怪登对，我还寻思是两口子呢。”

　　??

　　??林时明找了个空档，把酒递给了站长。贿赂，哦不，送礼应该不当着人送吧

　　??“站长，来之前我老师就嘱咐我一定要把这瓶酒给您，这酒给我存着简直是暴殄天物，还得您品鉴品鉴。”

　　??吴敬中面上瞧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来，拿过酒细细端详一番才略微有了笑容

　　??“哎，你老师这是真把你当闺女了啊。”吴敬中这时说话语气轻松很多，把酒放起坐在沙发上，给林时明斟了杯茶

　　??“当年读书的时候，我和你老师就说好了，谁将来有了孩子，孩子成家那天得赔对方一坛酒。那个时候多年轻啊，谁都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结婚生子，可以为了革命事业孤身奋斗一辈子啊。”

　　??吴敬中说话间有了几分怅惘神色，应当不是客套作假，吴敬中如今回想起来，也只能唏嘘时光易逝，那个时候真是蠢得让人有些向往了

　　??“站长现在成家立业，才是更好地奉献于革命事业嘛。”林时明不知该说些什么，抿口茶略微应承了几句

　　??“你也是啊，该考虑成家了，革命是干不完的，成家才是自己一辈子的事情。”吴敬中今晚被方瑜那瓶酒闹得有些追忆往事了，看着林时明这愣头青的样子，就好像看见了当年的方瑜，也包括吴敬中自己

　　??“你老师也是，家是成了，这么些年也没个孩子，就是太执拗了，这一点可不能跟你老师学。”

　　??林时明被说得有些愣了，在林时明心中，吴敬中的形象好像也不全是高管圆滑模样了，多了些人的气息

　　??“走吧，出去吃饭啊，今晚可就是你的接风宴呐。”吴敬中见林时明的样子，想来是没太多感触，毕竟还年轻些，倒也正常

　　??

　　??回席照常站长勉励大家几句便开始吃饭，席上竟是南京菜居多，林时明瞧了也有些讶异，站长倒还真是用心了

　　??“时明嘴拙，多的漂亮话也不会说，能来天津站便很开心了，感谢站长给的机会，日后时明一定笨鸟先飞，争取不给咱们天津站丢人。”时明端了酒杯一饮而尽，嚯，酒是好，可站长这酒度数也高了些吧

　　??看不出来，这小姑娘酒量还挺好，倒比站里李涯和余则成能喝多了。站长应了林时明，微喝了一口

　　??时明敬完又举杯向余则成

　　??“诶，则成。人家时明一个小姑娘都一口闷了，你这还不喝酒可说不过去。李涯你也是，换酒。”余则成和李涯只得换了酒杯，林时明又一一敬了，才堪堪回座

　　??李涯和余则成都不是很能喝酒的人，林主任敬酒也只得一样一口闷了，这样一杯下去，两人还是有些蒙了神

　　??“妹子，瞧啥呢？”站长太太看翠萍也没怎么动筷子，光看着林时明问起

　　??“梅姐，你说这妹子喝酒又大方，又是个读书人，真好嘿。”翠萍这是真心话，瞧去林时明喝了几杯快酒，面上一点不显，该是酒量很好，说话又文绉绉的，就是不戴眼镜，跟老余不一样

　　??

　　??“站长，今儿真是太让您费心了。那我有个不情之请，今儿既然是给我接风，那我能不能劳驾家里厨师，今儿就想尝尝天津菜。”

　　??林时明席间瞧了瞧站长几个人，都不怎么动筷子，想来是南京菜甜，大家都不怎么吃得惯

　　??“行啊，还怕你吃不惯天津菜，特意做的南京口呢。”站长大手一挥，下边厨师便去准备了

　　??“这大妹子咋知道我早不想吃了呢？”翠萍小声问着余则成，这妹子会读心术？

　　??“吃就行了。”余则成拉了翠萍，面上赔笑地笑起来

　　??“呦，站长和太太，余主任和嫂子，这是存心不打算给我和李队长活路啊。”林时明瞧着翠萍和余则成刚刚说小话的样子，倒还真挺甜蜜的，席间就她和李涯两个没有家室的，出于拉近关系和个人情感的目的，自然要拉着一起躺枪

　　??李涯听了也笑起自嘲了几句，我没家室跟你有关系嘛？！

　　??

　　??上了天津菜后，明显众人更吃得欢些，酒席间翠萍也拉着林时明猛灌了好几杯

　　??“你别灌林主任酒了，这么猛的喝酒法子林主任哪受得了。”余则成见两人哐哐全是快酒，不禁拉住翠萍

　　??“嗐，难得遇到个这么能喝的，不像你。”

　　??“余主任这可小瞧我了，难得嫂子有兴致，该多喝几杯的。”说话间又是一杯下肚

　　??

　　??“林主任回住处嘛？我送你回去。”出来余则成瞧林时明没车，天又下起雨，问道

　　??“今天得回趟站里，谢谢余主任，就不打扰您跟嫂子的二人世界了。”

　　??“这刚来就这么拼命啊，诶，正好李队长估计也回站里，让李队长送吧。”

　　??嗯？虽然我李涯迫不得已接过几次，可我也不是她林时明的专职司机吧

　　??林时明转头好似有些调笑般地看向李涯，她知道李涯未必愿意，可有时候就莫名喜欢看李涯有点吃瘪的样子，真是罪过罪过

　　??“林主任今晚喝这么些酒还能算得清账嘛？”

　　??“酒总有酒醒的时候吧，再说了，这酒又不多，还不至于喝醉。”林时明回了李涯，突然转头一想

　　??“诶，李队长，不会是你喝醉了吧，你喝醉了我来开车吧，您可是天津站的架海紫金梁，出事了可怎么办啊。”林时明说着没喝醉，但大概酒精还是有些麻痹的作用，情绪的边防还是弱了些

　　??“算了，我可没醉。”

　　??

　　??回了办公室林时明就倒头睡了，工作什么的暂且不谈，只要有个态度嘛

　　??夜深了几更，林时明倒头睡下并没注意到窗没关严，吹了大半夜凄风苦雨的，林时明打了个寒战翻身爬起，这办公室还真不是人能睡的，李涯身体还挺好

　　??林时明想着，坐起倒口水喝，也是凉的。渴极了喝了下肚，胃里本就喝酒烧的慌，又受凉，喝酒这么些年，林时明第一次喝这么点就想吐，林时明想大概是天津方我

　　??林时明摸去厕所，吐了几次总算舒服了些，开了龙头清洗一番，睁眼便往回走，眼前突然被个杯子挡了视线

　　??握杯子的手倒是白净骨节分明，杯子腾腾冒着热气，手的皮肤也微微烫红了些。手挺好看，不知道人呢？

　　??“李队长？！”

　　??“怎么了？比见到鬼还吓人？”李涯对林时明的反应很不满，怎么也该道个谢吧，怎么跟见鬼一样

　　??“不是不是，我等微末小民不想还能得李大队长这么看顾，草民惶恐啊。”

　　??“好了好了，不逗李队长了，谢谢李队长。”林时明觉得逗李涯比看个戏都好玩，刚刚李涯那副好像吃了苍蝇的神情太有意思了，伸手接过茶杯，烫的啧了啧舌，只得捂着

　　??

　　??这林时明别是喝酒喝傻了吧，“林主任这么辛勤，账本看出什么了？”李涯倚在窗边，望着林时明

　　??“什 么也没看出。”林时明握着茶杯，向李涯面前凑了凑说着，李涯登时便闻见林时明身上酒气和香气的混杂，很淡，像是百合的味道

　　??“那林主任还看？”

　　??“不看怎么办，告诉全站我是个草包？”林时明这才喝了口茶水，总算温了下来，眼神清明也定定看向李涯，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博弈，其间萦绕着一丝酒气和百合香

　　??“可这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嘛？”李涯细长的手指略过鼻尖，往林时明的方向踱了一步，似乎有些享受这混杂的香气，如何是比男人堆里烟酒气好闻得多。颇有些狐疑神情，怎么说南京也不会真派个草包过来吧

　　??“李队长问这么细致，怎么？带录音机了？”

　　??“我可清清白白，没有啊。”李涯向后靠在墙上，调笑地举起手，一副任君搜身的模样，西装外套由于动作翻起褶子，顺着臂间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美人计，太可怕了！?林时明定定神，又猛喝了一杯温水下肚

　　??“林主任，你喝醉了。”

　　??“喝多了是真的，醉还不至于。站不住了，去李队长你办公室吧，有热水喝。”

　　??林时明摆摆手，对李涯的说法表示不满。自己办公室叮铃哐啷的全是账目，不如去李涯那儿

　　??“诶，我是向林主任讨教账本呢，自然是去林主任那儿，怎么？不方便？”

　　??

　　??

　　??

　　??

　　????李涯瞧那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不紧不慢开了车门。走得近了车灯便有些晃眼了，林时明略挡了挡

　　??“你是天津站的人？”

　　??“天津站行动队队长李涯。”李涯只是不紧不慢说着，面上瞧不出愠怒，心里却还是憋着气

　　??“李队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在南京就听过李队长了。林时明，以后站里还请李队长多多指教。真是不好意思，这飞机的事情我也说不准，害李队长等了这么久，改日我登门致歉。”林时明放了箱子，握住了李涯伸出的手

　　??李涯终于看清这个南京来的娇小姐的模样，白净清秀，像个娇小姐，没有了。因为李涯对林时明长什么样并不关心，甚至觉得林时明二十几岁一个小姑娘，说话有点陆桥山的调调，更让人厌烦

　　??闻名不如见面？那么黑看得清什么呀，林时明坐上车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跟老师给的资料也大差不差

　　??“听说档案资料也是一并过来的？”李涯算是率先打破了沉默，相比起林时明长什么样，多大了，李涯还是更关心林时明的背景

　　??“那东西我没法经手，估计明天就到站里了吧，李队长明天再问问吧。”

　　??合着一来就想查我？一句客套话没有就这么单刀直入的，林时明不禁怀疑她眼前这个李队长到底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

　　??“今天太晚了，就先送林主任到住处了，明天林主任休整好了再来报道就行。”李涯把车停在楼下，便去提林时明的箱子

　　??“不用，李队长，我自己来吧。”林时明有些不自在，她知道李涯有些生气，这也使得林时明大致猜想了一番李涯，大概不宜深交

　　??李涯开了灯，把行李放下便欲走

　　??“李队长，这楼上住的什么人啊？”林时明刚刚跟着进来也打量了一番，是个独栋的小楼，上下两层分开，应该周遭就这一户邻居了，倒是清静

　　??“楼上？是我在住，不过我平常不怎么回来，林主任放心，林主任早点休息。”李涯一副客气漠然的样子，转身带了门，接着就是一阵汽车的轰鸣

　　??三点了，这人这个点是出去干嘛？有家不回，那是……外边有家？资料不是写着没结婚呢嘛？倒也正常，南京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林时明想了一遭，开了箱子

　　??该给李队长赔礼道歉，可送点什么呢？林时明翻腾着箱子，不禁感慨自己的老恩师都塞些什么东西

　　??呼～

　　??全是女孩子的东西，哦，还有金条。今日事明日毕，也是美德。林时明箱子也懒得关上，便合眼睡了

　　??

　　??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林时明挣扎着起来摁掉，从床上坐起，洗漱穿衣

　　??“天津站财政办公室林时明报道。”林时明一身倒算干净利落，只是黑眼圈似乎说明着昨晚没怎么睡好

　　??“早说林主任休息好了再来就行，何必这么着急嘛。”吴敬中起身给林时明斟了杯茶，不管这个小姑娘是谁，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谢谢站长，站长叫我小林、时明什么的就行了，林主任我是愧不敢当啊。”林时明笑着接过了茶盏，轻抿了一口，倒是好茶

　　??“哈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咯，你们现在这代人都是年少有为了。”

　　??

　　??说话间余则成和李涯进来了，林时明瞧了瞧李涯，黑色呢子的大衣倒衬得李涯身姿挺拔了许多，只是内里的衬衫似乎还是昨晚那件，又无熨烫痕迹，应当没人打理，那就不是歇在家中了

　　??“这二位都是我们天津站的股肱之臣啊，陆处长这几天有事不在站里，这是余主任，这是李队长。”吴敬中依次介绍了一番

　　??“哎呦，这位就是林主任啊！”余则成打量了一番林时明，直觉告诉他起码不如李涯危险，可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涯只是客气地抬眸握手，旋即坐在余则成身旁

　　??“什么账目什么的时明你先放放，歇好了再说，修养不好怎么打仗。”吴敬中笑着说话，他并不了解林时明，不知道林时明看得出几分问题，也拿不准林时明会做什么。毕竟是南京来的，直接一个报告上去，他还要不要活了

　　??可世上也没有一来就得罪直接领导的吧？

　　??

　　??“李队长，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李队长喜欢什么，想着下班请您吃个饭，李队长要真是这个机会都不给我，那我只能负荆请罪了啊。”林时明略探探头，似是询问

　　??“林主任今年多大了？”李涯实在受不了林时明这说话的调调了，有些反胃？

　　??“27啊，怎么了？”这个问题林时明还是意想不到的，大多只有相亲的男人爱问

　　??27岁这样好的年纪，该是意气风发，却说着这样的陈腔滥调，李涯不可想象，是她林时明的伪装还是南京城的熏陶

　　??“没事，吃饭就不用了，我没那个时间，我也没生气。都是职责所在，日后大家精诚团结共建天津站就好。”李涯回绝了，确实没时间，当然也确实不愿意跟林时明吃

　　??两个笑面虎，一个“不高兴”，这天津站还真是人才济济啊，林时明也不再多想，回了办公室准备着干活

　　??

　　??回了办公室，李涯瞧见了办公桌上林时明的档案，总算是有个好东西，忙得翻看起来

　　??十三岁父母殉国，后随师方瑜学习经济，二十岁入南京财政处，二十五岁升至科长，后调往天津

　　??无父母无兄弟无恋爱无婚史，甚至从二十岁入南京财政处后再无其他地方的调动

　　??林时明的档案干净得有些过分了，过分到李涯甚至要怀疑是否伪造

　　??

　　??林时明回了办公室便调了往年的财政档案，办公桌很快便被淹没其中

　　??“林主任，要不您看看我们能帮着做什么？”财政办公室的人问着

　　??“不用，我一个人想得明白些，帮我拿个算盘吧，我用习惯了。”

　　??

　　??“诶，老同学，是你啊！”吴敬中接起电话，李涯漫不经心站在一边等着汇报工作

　　??“听说小时已经到了你吴站长的地盘了啊。小时她年纪轻，没什么太多阅历，从前跟在我身边把她养得娇气了些，可人不坏，性子也好，还望您吴大站长多多包涵啊。”说话的正是林时明老师——方瑜

　　??“南京做什么还特意打个电话过来？”李涯听了一嘴，人到天津站那就是天津站的人，还莫名其妙插一手进来干嘛，怎么上幼稚园的孩子爸妈不放心？

　　??吴站长笑了笑，李涯能力是不错，可人情世故就好像那延安的黄土——贫瘠，太贫瘠

　　??方瑜的学生，那轻松多了

　　??“人家那是给林时明撑腰呢，是他方瑜的得意门生，做什么得先看看他的面子。假使有一天你李队长去别的地方，我也会打这个电话。”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吴敬中想对李涯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话得说得明白些

　　??李涯挑眉随即沉下，嘴角上扬的角度令吴敬中也很是开心，他的佛龛还是很好哄的

　　??“跟小林主任和余主任说一声，晚上来家吃饭，带家属。”

　　??“好。”

　　??

　　??林时明这一大下午算了大半年的账，实在有些头晕眼花，林时明站在窗边瞧了瞧，天津城下了第一场秋雨，更冷了些。

　　??这天津站前一任的财政办公室主任也是尽职尽责了，能把这么些漏洞的账面补成这样，也是鞠躬尽瘁了。要还原账目也是不难，可当真要这么做？

　　??“主任，现在要不要去站长家里？”

　　??林时明这才收回思绪，看看点也差不离了

　　??“走吧，我拿点东西。”出了办公室门，正遇上锁门的李涯

　　??“哟，林主任，也是去站长家？一起吧。”李涯邀请着林时明同往，林时明面上点着头，心里却想，这和昨晚那个漠然的李队长是一个人？

　　??

　　??“林主任27了怎么也没想着找个对象啊？”

　　??李涯语气轻松，努力想使这个话题开始得不那么突兀。一路无聊，李涯想拉拉家常也很合理，27岁又算安定的南京环境，按理她老师早该给她相看人家，就是没有，她这样的相貌身份也该不缺追求者，怎么会连一点恋爱经历都没有呢？

　　??“啊？没喜欢的。”林时明转头看向李涯，自己33岁没有对象还转头来问我，不过这李涯细看倒还挺好看的，去延安不会是美人计吧

　　??李涯倒是没想到林时明的原因这么简单，还以为小陆桥山得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搪塞过去，谁知道只是“没喜欢的”

　　??“到了，小…林主任。”李涯差点把小陆桥山叫出来，赶忙吞了陆桥山几个字，换成林主任

　　??

　　??

　　??

　　??太早之前看的剧了，所以剧情有点记不清了，所以可能不太按电视剧走向

　　基本没有构思，想到哪写哪了，主要推感情线

　　??

　　??“读书人的命果然是不抗造啊。”吴敬中摇着头叹了口气，余则成微微低了头推了推眼镜，这个时候了，谁的命都不抗造啊，笑了笑不置可否

　　??吴敬中拨了电话，微撑着桌子等着电话接通，赔完笑脸应和几声，吴敬中坐在位上只是叩着桌面

　　??好死不死的财政办公室的主任，在他吴敬中正捞着退休棺材本的时候丢了命，谁知道南京会倒腾个什么人过来，毛还是戴，这个连吴敬中也说不清

　　??余则成站在一旁似乎只是愣神，财政办公室对于情报和他的身份而言，都没多大要紧。他又不关心捞多少钱。几声短促的铃声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诶，好，那到时候就欢迎林主任的到来了。”

　　??姓林？南京哪号搞财政的姓林来着，余则成一时间也没寻摸出人来。但看站长的样子，似乎轻松许多，应该只是无足轻重的人吧

　　??李涯急匆匆从外推门而入，打量一番站长和余则成之间还算轻快的氛围，略抬了抬眉

　　??“怎么了？我迟到错过什么大事了？”

　　??“那你可错过大事了”吴敬中佯点了点李涯，李涯轻笑几声继续问着

　　??“行了，李涯明儿你去机场把人接回来。财政办公室那张桌子要有新主人了。”

　　??李涯点点头，站长派的任务本也不好拒绝，正好也能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站长您总得跟我说叫什么，多大了，长什么样子吧，不然天涯海角的我上哪找去。”

　　??“档案到时候一块过来，叫林时明，女的，二十来岁吧，具体南京也没说。”

　　??林时明女的二十来岁，李涯想南京这是没人了？天津站财政办公室就值得派这么个人来？能算清楚天津站这糊涂账嘛？天津站明里暗里少了多少钱，他李涯压根都不敢想，别过了几天就嚷嚷着要回南京

　　??吴敬中瞧李涯那双手插兜，有些戏谑的样子，不禁提醒了一句“毕竟是南京来的，对人家客气些，以后毕竟还要共事，万一又是个娇小姐，我看你李大队长怎么收场。”

　　??李涯面上仍旧有些戏谑，只是装乖点头应和知道了知道了

　　??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想来也不会有多大影响，要是是像晚秋那样的女子，该是更好了，这样一想。余则成心里也轻快许多

　　??

　　??南京

　　??“小时，去天津的东西收拾好了吗？”说话的是个高瘦的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便往房间内走

　　??“老师，都收拾好了，本来也没多少东西。”说话的女子只是站起，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扬起，很像个标准的江南小姐，看起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只是笑着

　　??那个男人听着林时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手上只惦记着往林时明箱子里不断塞着东西

　　??“这酒你届时拿给吴站长，到了给我回电话……”那男人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从财政要注意的事情到生活大小

　　??“好了，你个大男人倒絮絮叨叨起来。”说话的是个四十余岁看来保养得不错的贵妇人，浑身散发着富贵气息

　　??“师母。”林时明笑起，忙去接过她师母手里的东西，林时明能感觉到她师母很开心，大概是终于能送走自己了，自己丈夫身边少个半大不大小姑娘，这一定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那男人像是个气球被扎了针，泄了泄气。颇有些怨念地看着他身旁的妻子。林时明只是收拾着东西，一直以来她老师和师母之间气氛都有些怪异，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说不上琴瑟和鸣。加之自己跟着老师之后，林时明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关系更紧张了些

　　??

　　??登时间，一个清脆的磕头声使得视线集中了过去

　　??“老师，师母。时明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恐不能尽孝于二老膝下，是时明不孝于二老。恐不能尽节于党国，是时明不忠于家国。恐辱没老师高教之恩，是时明不彰老师之教。在此，时明还望二老原谅。”

　　??林时明跪在地上直起腰身，墨黑的西裤挤了几道褶皱，窗外的月光正透了纱白的帘子，映在林时明的脸上

　　??“好了好了，快起来，傻孩子。”

　　??那男人举身去拉林时明，林时明仍固执地向后撤了撤，磕了三个头

　　??自十余岁父母皆亡以后，林时明便一直在老师家中长大，所赖所学也悉仗老师，毕业以后便进了南京财政处上班，一直以后也都是跟在老师身后

　　??对于天津，实话说，林时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天津的账好算吗？天津站的人都好相与吗？林时明摇了摇头，这都是后话，时待人为

　　??

　　??“别忘了老师跟你说的。”那男人最后同林时明说了几句话，看了看表，快到时间了，只得挥挥手

　　??“您跟师母好好的，别老因为我闹矛盾。”林时明还是没憋住说了出来

　　??“大人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别多想了，快去吧，一路平安，照顾好自己。”

　　??

　　??天津站，吴敬中，余则成，李涯

　　??合着天津站都是吴敬中的人，那还是该明哲保身为上啊

　　??“林主任，到南京的时间恐怕要晚些了，天气情况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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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南京来的啊，谱子这么大。”李涯坐在车里把着方向盘，略有了些怒气，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又凭什么摆谱摆到他李涯面前了。就职位，他李涯也不差什么；就资历，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又凭什么

　　??李涯等得极不耐烦，又怕这娇小姐到时候真叫嚷起来，没法收场，这几个小时真是比李涯平常蹲人蹲一天还累得慌。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凌晨两点，天津城只有几声狗叫，还有个等人等得好似憔悴了数年的李队长，拍着方向盘

　　??飞机的轰鸣声终于抚慰了一番李涯不耐烦的情绪

　　??“妈，终于到了。”

　　??李涯略整了整衣裳，却也不急着过去迎着。李涯这个人本就有些傲气，平白从晚上十点等到凌晨两点，任是再好脾气的人，也该气急了

　　??林时明从飞机上走下来，天津城的天气可比南京凉多了，林时明随手拿了外套套上，看表才发现凌晨两点了

　　??林时明估摸着站里的人这个点也该等走了，随便找个旅馆歇一晚明天再去报道吧。总归找找先，万一站里的人是个死心眼呢，那可还有些对不起人家

　　??旋即不久，林时明就发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开着前灯的汽车，看样子应该就是站里的，林时明快走几步向车旁走去

　　??“哟，南京的娇小姐来了。”李涯敲着方向盘想着。乌漆嘛黑的看也看不清，李涯只大概能瞧见是个身形瘦削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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