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art2】陆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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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顿了顿道：“高中打架时候留下来的。”
她惊讶抬头看着我，甚为不解。
我笑了笑：“我从来都不是好孩子好学生。我是那种成绩很好但是我绝对不讨老师喜欢的那种人。”
“阿凯，”她将我睡衣的领口拉开一些，看着我胸口的那道疤，继续道：“我才发现，我对你不了解。”
我笑了下：“是吗？不过你不用惊讶……因为，这个事情我爸爸都不知道。”
她极度震惊的看着我。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家的那个保姆。”说话的时候我感到无比的自厌，仿佛一株以为自己是健康的植物，实际上灵魂已经腐烂一样。
“为什么呢？”她轻轻的抚上那道疤，我感觉胸口一烫。
“我打架的时候老爸不在大陆，他去台湾谈生意去了。”
“那那个保姆怎么知道的呢？”她盯着那道疤，我觉得曾经的伤口又重新裂开，而伤口变得灼热。
“我为他打架的。他当然知道。”我的口气听起来玩世不恭。
“男子？”她小心翼翼的问。
“是的。很英俊的男子。大学刚毕业找不到工作，我老爸忙于生意没办法照顾我，就找了保姆。但是又怕女的跟我暧昧耽误我成绩，就找了个男保姆，还是白求恩医大毕业，说不定能培养我读书的情绪。但是他错了，我不喜欢女人，而且还喜欢上他钦定的最安全的保姆。”
“他爱你么？”游婳微微苦涩的问。
“我不知道……”我默然。
“然后呢？”她问我。
我按住头：“我说要喝酒。他出去买，我想看者他买东西的样子，就跟着他……那个时候很好玩。他穿着白T恤牛仔裤，买完啤酒就被一群流氓截住了。那群人占他的便宜，摸他的脸。”
“然后，你就上去了？”游婳问。
我点头：“个人英雄主义作祟……其实他比我还高，但是那个时候我什么也没想，只是想冲上去打一架……我就上去把其中一个人踢倒了。他们有五个人。刚开始被我吓到，后来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个未成年，过来揍我。我拿出弹簧刀防卫——”
“你用弹簧刀？”她极度诧异问我。
“我说了我高中时绝对是坏学生，”我解释，继续道，“然后他们就把刀抢过来，可能太冲动了，对着我胸口……”我指了指疤的位子，“就划了下去。好在他们没有捅，不然十条命也交到那里了。正好有人路过这条胡同，那五个人就跑了。我说不去医院只是皮外伤，他没办法把我带回家——”我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时候真是不怕死。他把纱布缠在我身上，帮我请了病假……然后就在他要起身做饭去的时候，我捏住他下巴吻了他。”
游婳震惊的已经没有表情，我继续笑道：“所以，曼倾岳那天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不确定她的问题到底是如何设定，男人还是女人。”
游婳苦笑，她看着我，伸手抚平我挑起的眉：“阿凯……我今天晚上……认识了一个新的你。不同于以往绝对温柔的形象……今天的你不羁、任性……但是，”她顿了顿，咬了咬唇，“最真实。每次喝酒之后，我都会发现我并不了解你，每次你喝醉了我都会觉得有一个新的陆凯剥去自己的面具和伪装，让我知道的透彻一些……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将自己易容在脸上的彩妆层层洗去，但是……阿凯，你可以随时随地地告诉我你的心情。”
我点头，将头晃得像一个木偶，然后感到晕眩：“我知道。只是我的过去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很不听话，老爸管不了我——”
就在我继续说着的时候，游婳陡然伸出手按住我的嘴：“陆凯，别说了……那些……留着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不用。”我挥了挥手，忽然间感觉我不是我。好像灵魂突然出窍，游离在这个空间外，仿佛瞬间能看见自己坐在那里说话，游婳坐在我的身边。像做梦，仿佛一场电影一样，而我这个人被一分为二，灵魂在看着电影做着忠实的观众一丝不漏的捕捉着我看的内容，而作为我另一个部分的身躯却在孜孜不倦兢兢业业的在演戏。
“陆凯……”我被晃回神时，游婳一脸紧张：“阿凯你太累了，必须休息了。明天再讲，你快去睡觉……如果你经常这样下去会得抑郁症的……”她把我推到卧室里，看我乖乖的躺在床上，柔声说：“你明天再说。好吧？”
我摇头，更晕眩，却并不停止：“我说完……今天不说完，过几天你就去俄罗斯了……”
“我不会走！”游婳忽然间大声说。
我愣愣的看着她。
她像听别人说话而后重复一样：“我不会走的……”然后猛然抬头，“我不走。你明天再讲，我不会走。就算你讲完我也不会走。我不去俄罗斯。我会一直留在C市的。”
她看见我欲说话，她马上打断：“别问我为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觉得越来越倦，只能点头。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微微笑：“晚安。”
我舒了一口气：“晚安。”然后慢慢的睡着了。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很累。
我清楚的知道我在做梦。但是没有醒过来，我也一直纵容自己继续梦下去。
梦到了很多人。我梦见少年时代的那个医大学生，我奇怪的是我记不住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了，也记不清他说话的声音，一切都是模糊的。他给我包扎伤口，然后我捏住他的下巴吻他。只有那个吻才是记忆深刻的。绵密而悠长。我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推开我。只是吻过之后我们依然只是主仆。后来我就离开家了。我高考之后他就辞职了。我们之间的回忆仅仅是那个深刻的吻。发生在一个不深刻的时间。然后我感觉什么东西在镜面旋转，那个人的脸越来越清晰，我拼命的想回忆起他的容貌时那张脸却变成了裴安的。如此清晰。他戴着那块劳力士，我坐在冷饮店看着他。我再次感觉自厌，却无能为力。然后我梦见我离开冷饮店却走进另一间屋子，那是一个教堂。我不清楚为什么会梦到教堂，但是我知道教堂在举行仪式。那是一场简单的西式婚礼。牧师问对方是否愿意相伴一生，两个人都回答了“我愿意”。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隐隐的感到了羡慕。我可能一生都不能走进这个教堂，然后找到自己相伴一生的女子了。女人侧过脸，把戒指给男子带上。女子是游婳。我看见光照在她的脸上。没有感情、没有激动。只是很平和的一张脸。我看着男子，他始终给我一个背影。我就一直看着那个背影。很高很瘦。却是很模糊。我感觉那个人不是裴安。就在我要走的一瞬间，忽然间一切都旋转起来，我看清了男子的脸。同样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激情和欲念，只是露出了渴望平静的神态，他将戒指给游婳带上。男子的一切我都太熟悉。微微苍白的脸。高而挺的鼻子。薄唇。因为太熟悉，所以我惊在原地。
——那是我的脸。
就在我看清那个男子是我的瞬间，我醒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
酒后的神志不清已经退去了。头上尽是冷汗。夜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我感到恐惧。
再也睡不着。可能前面的浅睡是因为酒力，然而头脑却一直响着游婳的那句话。
“这个时侯我才觉得我们真失败，居然连相爱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铃却响起来。
我被它惊住。
半夜，怎么会有人给我打电话？
它却一直在固执的响着。然后它停了。
我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候它却再次响起。声音凄厉。
我犹豫了片刻接了起来。
“阿凯你快来救我……”电话那边传来曼倾岳的声音。
我怔了怔：“你在哪里？怎么了？”
她似乎在哭：“我在许愿路的瑞典之夜……”然后电话那边就断了。
我放下电话冲了出去。
拉住一辆计程车，马上赶到瑞典之夜。
酒吧里的人不少，我一眼就看到曼倾岳了。
被六个男人拉着，有人抽她耳光，嘴里还在骂：“你他妈居然敢叫人……”
然后另一个男人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她倒在桌子上，把酒杯碰倒，就洒在她身上，酒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碎掉了。
正当另一个男人拎起她的时候，我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
男人很明显怔住了。
曼倾岳脸已经肿了，嘴角眼角都有青紫色。看见我来的时候，她惊慌的躲在我的身后。
染着黄头发的男人点了一支烟，冷笑着跟我说：“这位小哥，英雄救美不是这么玩的，你不看看你那身板就来充大头，你这样的人，老子一个晚上能压五个！”
其他男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我握紧拳头，然后舒了一口气：“嘴巴放干净点。”
“呦——”脸上有一条刀疤的男人笑了起来：“叫我们放干净？你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再说吧！”说罢一拳打了过来。
我抓住他的拳头拧了过去。他尖叫了。
他的尖叫仿佛鬼哭狼嚎，因为这一声尖叫，酒吧的音乐戛然而止。他的惨叫连连不绝，却更加刺激了我想打架的神经。
我忽然又想起来那一天我和那些人打仗。这个时侯我将一切不愉快都忘掉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的血液里竟然流动着如此好战和倾向杀戮的血液。我一拳打在那个满口色情的黄毛男的脸上。我看见他的鼻子被我打中了，奇怪的是我在此刻手却没有感觉，只是麻木，然而心底却腾出了最兴奋的感觉，我将手肘撞在了那个戴鼻环的男人的胃上，他被我撞到桌子上。我听见酒吧里其他人在尖叫，曼倾岳在那里大喊“阿凯你小心”。
然后，我听见啤酒瓶子砸在我头上的声音。
我回头，握住那个男人的双肩，曲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那个男人的胯上。
他再也没有拿啤酒瓶子砸我的嚣张劲了。我看见他痛苦的低下头按住那里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我回头看那两个没动手的人。
其中一个突然往后一退，惊慌道：“我不打了，你走吧……”
我微笑：“可是……太晚了。”我拎起他向人群一摔。人群“霍——”的往后退，他在地上蜷成一团。
最后的那个人看着我。
曼倾岳拉着我小声道：“阿凯……”
我挥了挥手没让她说话，只是问那个站着不动的男人：“她欠你们什么？”
“二十万。”男子冷漠道。
“怎么欠的？”我继续问。
“赌大小。她技术不行。不过……你技术不错，我指打人。”他看着我，强装镇定。
“那么，赌大小，我帮她，赌赢了负债一笔勾销。”我坐了下去。
黄毛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按住我的手：“我不……同意。”他的鼻子已经扁了，我怀疑是不是已经粉碎性骨折了，他在流鼻血。我们的说话人人都能听见，因为此刻瑞典之夜所有人都不说话。酒保不敢上前，只是看着我们。
“你输了，”我看着他，柔声提醒，“输了的人没机会跟我提条件。何况，这个条约是平等的，输了的话，我交给你们六个，任你们处置。”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曼倾岳按住我的手，眼泪冲掉了脸上的妆：“阿凯——不用，钱我自己还……你别和他们赌。”
开了。
三个骰子，最上面的是一个红点。
你看，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这么的好。
站着不动的人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其他人不甘心：“老大——”
“他妈的输了就够他妈丢他妈的脸的了，拖着不放不是等着他妈继续丢他妈的人？”站着不动的男子过于气愤，一开口来了好几个“他妈的”。
我忽然挺同情那个男的，却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太过自责，更不要自暴自厌自弃。”
男子张了张嘴仿佛想哭，最后却开口：“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看见他瞳孔里我的脸，笑了：“陆凯。生不更名行不改姓，有空找我报仇去！”然后拉着曼倾岳走出瑞典之夜。
然后我听见曼倾岳尖叫了一声，我缓缓的倒下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在医院里。因为墙壁、柜子、床、床上被褥，都是雪白的。
床边坐着游婳。
“我在医院？”我问游婳。
游婳叹了口气，无奈道：“半夜四点多，你跑去瑞典之夜跟人家打架，酒瓶砸到你的头，血没有流出来而是淤积在颅腔，好在淤血不多，不然可能就脑出血死亡了。阿凯，你怎么这么不要命啊。”
我虚弱笑了笑：“我是路见不平而已。”
游婳苦笑：“路见不平？我在想你和小岳怎么都这么能疯，两个人差点都丢了命。一个大半夜跑去酒吧喝酒还跟流氓赌博，赌输了的代价是陪那几个人过夜，一个明明都赢了偏偏还是要赌，赌输了的代价居然是交给他们任他们处置……阿凯，你和小岳怎么都这么不要命敢拿自己这么开玩笑呢？”
她的声音里是责怪。我无话可说。
病房的门被推开，曼倾岳拎着粥进来，看见我醒了，忙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摇头，说：“没事了。”
曼倾岳打开饭盒：“这是皮蛋瘦肉粥，你尝尝。”
我说我吃不下去。
医生进来给我吊上点滴。曼倾岳幽幽叹了口气：“阿凯，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不关你什么事，我只是想打架而已。恶狠狠地打，不是他们被我打死，就是我被他们打死。”
曼倾岳一脸惊诧的看我：“阿凯，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准备躺下。
曼倾岳把被子给我往上拉拉：“我一直以为你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关心老爸的好儿子，善察人心的好朋友，以后也是温柔体贴的好丈夫……我没想到你打起架来比那些不良少年还狠。”
我没说话。我习惯就算讲我的过去也只是讲给游婳，对着曼倾岳，我说不出口。
曼倾岳看着我，忽然笑了：“阿凯，你有时候还真是很MAN。”
游婳拉住曼倾岳，道：“让阿凯好好休息吧。”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这时候门开了。
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个很英俊的男医生，我感觉他的脸很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走到我面前，忽然道：“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喜欢打仗吗？”
他看着我渐渐错愕的表情，提醒：“我是奇夜。十年前在你们家当过保姆。”
我讶然：“是你？”
他冷笑：“还真是绝情啊……七年不见……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记得我呢。真是我的自作多情了。”
我无法回答。
他不走，坐在我床边讥讽我：“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为男人打仗呢，没想到你也愿意为女人打仗。真是一怒为红颜啊……”
这么多年了，他变得越来越英俊，说话却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
“朋友遇到麻烦，我自然要出手。”我不想理他，闭上眼睛。
他却伸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得离他很近，咬牙切齿道：“你居然就把我当朋友？”
我推开他，整理整理衣领：“我是说那个女子是我朋友。至于你——”我可能被他提着衣领给激怒，挑衅道：“从来就没把你当成朋友。我们之间，当年是主仆，现在是医患。”
我看见他脸色变得青了。
末了，他开口，声音冷到极点：“那么，我可不可以把当年那一个吻理解成少爷心情不好时对我的一种调戏？”
“随你便，我要休息了。”我背对着他躺下，我听见他的深呼吸，我感觉我把他气坏了。
他抓着我的手再次把我拎起来，七年过去，他的力气倒是不小，我感觉针头错位了，手臂一阵一阵的痛，他看着我疼痛的样子，仿佛很开心，然后一伸手就把针头拔下来。
“你知道我是怎么记起你的吗？”他根本不容我说话，自顾自的继续：“他们说有一个病人要颅内抽血，居然叫陆凯，我偷偷看了看你的胸口，果然，十厘米那条长疤还在。”
他伸手隔着衣服按在了那道疤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能清楚的隔着衣服找到位子。
我不理会他的话，拿开他的手，按下了呼叫铃。
一个护士推开门：“陆先生，要拔针吗？”然后看见我被他们的奇医生抓住手臂，针头已经拔掉了，针尖还滴滴答答的往外流着药，当场怔住：“奇医生……”
奇夜没料到我来这招，但是却没有怎么变色，只是回头微笑对护士说：“他滚针了，我帮他拔掉，他太痛了所以不小心撞上了呼叫铃。”
护士半信半疑，但是看在奇夜是本院大医生，只能相信。于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奇夜拉起我的另一只手，重新把针扎上，然后慢慢道：“你这不是什么大病，可是我动用自己权利给你调到特护病房，就连护士，都是有二十年经验的护士长。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看着他：“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奇夜果然没有那么温柔了，他捏住我的脸：“你好意思问我这句话？你、爱、过、我、吗？”他一字一顿道。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起来问这句。就算当年我吻过他之后，他也只是不看我的眼睛起身，走去厨房。然后关于那个吻，他绝口不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想到遇到故人，也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
他揪住我的领子，再次把我提到他面前，重重的吻下去。
我本能反抗。
然后我听见敲门声，一个激灵，把奇夜彻底推开。
门口是四个人。
游婳、裴安、曼倾岳、奇才。
奇夜倒是一惊：“阿弟？”
原来奇夜是奇才的哥哥。
那样有风度的弟弟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哥哥？
奇才看着奇夜，一笑：“你认识陆先生？”
奇夜笑了：“我当然认识。所有人我都记不住了也不会忘掉有陆先生这号人物的。”
“哦？”奇才不解。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给陆先生当过伴读。”
我看见游婳的脸变白了。她一定知道了。
她看着我，我微微笑，点了点头，表示她猜对了。
曼倾岳开口：“这要多谢奇医生了，调到了特护房间，有护士长的照顾，奇医生今天天本来是不上班的，但是特意观察阿凯的身体。”
我看着他们，忽然把被子揭开，从床上坐起来：“我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不可以。”奇夜打断我。
“不用了，我没事了。回家静养几天就好了。”我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多大了？还怕打吊针看医生？”他故意将“看医生”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
“是吗？那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奇夜声音挑的很高。
众人完全没想到我和奇夜就出院还是不出院的问题吵了起来，末了，曼倾岳道：“阿凯，你还是住一段时间吧，毕竟颅腔出血不是小事……”
“我不住，我还有事。”我站了起来。俯视奇夜。
奇才笑了笑：“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还因为住院不住院打起来，这样吧，一周之内老哥去阿凯家每天给阿凯进行复查，这样也不用住院了。”
这什么主意啊！
奇夜自然很高兴，微笑点头：“那好，就这样吧，曼小姐你去给陆先生办出院手续，陆先生我跟你回家。”
“等一下！”
“等一下！”
我和裴安是同时开口的。
奇夜盯住裴安，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我有些事要和阿凯谈谈。”裴安没有看奇夜，而是看着我。
“好的。”我点头。
奇夜忍不住冷笑，在我耳边问：“男朋友？”
我没有看他，漠然回答，面无表情。
“好朋友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rt2】陆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