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南初镜

9、【Part2】陆凯（4上）

　　(4)
　　我跟着裴安走了出去。
　　游婳看着我的背影，虽然我没有回头，但是我知道她一直看着我。
　　从和裴安相遇之后，我就一直是疯癫的。
　　Azov。
　　裴安要了一杯咖啡，我要了一杯橙汁。
　　裴安看着我，忽然开口道：“真像。”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和游婳都喜欢橙汁。但是我装傻，我只是笑了笑。
　　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看着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外面深沉而冷酷，瞳孔深处散发出来却是一种狡黠和温柔。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我却警醒了。他的温柔不是给我的。
　　我终于先开口：“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他想了想，啜了一口咖啡：“当年……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年的事？什么事？”我继续装傻。
　　“你说你和游婳是一对——”
　　“假的。”我两个字速战速决的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骗我呢？很有意思吗？”裴安面有愠色。
　　“只是闹着玩的，你居然就相信。你从来不相信游婳说的吗？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来问我呢？”我咄咄逼人。
　　“不是我从来不相信游婳，而是她过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裴安皱眉，“她出现什么问题都是找你，而不是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苦涩。
　　“裴安，”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他的名字，“你多给游婳一些信任又能如何呢？我是她的朋友，我太了解她了，所以她把所有的话跟我说而不是你！”我看着他慢慢变得凝重的神情，“你根本不知道你走的那些年，她到底有多想你。你去过她家吗？她的床头摆的还是你们的合照，手机里你的照片她一张一张的洗出来放在相册里，她多爱你，你却从来不知道。你真傻，经常怀疑我们，如果我们真的有暧昧，不会等到你去了俄罗斯那么多年都回国了才开始。”
　　我说了好长的一大段话，看着裴安的神情渐渐改变了。
　　他舒了一口气，自问道：“难道是我太小气，不够宽容？”
　　“是你的疑心太重。”我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心底莫名其妙的痛了一下。
　　为了谁？裴安？游婳？还是我自己？
　　“她不肯和我去俄罗斯……”裴安像是自语一样的低声道，“她说，她不能去一个没有她朋友的国度……她说那样，她的心事她的各种苦恼无人诉说。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她心中有多么重要么？”
　　我笑了起来，答道：“曼倾岳也这么跟我说过，可是你们都错了。裴安，你给她的关心太少。你为什么不对她说你有什么苦恼有什么心事呢？人如果想相互了解，必须交流，必须倾诉，也不单单是一方的努力。我清楚她这么多年到底是爱谁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那么，为什么我们相遇的那一天，第二个早上，大约五点多，你在她家呢？”
　　“你怀疑我们发生过什么？”我听见我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
　　不等裴安开口，我忽然间恼怒起来。
　　“那个晚上她很高兴，我们喝了些红酒，因为她看见你了。她只有在很高兴的时候才会喝红酒。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她心中占什么位子’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你离开快五年了。那五年里，她从来没有那么高兴。”我几近一口气说完，然后喝了一口橙汁。
　　裴安看着我，道：“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说。”我表面平静，内心却苦笑。
　　裴安，你求我做的事，我不会拒绝。
　　“帮我劝劝游婳，让她和我去俄罗斯。”裴安眼睛很真诚。
　　我点头，摊手：“OK。好说。”
　　我起身要离开Azov。
　　裴安站了起来，我问到了他身上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他轻轻说：“对不起。”
　　我回头，微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当年跟你开玩笑开得太大了。”

　　坐车回家。
　　刚走到楼道口，看见家门口的身影，我就站住不动了。
　　掉头吗？
　　奇夜笑了笑，挑眉道：“想走？”
　　我微笑：“我家，干嘛走？要走也是别人。”
　　我走到门口，正准备掏出钥匙，他抓住了我的手臂，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还能回去吗？有钥匙吗？”
　　这一秒我僵住了。
　　我的钥匙不见了。
　　奇夜将钥匙举到我面前：“你看，它比你听话。”
　　我甩开他的手，离他两米远。
　　他冷笑：“哟？划分界限？”
　　我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道：“奇医生，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可能报警说你对我进行骚扰。”
　　奇夜哈哈大笑，末了，居然挑衅道：“你打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陡然升起一股怒火，准备掏出手机。
　　然而我再次愣住了。
　　我翻遍了我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没有。
　　他欺身靠近我，将手机摆在我的面前，微微笑：“还是这么粗心啊……跟高中时一样呢。在医院落下手机和钥匙，急着和那个英俊的小情人约会吗？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在我这里？我不介意被你搜身。”
　　就在他唇快贴上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耳光。他被我打的愣住。
　　“轰——”天上开始打雷。然后雨就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