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南初镜

6、【Part2】陆凯（1）

　　（1）
　　我跟着游婳进屋了。
　　游婳心情很好。给我倒水的时候她一直在哼着小曲。
　　我平静的坐着。看着游婳的背影。
　　今天、静点室、裴安。
　　我为游婳感到兴奋的同时，为我自己感到羞耻。
　　我始终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
　　甚至，今天曼倾岳的那些话让我迷茫与动摇。
　　我们之间，到底谁爱着谁？
　　游婳将杯子放到我的面前。
　　是高脚杯。杯子里是红酒。
　　我握住杯身，看着酒，却并不喝。
　　游婳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喝红酒。
　　以往她小说出版、赚到稿费、遇到熟人……等等，只要是她快乐的时候都会喝红酒。
　　然后我抬起被子将红酒一饮而尽。
　　游婳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相信这么样的动作能来自我。在她的眼里，我一直是从容而且优雅的。随即她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来。
　　“阿凯……”
　　她在叫我的名字。
　　“什么事？”我抬头问她，脸上浮起了了温柔的笑。
　　“你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她的神情变得小心翼翼。
　　“没有……偶然间看到熟人，有点惊讶而已。”
　　我记得当时被曼倾岳拉出来的时候，她笑着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接吻。
　　我没有回答她。
　　曼倾岳忽然开口：“陆凯，你是不是喜欢游婳？”
　　我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你们走得那么近？”曼倾岳微笑，“为什么你看见裴安的时候，你那么僵硬？”
　　我转过脸不看她。
　　曼倾岳忽然道：“陆凯，比起你，我真的看好裴安。”
　　“我们没有可比性。”我尽量把我的声音放的平淡。
　　“陆凯，你从来不敢承认你喜欢游婳，你怕你没法和裴安竞争，对吗？如果你不敢，那么就彻底从游婳身边走开，越远越好。如果你敢，那么……从现在开始，让游婳幸福。”
　　我看着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这么多年娱乐圈周边的打拼，她已经退去了当时的羞涩纯真。我发现我并不认识一个这样的曼倾岳。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去和游婳在一起。没有其他的想法。其他的话都是多余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了下去。
　　曼倾岳诧异的看着我，然后动容道：“陆凯，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在一起’是害死人的？”
　　我看着她，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前几天我听说了裴安回国，今天打电话给游婳，我说争取让她和裴安重新走在一起，你知道她说什么？”
　　“不知道。”我仍旧是冷冷的。我不知道曼倾岳到底想说什么。
　　“她说，不可能。”曼倾岳看着我，“为什么不可能？这么多年她不再恋爱不再想着别人只可能为了你或者裴安，可是她说不可能。她喜欢你你知道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你这么久她自己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不会提醒她？”
　　“那么，为什么，今天她们这么巧会相遇呢？”我看着曼倾岳，同时反问。
　　曼倾岳叹了一口气：“阿凯，你果然是聪明的……的确，裴安来这里是策划好的。他的那瓶点滴，不过是葡萄糖。”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女人。
　　“我告诉裴安游婳在这里打针。如果你真的能给游婳幸福，那么我就不会这么做了。但是你没有……你从来都是显示出你和游婳只是朋友，久而久之，她自己喜欢你都不敢承认，在潜意识里就算喜欢你也会说服自己你们之间只是朋友，你知道吗？我为她感到可怜可悲，也发现，你们所谓的“朋友”两个字，是这么的可恶可笑……所以，还不如在她自己还没有警醒喜欢你的时候，让裴安出现在她的身边，永远地、离开你。”
　　“那么你有怎么知道游婳生病了需要打针？”我为她的策划感到惊讶。实在是过于完美。
　　“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听着她的声音和她所说的症状，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发烧了，”她冷笑着看我，“我老爸做了很多年的医生，从小跟着他长大，这些东西我再不知道……呵，于是我就赶来了——”
　　“那么你怎么确定游婳回去C市医院？”我看着她闪烁的目光。
　　“陆凯，”她抻了抻嘴角，“你原来也不是很聪明……游婳在化验的时候，我已经通知裴安了。我当然不会推测游婳去哪里打针再通知……我不会做那么不稳妥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也出现在游婳家门口……呵呵”她的声音讥诮，“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内心她占了什么分量，这样也好，让游婳在这个时侯自己选择，看看她最终会走哪条路。”
　　她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我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但是我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
　　甚至，那一瞬间，我自己都已经迷惘。

　　“阿凯——”
　　我猛然被游婳从回忆中拉出来，她已经很诧异：“我已经叫你好多次了，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在想，人有时候很可笑，自己的感情到头来都要迷惘起来。”我举了举空杯示意她。
　　她看着我的空杯，缓缓摇头，又给我倒了一些酒。
　　“说实话，”游婳看着我，“阿凯，是不是……裴安回来，所以你……”她想说什么，但是想了一想，终于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游婳，”我诚恳的看着她，“你有时候……会不会，因为感情而迷茫？”
　　她被我这句话问的怔住。显然，我从来没有问过这样的话。
　　“阿凯——”她没有回答我，而是伸手覆盖上我的脸颊，我感到她的手是冰冷的，甚至一瞬间听到她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怎么了？”我没有躲开，看着她的手盖在我的脸上，感觉到很舒服。
　　“对不起。”她收手，也开口。
　　“为什么而对不起？”我靠在沙发上，懒懒的问，浅啜了一口酒。
　　“我发现，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想着他的。”她有些疲倦，伸出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呢？”我直视她的眼睛，“游婳，不要为我，而耽误了你的感情。若干年前我破坏的，今天有机会修补，我不会插手，你亦不要错过。”
　　她看着我，缓缓将头靠在我的肩上：“阿凯，只有靠在你肩上是最安心的，不怕你会离开，不怕谁会在下一秒把我推开。”她倦倦地说着。
　　“嗯。”我伸手摸着她的头发。气氛变得暧昧起来，我却在暧昧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喝酒。”她伸手将酒杯撞了撞我的酒杯。
　　我们的酒量都很浅。

作者有话说

　　阿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