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南初镜

18、【Part3】裴安（5）

　　（5）
　　一周就这样过去了。
　　他忙着Yaso，忙着面对采访。闪光灯镁光灯闪烁不停。各式各样的商业问题。
　　然后全球各大报纸纷纷报道此事。
　　他看着那份报纸。是《C市日报》。
　　照片是取自《泰晤士报》的。采访文是翻译《纽约时报》的。
　　只是标题滑稽可笑的写了《商界金童玉女企业合并，双A股市暴涨》。看着自己和奇珂的合照，恍恍然自己都以为两个人真是一对璧人。才惊觉，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些事情这么可笑。无论真相是怎样，旁人言语多么不真实，终还是会有人相信的。他不知道奇珂看见这些报道的时候会怎么想，也没有想过。
　　当然，奇珂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她没想过以后这些会成为现实。却是每一个人的痛苦。
　　然后过几天消息报道说亚速海集团总裁裴安为希望小学捐款50万英镑。
　　多么滑稽。
　　游婳用了自己的方式回答了他。
　　他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没有她的日子。却不能再次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每天仍是疲倦至极，然而总是睡不稳，枕头那边空空的。他以为她走了至少可以留下一些痕迹，可是却消失的那样彻底。
　　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全收拾走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切物品都不在了，仿佛只是一场幻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
　　他在所有的角落寻找她存在过的痕迹，同样是徒劳。然后就在蹲下去而后起身的一瞬，他猛然感觉窒息。
　　屋子里乱得要命。那天喝剩的半瓶香槟被裴老先生砸碎了却没人收拾。碎片躺在地上，无人问津，仿佛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被遗弃掉的却不只是碎片，他冥冥之中觉得，是整个世界。
　　他打开音乐。
　　还是那首《冬日之梦》。
　　“ 星星升得更高
　　那光芒已不再令人发狂
　　如果你听不到我的声音
　　那意味冬天已来临
　　忧郁的天幕低垂
　　在黄昏时分将幢幢房屋包围
　　什么再也没有发生
　　只是冬天已降临
　　那一日，我梦到你
　　我自己已想清所有这一切
　　冬天静静地降临大地
　　为了你我没有熄灭
　　从孤窗里透出的灯光
　　我梦到了所有这一切，深以此为憾……”
　　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人是奇珂。
　　按下接通键。电话那边传来欢快的声音：“裴安，Yaso装修完毕，你来看看是否符合你的审美。”声音略带调笑，却委实是高兴的语调。
　　他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出声。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电话那边顿了顿，很明显是失望的，却不得不回答：“那么，也好。明天来视察吧。”
　　他手无力的垂下：“嗯。”
　　就这样，从下午坐到傍晚。从傍晚坐到夜晚。
　　他的身影颓败。腕上劳力士的指针从下午三点直到子夜十二点。
　　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夜风将一本诗集吹开，又半掩。
　　诗集停留在那一页。
　　“我已不再归去/晴朗的夜晚温凉悄然/凄凉的明月早已入睡/我的身躯已不在那里/而清凉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探问我的灵魂何在/我已不在此地/不知是否有人把我记起/也许在一片柔情和泪水/中有人会亲切的回想我的过去/但还会有鲜花和星光/叹息和希望/和那大街上浓密树下情人的笑容/还会响起钢琴的声音/就像这寂寞夜晚常有的情景/可是我住过的窗口/不再有人默默倾听。”
　　他起身。缓缓走到那架钢琴边，坐下。开始弹奏。
　　那曲好久没有弹奏的《秋日的私语》。
　　关于他们的一夏的私语。
　　如果，她愿意，并且能听见的话。
　　大学的时候他在校联欢的弹奏的也是这曲子。当时是冬天，外面下着雪，礼堂却是温暖的，犹如夏日一般。他穿着西装，十指飞舞，目光却温柔看着台下。第一排的游婳双手握紧一杯热咖啡却渐渐的冷却，等着他弹奏结束下台给他。
　　此刻，他的手指飞舞起来，却跟着飞旋的旋律随着冷却的思维渐渐麻木。
　　莫斯科的晚上。
　　C市的凌晨。
　　东三区和东八区的两个人却全然是彻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裴安部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