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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云难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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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很想流泪,忽然很遗憾自己对画画的感知能力。秦山那么浓烈的爱意从纸上传来,以至于我以秦山的视角看,我明白秦山的爱。
杨树带着秦山四处客套,秦山今天依旧发光,而当我站在第三人的视角看的时候,秦山黑色的衬衫剪裁很利落,但扎起来的头发有些卷,显得她有些温柔。
我很绝望的感受到她们两个相同的灵魂,我站在秦山的灵魂上望着哪个女孩,感受得到那种命运强烈的吸引,像磁铁一样,被命运附上线,收紧,再收紧。
我好像看到杨树抬头看了我一眼,但是我下意识往黑暗里躲。
我看见杨树介绍她们两个认识,秦山脊背僵硬得像是拉紧的弓。
我有些难以呼吸。
我看见那个女孩的眼神,像是什么都有,又想什么都没有。
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第六感被触发,我明白她的眼神,像是很多次我照镜子看到的,对秦山的,被扼住嗓子难以吐露的,占有欲。
我觉得秦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远比我更惊讶,像是被锤子击打了以下的恍惚。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好像谁推着我向前走一样,我走过去,带着很假的笑容,拉开秦山。
该走向哪里,可以拉着她逃走吗,可以像所有之前一样任性,半绑架半强迫带她走吗。我脑子里乱纷纷,只是觉得吵,每一个在画展中的人都好拥挤,她们分走了我的秦山。
我这么想着,拉着秦山走到门口,站定,想说什么,想用知遇之恩要挟她不要离开,想用这些日日夜夜的陪伴作为筹码留下她。
但是看到她的眼睛,她眼睛里面好难过,平时她会笑,眼睛会有很小很小的弧度,我都能捕捉到,如同现在捕捉到她的悲伤。
我像是吞下了一片云,那片云膨胀、膨胀,在我胃里下起雨来。
秦山,秦山,我知道你的难过,我为你的难过而难过。
我只能扯开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问她:“秦山,是她吗,哪个你画了很多次的女孩。”
爸爸说,失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如果痛苦无法避免,那就享受痛苦吧。
爸爸说,不要因为无法阻止痛苦而痛苦,失去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自己。
秦山,你当时感受到的是哪份痛苦呢,是持续着绝望的思念被再次揭开,是感性和理智的博弈,还是我呢,我会不会成为你夜晚思念的那一片云呢。
秦山,秦山,在爱你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决定了我离开的结局。
在画展之前,我就背着秦山和杨树,把我俩的画都投给一个比赛认识的教授,那个世界最高美术学府的任教老师许诺了入学。
在上午收到回复的时候我幻想了我和秦山在另一个国家生活的样子,期待慢慢相处之后更加亲密的关系,我觉得上天对我真的很仁慈,给我第一次的喜欢一帆风顺的路程。
但在这个时候,这份通知书像是一场逼供,逼迫她在两个人之间选择。
或者说,在画画和爱人中做选择,那扇打开的美术殿堂的门和一场无望的爱恋会选择哪个呢。
我很绝望的发现我明白秦山,我知道她的画依附于爱存在。
我说:“秦山,我要走啦,去另一个国家读书,如果你想念我的话,常和我通话。”
我说:“秦山,不要想很多,让所有人快乐不是你的责任。”
我说:“秦山,祝愿你求有所得,事事顺意。”
在坐在飞机上告别故土的时候,我看着入秋的城市逐渐变成黄色,模糊,更模糊。
最后像是一片树梢半落不落的叶子,秦山有些无奈,踮起脚尖摘给我,秋日高悬的夕阳在树梢洒下的金箔反射在眼底成为细碎的光芒,落在她指尖。
她离我那么近,我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最后好像也没说出,秦山,在短暂拥有你的瞬间,我很深切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