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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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我答应过顾谌词的”，沈淮迟说道，“我答应过他今生要护着你，我却因为一念之差……”
他当时就该坚决的让顾惊堂留下，或者自己跟他一起去。
顾惊堂想要笑，可身体上的疼痛着实让难以做出反应，“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他看向还在苦苦作战的那些人，他是自私的他想让沈淮迟陪着他，只需要安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就好，那些人的唇枪舌剑让他产生了怨恨，他想他们死了关自己什么事。
是死是活也与自己无关。
可沈淮迟是光风霁月的，他是天地间最干净的一抹颜色，他不该这样因为一己之私背上骂名。
喜欢一个人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让爱人沉沦深渊。
他该活在璀璨的霞光中，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慕和敬重。
后人不该在提起沈淮迟的时候总是记得他顾惊堂这一污点。
顾惊堂想明白了，他来的意义，他来不就是让沈淮迟获得活下去的机会吗，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没出去过几次。
他的一生不该被拘禁于方寸之间，不该一辈子为了他人而活，他有自己的人生，他的一生一定是精彩的。
他想沈淮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他见过他的大义凛然，见过他的郎艳独绝，见过他的一切，也陪他见过许多，这就够了。
“师尊……不，淮迟”，顾惊堂桃花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温柔，那如同星星点点的光亮，他的手落在了沈淮迟脑后，轻柔的揉了一下，“淮迟我这一生平凡又短暂，那些名垂青史的人总是让我仰望，而我只是个普通人，是蝼蚁，不伟大也不无私，我有七情六欲”
沈淮迟看着他，那凤眸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干净，顾惊堂只在他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眼睛。
只是现在那双眼里只有悲伤。
“你听我说，我自己是个庸人，可你不是，你是众人希望，也是我心中最好的人”
沈淮迟：“我……”
顾惊堂放下手，有些累了，倦怠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扑倒，“我从未后悔遇见你，去救他们吧，你是他们的希望，我希望这个希望能延续下去，一直一直”
他自以为很大力气的推了他一下，可沈淮迟的身形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沈淮迟看向他：“你想我去”
顾惊堂桃花眼弯了弯：“我想你去”
沈淮迟眼神的光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好”
79.
沈淮迟拿了剑和韩柳对决，两个人身上都染上了血，一时间分不出是谁的。
沈淮迟眼神凌冽，“韩柳你害人害己，罪有应得，当诛”
韩柳用手抹掉了自己唇边的血迹，眼神愈加疯狂，“看来顾惊堂的命不过如此”，他盯着他，宛若毒蛇，“忘了告诉你了，顾惊堂之所以无法反抗我，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给他下了印，只能听命于我，当然他的命也掌握在我手里”
“所以你猜我若死了，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韩柳看着他，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可沈淮迟也只是举着剑指着他。
韩柳心里莫名的涌上了一股怨恨，这种情形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他们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你不信”
沈淮迟：“我信”
若非如此，凭顾惊堂的能力可以逃走的。
韩柳挑眉：“那就是你徒弟的命比不上这天下了？”
沈淮迟蹙眉：“韩柳你看不清形势”
“我看到了”，韩柳不在意自己是死是活，他得不到他想要的，自然也不在乎其他，“而且你杀不死我”
他若能杀死早在这几年里就会拼尽全力寻找他的踪迹，再一举击杀他了，可沈淮迟没有，他知道自己杀不掉他。
除非沈淮迟入魔，否则别无他法，不然他会一直夺舍再次重生，反反复复直到他归于天地。
“不用灵力我照样能杀你”
韩柳闻言嗤笑一声，他像是看出什么，“可你舍得吗……”
“云清杀了他”
“魔气已经溢出来了，我们控制不住”
“云清仙尊你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
“颍州阵法无法再次开启了，派人立刻去颍州疏散百姓”
“快补上阵法位置，一定要把魔气控制住，绝不能让魔族再次踏足我们的地方”
“……仙尊，救命啊！”
韩柳看向他，“听到了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剑捅进他的身体里，但韩柳好似未察觉但一般，“他们在求你啊云清仙尊”
‘宋珏你听到了吗，他们在求你，难道你就这样放过他’
‘你要怎么向天下人交代，你如何向你师门交代’
‘宋珏你醒醒吧！他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你回头看看，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他有多心狠手辣你知道吗，那还是刚出生的孩子啊！’
‘宋珏杀了他’
‘十几年的恩情换的他狼心狗肺，宋珏你想清楚了’
沈淮迟身形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凤眸晦暗，他动了动唇瓣，“我……”
刀剑刺穿骨肉的声音响起，他看到韩柳不敢置信的低头看过去，鲜血顺着一把黑色的剑滴下，沈淮迟看到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化了，竟然有些释然。
韩柳突然笑了，“后悔……我从不后悔，没想到啊，宋珏死了还不安生”，他看向站在沈淮迟背后的人，沈淮迟的样貌逐渐变成了宋珏决绝的样子。
这一剑終要到来的。
鲜血淋透了他胸前佩戴的吊坠，韩柳一把扯下扔在地上，右手凝聚魔气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倒下后沈淮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顾惊堂。
沈淮迟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扶住了他，“你做了什么？！”，他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想要捂住他的胸口可那里就像破了个大洞，“为什么……为什么止不住？顾惊堂……”
他眼中的无助和恐惧清晰可见，像是一个牢笼将他罩住。
沈淮迟面对死亡无助的像个孩子，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那一瞬间顾惊堂曾经做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对他只有愧疚和悲戚。
顾惊堂倒在他怀里，已经说不出话，他的喉咙中充斥着腥甜，丹田却像排山倒海，灵力和魔气冲撞着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他看着天空逐渐变得模糊，慢慢的沈淮迟的下颌他也看不清了，他的意识变的模糊，他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了，挣扎不了。
可感觉还是在的，他感觉到下雨了，那雨滴很烫，像是烫穿了他的心脏。
沈淮迟紧紧的搂着他，呜咽的哭泣，他感到怀里的人逐渐变的不会动，他的表情也变的空洞，只有眼泪从那双空洞而漆黑的眼睛里滴落，砸在地上。
80.
顾惊堂死了。
蔡尤又一次去了他们三人的小院，昔日打理井井有条的院子此时颓败不堪，院子里的山茶花死了一大片，池子里的鱼也全死了，那些荷花只剩下了枯骨般的茎。
整个院子弥漫着悲戚与颓败。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腿上的酸疼再也忍不住，他才离开。
顾惊堂用自己身体作为容器，将魔气化为己用，变作一柄剑，又用了奇怪的方法，以自己为媒介把他和韩柳的命绑在一起。
人的心脏是弱点，韩柳却只是一个用魔气为生的‘死人’，但有了顾惊堂的心脏，那么一柄剑足以杀死二人。
同时也带走了沈淮迟的生气。
蔡尤的泪水早在几天前流干了，此时哭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顺着之前二人经常走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突然想起来顾惊堂和自己说，他的命一定不一般，就像他能想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剑法，那个剑法一定会在二人的手中名扬天下。
他的这一生颠沛流离，说伟大太沉重，说平凡又太轻，他正好处在了能让世人说道的位置，提起来总免不了一阵唏嘘。
蔡尤最任性妄为的时候，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有一个叫顾惊堂的人陪伴。
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81.
又是一年冬日。
沈淮迟躺在摇椅上，看向树梢，他身体越发的不好，一天有很长时间都在昏睡。
他的凤眸中没了往日的神采，精致的容颜总是带了一股病态，脸颊上没有血色，反倒和今日的落雪一样的颜色。
他只是出来一小会就坚持不住了。
困意袭来，他看向树梢，那里不知何时落了一只黑头红腹的小鸟正啄着树梢的红色果子，它在枝头蹦蹦跶跶，像只小圆球。
沈淮迟看着就走了神。
雪又簌簌的落着，又落在他脸上和指尖上，而后他又感觉不到了，他睁开眼看到了一把伞撑在自己头顶，将那冰冷的雪和凌冽的风都挡住了。
“……”，沈淮迟嘴角露了笑意，“那年冬天你也是这样撑着一把伞，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他说完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蔡尤今日事务繁忙，等他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沈淮迟在院子里睡着了，他的身上只有一层落雪。
82.
云天门在南方，这里很少下雪，但今年的雪尤其的大。
蔡尤站在高处往下看的，今年收了很多新的弟子，吵吵闹闹的迎接五年后的第一场雪。
“门主”
蔡尤眼神中的怀念藏了起来，恢复成了比之前执法长老还严肃的神情，“仙尊呢？今日依旧待在那里”
沈淮迟五年来一直待在那处小院，不出去也不许别人进来，他们劝说无果之后只能由着他去了。
不过五年前他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有次蔡尤忙完事情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他回到院子才发现他师尊昏睡了过去，他急忙去找斐桦长老，得到的结果却是郁结于心、旧疾复发，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没有几年了。
他这几年找了很多办法，可都没有能救他的方法，最终他只能看着沈淮迟走向衰亡。
第五年斐桦长老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救他了，现在只是吊着一口气。
他们对外称云清仙尊闭关，不见外人，但蔡尤一直知道他师尊从顾惊堂死的那刻就走不出来了。
他的灵魂葬在了那场大雪中。
“药已经换了，但身体比之前更差，恐怕……撑不到年底了”
蔡尤在今年已经听了无数遍了，从一开始的生气和挣扎到现在的无可奈何，他师尊不想活，谁能救得了他，“让斐桦长老继续看着”
斐桦长老正从那边赶来，看到他孤冷的站在院子外面，心中更是酸涩，仅仅是几年的时间就把一个天真的孩子磋磨成这样冰冷而成熟的性格，“门主”
他近乎艰难的开口：“尽早准备吧”
蔡尤:“……无论如何都要让仙尊过年”
斐桦长老心中有数，他叹了口气，“我尽最大的努力”
83.
第五年除夕，云天门上上下下一片冷清。
门上除了还未消融的雪，只有挂着的白色的布条。
今年的除夕四门比往年都冷清和寂静。
蔡尤看着穿着白色衣服的弟子进进出出的忙碌，小院恢复了五年前的干净整洁，他不知道斐桦长老是怎么令满院的花重新绽放的，池子里的鱼也跟当年的一样，只是安静的让他心慌。
“门主”
“该出发去落霞山了”
蔡尤从回忆中抽身，落霞山已经不是五年前那般荒凉了，那里在五年前就开满了白色的山茶花，结界被四门和世家的人重新封印，那里已经成了说书人！！！！！故事中的地方。
只是他们要去那里请一个人，来为这悲哀送行。
即使他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今年除夕注定比往年……更安静。
84.
顾惊堂死了。
他自己很清楚。
他听到一道机械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心愿系统dfy检测实验体沈完成任务，即将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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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