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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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顾惊堂的一生简单、单薄又平凡。
他的爱和恨远远达不到刻骨铭心。
也远远达不到小说中那般壮烈辉煌、璀璨夺目。
就像在现实世界中，他的亲缘淡薄，父母在他小时候离世，他周转于亲戚间，不过幸运的是他的亲戚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愿意接济他一点。
爱情就更不必说了，大学之前他忙于学业，虽然有人表白可他总是喜欢不上，不是她们不好，相反她们很好，是他动不了心，也自知配不上。
他就像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的考大学，在大学期间考研，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他在这个世界也只是无数平凡人中的一员。
直到他遇到了沈淮迟。
顾惊堂灵魂被烈火灼烧，疼痛弥漫在全身，他分不出哪里最疼，直到他看到沈淮迟。
他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想要触碰那天地间最干净的一抹雪色。
他的眼中的悲戚和死寂像是一把燎原的火，把往日的神采焚烧了一干二净。
沈淮迟是什么呢？
沈淮迟，他只是念他的名字都觉得能够相遇已经是他两辈子的福分。
顾惊堂全身无力，他的手重重的垂落地上，也低下了头，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想，沈淮迟于我是我贫瘠土地上的玫瑰花。
76.
蔡尤看到天空中各种灵力交杂，尤其是靠近结界的地方淡金色的的灵力被黑色的魔气压了下去，结界的光芒逐渐消退。
灵力在各地冲天而起，各种光束从他们这里都能看到。
他看到那个黑衣人面前的棺椁汇聚灵力和魔气，两种力量交织成一起，组成了一种诡异又古怪的力量，令人毛骨悚然。
灵力带起来的风将黑衣人的兜帽掀开，露出了他藏起来的面容，他的半边脸都被带着黑色的符文，嘴角露出笑靥，眼神的疯狂清晰可见。
“竟然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
“为何还活着！”
蔡尤却不认识这个人，“你们说什么？”
“他叫韩柳，是当年灭了一座城的疯子，他杀人的理由仅仅是向世人证明魔气和灵力可以兼容”，他眼神带着杀意，“这个前提就是只要人死了，身体变成了躯壳，便可作为容器”
蔡尤仅仅是听着就觉得疯狂，“为什么说他死了？”
“因为当年杀他的人就是冥寒门的宋珏，若他还活着那宋珏的死岂不是成了笑话”
“当年杀他的时候可没有几个人看到”
“没人能证明当年宋珏亲手杀了他”
“现在怎么办？”
“宋珏……”
“闭嘴，现在不是我们自乱阵脚的时候，如今冥寒门来的只是小辈，继续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有解决的办法，纪宁你通知你们门主，告知他这里的一切，具体怎么做，让他自行和四门商议”
纪宁从刚开始就沉默不发，他不认识韩柳，却认出了韩柳身上佩戴的吊坠是他在扁竹师叔身上见过，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发生了什么。
蔡尤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四门中只来了两位门主，剩下的云天门和冥寒门来的是代表他们立场的两位少主。
“弟子……”
“纪宁大事当前不得意气用事”，一位冥寒门长老说道，“我们这时若是走错了一步，我们面对的将是天下百姓无处安归”
纪宁敛下其他神情，将那些乱糟糟的感情压在心底，他知道这件事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前因后果，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小叔叔为什么死于非命，却无人讨问。
“弟子，领命”
长老看着纪宁长大，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可现在的情况危急，绝不是为了那点感情而意气用事的时候，云清仙尊为他们献身一次，哪里会有第二个他的出现。
当年为封印魔族的结界动用了不少前辈的灵力，如今又怎么能汇聚出来像之前那样强大的灵力。
“少主如今一切以大局为重”，长老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决绝让蔡尤不知所措，让他产生了一丝退意，他甚至想要反驳长老，顾惊堂要救，为什么天下人都可以活着，独独要死他一人。
蔡尤又知道舍一人救天下，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情感在拉扯，他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泪水，他看不清顾惊堂了，他只能看到顾惊堂无助的在结界中，而他们在这边商讨如何放弃他。
“少主！”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不愿放弃他，我们知道你和惊堂都是好孩子，可现在……形势决定命运，他顾惊堂早在十八年前就有此一劫，四年前他没死，是云清以自身灵力换来的四年”
蔡尤唇色苍白，如遭雷击，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身体颤了颤，“你、你说什么？”
长老自知要说，“他顾惊堂就是最好的容器，将魔族溢散出来的魔气封印在他体内，再由云清仙尊亲手斩杀是最好的方式”
“但当时的提议被人否决了，一半人认为要杀了他，另一半人认为顾惊堂不过一个小孩，用一个孩太残忍了，而当时云清仙尊还只是一个修为很高的少年，他的师尊淮易真人算出颍州顾家少主没有根骨，灵力空洞，是魔气最好的容器”
“顾家又怎么肯为了他们所谓的天下人让自己的孩子赴死，顾谌词就把惊堂藏了起来，云清他……对一个孩子心软了，那天的封印只有他未表态，惊堂不死，死的就是他”
“他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他当时不过才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的心中又怎么会不清楚，他放弃了自己的前路，放弃了自己今后的修行，灵力修行多难少主应该知道，可云清全部放弃了，他舍弃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和灵力，成了如今甚至连我们任何一个长老都打得过的‘废人’”
“云清他选了自己生死未卜的路而放过了那个孩子，那天最后一击，是他以自身灵力为界将魔气全部封印在落霞山，自此他的命和落霞山结界息息相关，只要落霞山结界出一点问题，将会成千上万倍的反噬给他”
长老眼眶微红，“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云清三年前带来的他的因果，以为四年的时间会有一点变化，最起码要有一条活路，让云清活下去，可谁知四年后不过是另一个人赴死而已”
“现下还让他怎么做，去葬送他最后的时间吗”，另一位长老几乎吼出来，“顾惊堂他是不是好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无法救他，结界被开启了，若是救了他，颍州将会成为下一个落霞山”
蔡尤眼眶红了，他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张了张嘴，看向顾惊堂。
“……我”
“我知道了”
77.
顾惊堂觉得很累，疲惫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他觉得自己的血肉已经化作烟尘。
他抬眸看向韩柳，看到他召唤出来一群死尸，四门以及各大世家的人混在一起，血腥味和断肢残臂为了这片荒原最后的记忆。
韩柳还在阵法里面，看着灵气从天地间汇聚在棺椁中，一具身体从那里坐了起来，那人尸首保持完好，容颜鲜活，好似常人。
顾惊堂大概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他能感觉自己身体的灵力被魔气击溃又重新组合。
他想倘若他能侥幸活了下来，今后一定会和沈淮迟分道扬镳。
“……”
韩柳眼中的兴奋被疯狂取代，他看着这个人的尸身，可没有看到他的神情改变，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余光瞥见顾惊堂，身形一晃出现在了他身前，韩柳拽住他的衣领，额头的青筋暴起，顾惊堂感觉到了窒息感，脸颊瞬间变的通红。
顾惊堂瞥向他，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他抓住他的手，费尽力气开了口，声音却嘶哑难听，“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一个死人，还妄想能活过来……异想天开”
韩柳似幻想被戳破一般，他做了十几年的梦在这一刻支离破碎，他恐慌却束手无策，他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只是因为哪一步出了问题才会这样。
他看到顾惊堂脸上讽刺的笑，……当即怒意横生，一把将他摔倒旁边，看着他剧烈的咳嗽，“顾惊堂我当时想饶你一命，如今看来是我太心软了，既然你没什么用，那就去死吧……”
顾惊堂咳出血来，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神采，没有怒意，也没有恨意，他有的仅仅是对韩柳报复的快意。
他慷慨赴死，他来的时候一身轻，走的时候也是一身轻。
他闭上眼，威压之下心脏疼痛感更加剧烈，在死前的一瞬间他心里想的是沈淮迟和蔡尤，前者不放心他被一个未知的人欺骗，后者是期待他能成为云天门门主，把他们两个独创的九州第一剑法发扬光大……
他等了一会，突然睁开眼，那一身湖蓝色衣衫，他衣袂飘飘宛若仙人般俶尔映入眼帘，他不敢置信，又怕是错觉，直到那熟悉的山茶花香气飘来，他才回神。
顾惊堂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的说出口，“……沈，淮迟……”
沈淮迟跟韩柳对上，两个人的灵力瞬间炸开，逸散开来灵力将周围的土地翻起，顿时飞沙走石，他的怒意也顺着这一下尽数爆发。
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头一次明明晃晃的出现了愤怒和悲伤的神情，他几尽绝望。
他找不到他，再次相见却没想到他快要死了。
一只巨大的红色狐狸迈入战场，他的目标直指棺椁中的人，韩柳察觉到当即分了心，沈淮迟全力一掌将他打在旁边的枯树上，顿时三人合抱粗的树断成了两截。
韩柳呕出一口淤血，来不及调整当下往狐狸那边跑去。
沈淮迟回头看向顾惊堂，他被折磨的浑身是血，短短几个月他形销骨立，只是那双眼此刻灿若星辰。
“……我、对不起，我来迟了”
沈淮迟跪在他身边，想碰不敢碰，他眼眶湿润，蕴了一层眼泪，薄唇较往日更加苍白，顾惊堂费力的握住他的手，轻轻的笑了笑，沈淮迟无法形容这个笑意。
因为这个笑让他想到了桃花树妖死的时候。
那是桃花妖第一次化形，也是最后一次。
顾惊堂将他的手拉住落在自己脸上，他轻轻的蹭了蹭，便是也想他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模样记下来，藏起来。
“不迟的”
沈淮迟没有受伤，却觉得心脏疼的要裂开了一样，明明被折磨的人不是他，他却感同身受，疼的厉害，他觉得他就要死了，呼吸都很艰难。
他的手很僵硬，他说不出来话，他只能直愣愣的看着他。
顾惊堂对他的到来感到幸福，那是一种自心底升起来的感情，让他暖暖的，“师尊不迟的”
他看到沈淮迟的脸颊上滑过泪水，那泪珠掉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顾惊堂从未见过他哭，一时间慌了神，指尖刚碰到他的眼尾就留下了一道红痕，如同在雪地上留下了痕迹，他慌乱至极，又把手放下，他觉得自己脏极了，“你别哭，我……”
沈淮迟看着他，目光中的悲戚让顾惊堂心悸，他收回了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我说过要保护你的，是我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