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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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年，沈淮迟被委以重任重振修仙界，各门各派因大战混乱，沈淮迟不得不放下个人感情，带领众人重整旗鼓。
几年后，蔡尤想起来顾惊堂死的第一年，若非这个世间是他曾经在存在过的世间，还有人能证明顾惊堂是真实的活过，不是他构想出来的，沈淮迟可能连第一年都撑不过去。
第二年，各门各派休养生息，准备在四门中重新选出领导者，建立督察门，监管各地，每年选出四门优秀弟子前去赴任，为期一年。
第三年，沈淮迟身体每况愈下，云天门弟子任务大多是去各地寻找天材地宝，但没有任何效果，他能坚持两年是因为修仙界所有人强求他留下，他不想毁掉那个人存在的地方。
同一年，蔡尤任云天门门主。
第四年，所有人都知道云清仙尊活不久了。
第五年，云清仙尊于一个雪日逝于天地。
人间同悲。
2.
两年后蔡尤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忙的焦头烂额，有人却来禀报有一位自称是顾惊堂的故人前来拜访，他本以为是哪位混吃混喝的，就让人把他请出去，谁知这人竟然不要脸的在云天门大门口撒泼打滚就是不走。
蔡尤不得不去见他一面。
当见到后，蔡尤差点没忍住把他扔出去了。
“你来干什么？”，蔡尤看他穿着像是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了些怅然，“这云天门也是你能撒泼打滚的地方，若是无事就赶快走”
黄小年看到他，趁人不注意直接扑到他腿上，扯着嗓子哀嚎，“蔡门主，你让我见一眼我儿子吧！我求求你了！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周围的弟子都看向他们，蔡尤脸色变的难看极了，若不是他是那人的故人，他能当场把他扔下山去。
蔡尤冷哼一声，“他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哭丧，如今都死了七年了你又来云天门，黄小年你脸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黄小年抹了一把眼泪，暗中想这位少主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他死皮赖脸能把他气到无话可说，如今冷着一张脸还真像活阎王。
“我……”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快点离开，别逼我动手”
黄小年还拉着他的衣服，眼睛里还真挤出了一点泪水，“我那是有原因的，门主您能让我看一眼他吗？好歹我们还有一年的父子之情”
蔡尤无语，他这么说也不怕顾谌词九泉之下死不瞑目，不过顾惊堂生前对他还是有点看重的，有时候他问他跟黄小年什么关系的时候，顾惊堂话里话外总少不了维护。
黄小年还想卖惨，暗中掐了一把肉，疼的他眼眶当即就红了，没等他又哭又喊，他就听见蔡尤说了一句，“来人，带他去看一眼，时间不能超过半炷香的时间，若是赖着不走，当场斩杀”
黄小年：活阎王。
他快速送地上爬起来，陪笑道：“好好好，我一定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快来人带我去啊”
蔡尤:“……”
——
黄小年走进院子时感受到灵力的波动，蔡尤始终接受不了他沈淮迟和顾惊堂的离世，这几年来他搜寻了许多制造阵法的宝贝，来维持这个院子的原貌。
现在这个院子和之前一样，就好像人不曾离开。
院子里的白山茶开的旺盛，另一边却种了桃花，红白相应煞是好看。
除了桃树下的两个坟头。
沈淮迟的墓不在这里，蔡尤起初是想把他的墓建在这里，但是于礼不合，沈淮迟身份尊贵，又为众生死，理应受到最高的待遇。
蔡尤一直坚持让沈淮迟葬在他们云天门，却被否决了，各方压力下他只好做出退步，把沈淮迟葬在了颍州不远处。
他们又将顾惊堂的尸骨也一同安置了进去。
黄小年进不去那里，那里光阵法都有几百个，并且环环相扣，四门只有门主才能在祭奠的时候才能过去，所以他只能来云天门闹一闹，看看顾惊堂维护的人是什么样子。
说到底还是他来迟了，以至于现在只能睹物思人。
毕竟是‘父子’一场，情谊多少还在，而且还有自己的原因，当时若不是他让顾惊堂跟沈淮迟走，结局会不会有一点的改变？
没人能给他答案。
或许顾惊堂会走向另一条路。
他折了枝白山茶和桃花放在二人的坟上，又把自己得到的红绳烧掉，这根红绳来的蹊跷，说是有缘人会在今生绑在一起，顾惊堂的执念就是沈淮迟，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你啊，我把你交给沈淮迟就是知道他不一样，你跟我也不一样，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却不同，当时我看到你看的那些书我就知道金麟岂非池中物”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顾谌词的儿子，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认识你爹，你娘我也认识，当然你小时候的那些破事我也知道，不然谁会对你这个小混蛋好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看到沈淮迟的时候下定决心把他交给沈淮迟来带，倘若顾惊堂一直跟他，他这一辈子就是个臭乞丐，可顾惊堂的一生是不同的，他的这糊涂一生不需要另一个人再走了。
当时他跟沈淮迟聊的就是顾惊堂是顾谌词儿子，沈淮迟立誓的事不要忘了。
“……现在好了，你们一家可以在地下团聚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沈淮迟”
黄小年眼眶红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云天门现在挺好的，真的”，他叹了口气，“蔡尤这个盛气凌人的小破孩也长大了，板着脸的时候我都不认识了，真像沈淮迟”
他看着那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草，立的碑却没有写名字。
“我别聊错人了”，他换了个坟头。
黄小年又待了一会就走了，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小团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团子看到他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走到他跟前就往门里看。
“那里面有什么啊？”
黄小年只觉得这个小团子眉眼有点眼熟，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长的却是唇红齿白，“你是谁家的？”
小团子对里面很是好奇，但听到黄小年的话仰头看他，可他太矮了，他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你是谁吖？”
黄小年蹲下来，仔细的打量这个孩子，越看越眼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若是告诉我，我就带你进去，里面可好玩了”
小团子还不知道世间险恶。
“我叫，顾棠池”
黄小年身形顿了顿：“……你说什么？你说你叫什么？！”
小团子被他捏的很疼，当下想要躲开，可他力气太小了，顿时那葡萄似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黄小年看到他的眼睛松了手，“蔡尤从哪里捡来的？”，他眼珠子一转，心里打定主意，“小棠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糖，拨浪鼓你知道吗？你转转它，它就咚咚咚的响”
自小没玩过什么玩具被当做下一任仙尊的顾棠池两眼放光：“真的吗？”
黄小年笑了笑:“当然了”
顾棠池还有些纠结:“可爹爹不让我出门，他说山下会遇到坏人”
“你爹？蔡尤？”，黄小年倒没想到蔡尤养孩子，“我认识他，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爷爷，我已经给你爹说了，他让我带你下山玩玩”
顾棠池还是有些犹豫。
黄小年给他下了一剂猛药，“你看你爹这个院子不让人进来，却让我进去，是不是他很看重我，所以别想了小棠，跟我走吧，爷爷带你去吃糖”
顾棠池不过才三岁，还没有那么多弯弯想法，而且还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当即一拍即合跟他走了。
蔡尤收到信的时候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派了人跟着他们，这才让顾棠池在外面玩了一个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二人刚下山不久就遇到了动乱，导致跟着他们的人和他们走散了。
于是顾棠池跟着黄小年在乞讨了一个月。
他们二人演的很像，黄小年裹着草席躺在地上让顾棠池在旁边哭嚎，顾棠池也是人小鬼大，知道自己要是不哭今天晚上的鸡蛋又没了，于是哭的更加卖力，黄小年就躺着等他他乞讨要钱，到晚上再带他去吃烧鸡。
顾棠池刚开始受不了苦，蔡尤从未在吃食上短过他什么，但随着新鲜事物的发现，慢慢的他开始接受了。
后来偶然被外出执行任务的纪宁发现，这才把顾棠池给送了回来，但分别的时候顾棠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活不走。
黄小年这才编了个借口说等到下个月就去看他，顾棠池这才同意离开。
蔡尤发了火，好在顾棠池被养的又白又胖，这才没有计较。
3.
黄小年有了一个儿子叫黄少少。
蔡尤看着在玩的两个孩子，“你真的要把他扔在云天门？”
“什么叫扔，我这是为我儿子谋条好路”，黄小年啃着桃，不得不说云天门的什么都好，就连水果都比别的地方甜，“他根骨不错”
蔡尤蹙眉:“他不是你亲儿子吧？”
黄小年前科太多了，顾棠池回来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要找爷爷，他还以为是想找他父亲蔡奕，谁知他竟然说是找黄小年。
黄小年眼睛黯然了一瞬，“啊算是吧，他其实是我发妻……改嫁生来的，她身体不好，孩子出生当晚就大出血死了，她这一辈子命都不好，先是我辜负了她，后又是孩子要了她的命，她夫家觉得这个孩子不详，对他非打即骂，我又放不下就把他带来了”
蔡尤看着这个孩子瘦骨嶙峋，那双眼睛确是亮的很，他比顾棠池矮上不少，明明还大上一岁，却比同龄人都要瘦弱，“你倒是好心”
黄小年哂笑:“我哪是好心，我就是赎罪”
他还带了一篮子橙黄色枇杷，作为黄少少的入门贿赂。
蔡尤嫌弃的看了一眼就拒绝了，“你留着自己吃吧，我云天门少不了你这一篮子枇杷”
黄小年哂笑，将那篮子收了回去，又看向和顾棠池玩闹的黄少少，他给他取名叫黄少少，就是想让他今后的路顺一点，少一点波折。
蔡尤也看不下去，“你要想好了，他若是在云天门成年之前你都不能来看他”
黄小年:“我明白，在此我就谢过云天门门主了”
蔡尤没理他，直接走了过去，顾棠池看到他立刻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软软的喊了声：“爹爹”
蔡尤把他抱了起来，“喊师傅，你叫黄少少”
黄少少看了眼顾棠池，“嗯”
蔡尤皱眉，这孩子名字太随意了一点，“跟我走吧”
黄少少看了眼朝他招手的黄小年，黄小年让他赶紧跟上，而且来的时候说好了不管什么一定要赖在这位门主身边不走，要讨好顾棠池，不管怎么一定要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才能离开。
黄少少恭敬的行了礼，“是门主”
顾棠池却要下来，他走到黄少少身边拉起了他的手，笑的像块小甜糕，“我叫顾棠池，你跟我们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黄少少只觉得手心暖暖的，他看着他圆圆的眼睛，心中的暖流流过，让他觉得在家受的委屈和欺辱都有了安慰，他难过的想哭，可黄小年说男子汉大丈夫轻易不能流眼泪，他只好憋了回去。
“我……”，他回头看向黄小年的背影，那个人步履蹒跚的走下山，右手臂弯处挎着一篮子从他家里摘来的枇杷，一边走一边挥手，嘴里还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忘了他上山的时候是黄小年把他背上来的，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黄小年会帮他。
再见。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握紧了顾棠池的手，再也没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