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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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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场初雪,一夜之间南城成了雪的世界,整个大地一片雪白。路上的行人匆匆,大家都不自觉裹紧外套。
下午三点,时槐因工作需要,来到南城军区政治部。
出示了工作证后,时槐跟随执勤官兵来到军区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等候的间隙,时槐向窗外望去,被眼前的画面所吸引,窗外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进行体能训练,动作迅速,反应极快。
尽管零下几摄氏度,但他们还是个个汗流浃背。在一声声的口号声,训练打击声中……不禁让她想起蓝桉,出奇的是,心里竟有些希望能在这儿碰见他。
过了一会儿,军区指导员来到会议室。
时槐走向指导员武陟,礼貌握手:“您好,武指导,我是外交部时槐。”
武陟平和易近人,笑着说道:“我知道你。”
时槐不明所以。
武陟笑着开口:“常听宋孟提起你,古有拼命三娘,现有拼命时槐。”
时槐闻言赫然一笑:“指导员,您说笑了。”
回到正事上:“这次过来也是受部长所托,让我来跟您取份文件。”
“是,他跟我说过了。”说着转过身去文件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了她。
两人接下来交谈了一会儿。
临走前,时槐向训练场望了一眼,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距离比较远,看不清模样,只一会,没有过多停留,收回视线后,离开了军区政治部。
不过是过了一个多月,乌克巴便宣布在啊巴塔的主要军事行动结束。
尽管乌克巴所说的主要军事行动是结束了,但是啊巴塔的局势依然没有恢复到战前的和平状态。
各种形式的暴力、恐怖行动始终没有停下来过,啊巴塔就像是失去了法律管束的世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绑架或者枪击战争。
紧接着战后驻啊使馆重建工作也随之而来。
时槐早早来到南城外交部,驻阿申请已经批示下来。
宋孟得知她不但早已提交申请,而且申请已经批示,生气道:“我出个差的功夫,你就把驻啊申请提交上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时槐沉沉的说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宋孟:“你驻法回来,上面有意让你到更大的平台发展,你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跑去一线,那可是战乱国啊,你这个决定是要自断前程,你知不知道?”
“这样,我跟上面商量一下,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说罢着急着要去打电话。
时槐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却只是低声说道:“大学时……在深入学习近代史之后,我见识了战争的残酷,每个人都说要朝着光的方向走……可大家好像忘了,黎明之前本就是黑暗。”
办公室内一片静谧,宋孟停下了手中还未拨出的电话。
时槐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愈见苍劲,冬天,快要结束了。
“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她淡淡说道,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战后的啊巴塔破败不堪,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个时候能积极参与到啊巴塔的重建与和平进程,才是最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
宋孟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时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与以往不同,这次,派到啊巴塔的外交人员必须要熟悉啊巴塔的情况,更要具备强大的能力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勇气。
如今的啊巴塔,不仅恐怖组织猖獗,炮弹袭击和抢劫、枪击事件更是屡见不鲜,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少同事议论纷纷,大意就是不相信她这个决定的真实性。
时槐主动请缨出使是他们没想到的,毕竟没人愿意前往长期处于战乱的国家。
时槐对于那些偏见的言论,向来是不在乎的。
出了外交部。
天空尽是雪花飘扬,迎风碎碎的散落一地。
赶在春天来临之前,它将万物冰封,待到来年开春,万物复苏,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离去驻啊还剩几天。
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后,时槐得到了一日假期。
她约了大学时的室友出来见面,驱车来到南城中央街附近,下了车。
往日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凋零,飘雪挂满了枝头,冬天的梧桐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特别苍劲有力。
路旁的烤红薯摊位此时冒着腾腾热气。
摊位旁,有位佝偻着背的拾荒老人,站在不远处,驻足看了又看,随后低头望向皱裂的双手里攥紧的那张五元纸币,仅片刻,便垂下双眼,安静的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时槐走向摊位。
过了一会儿。
老板给老人送来了两份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她愣在一旁,眼里满是欣喜,老板留下一句话:“老人家,这是刚刚一位姑娘送您的,天气冷您就拿着吃吧。”
拾荒老人此刻开心的像个小孩,握紧手中的红薯,往时槐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露出了笑容。
老人拿着手中的红薯和不易得来的废品,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远。
来到约好的咖啡厅,才进门就看见杨嘉,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满脸笑容。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时槐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问道。
杨嘉闻言双眼离开手机屏幕,抬起头,笑道:“小槐,你来啦……在跟我男朋友聊天,他们部队正好安排休假。”
时槐打趣她:“今天约你,不是要来吃狗粮的啊。”
“你还别说,这么久没见,也没见你带点好消息过来。”接着又说:“这些年一直单着,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时槐这时脑海出现一个身影,算是喜欢吗?
时槐是标准的南方长相,面容柔和清丽,大约是自带清冷气质,加之话少,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不少人对她的好感,也只是望而却步。所以,迄今为止,还没谈过恋爱。
时槐知道她意指的好消息是什么,笑着打岔道:“好消息是我下周就要去驻啊了。”
杨嘉听到她的回答,白眼都翻上了天:“你怎么想的,这驻法回来才半年,现在又要跑去局势紧张的战乱国去,别人都避之不及,你倒好,上赶着去。”
时槐目光清澈,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我天生就喜欢冒险。”
杨嘉对于她的敷衍,一时噎住,好一会才开口,接着在那滔滔不绝……
时槐被街上来往的人群吸引住,有些出了神。
过去的一年,啊巴塔因战争死亡人数以万计,一千多万的人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仅仅是这一年就有两万多人因战争死亡,我们生活的世界并不和平,庆幸的是我们生活在和平的国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杨嘉抬手在时槐面前晃了晃:“小槐,小槐……有没有听见我跟你说话?”
时槐一愣,小声问:“啊?你…刚有说话吗?”
杨嘉对她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算了……待会陪我去个地方。”
时槐淡笑应道:“好……”
周日,有些塞车,本来二十分钟的车程,却用了将近一小时才来到南城军区驻地。
随着立春的到来,白天的温度有所上升,暖和了不少。
杨嘉在门口警戒处停了下来,出示证件后,顺利驱车进入军区。
在车上得知,今日军区驻地有联谊活动,杨嘉作为记者去做相关采访报道,而时槐则是被她以摄影为由,诱骗过来的,至于她的目的,可想而知。
到了大楼下,时槐抬头看了眼,试图开脱,说:“嘉嘉,我这摄影技术,待会儿把照片拍糊了,你还怎么剪素材,要不……”
杨嘉冲她笑了一下,一副非你不可的意思:“我搭档临时有事,再说了,你那奖我不是不知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这事还真得靠你。”
见她那不容拒绝的架势,无奈之下也只能是应了下来。
进去大楼,上去二楼走廊尽头,会议室此时热闹非凡,欢笑间,不少的军官和女子在交谈,好不热闹。
进到会议室,驻地指导员,朝着时槐两人走来,热情的招呼着。
简单介绍后,杨嘉采访士官去了,留下她一人,说是让她自由发挥,随意拍些照片。
话虽如此,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时槐也丝毫不含糊,用心拍了很多照片,后面觉得里边的氛围实在不太适合自己,便走出会议室,在楼下长椅上坐了下来,翻看起刚刚拍的照片。
这时,杨嘉打来电话,说联谊重要环节要开始了,让她赶紧过来。
她自然是知道杨嘉的好意,只好作罢,朝着大楼不紧不慢走去,到了楼梯拐角处,由于低头查看信息,迎面撞上一个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不好意思。”她急忙抬头,撞上蓝桉有些惊讶的眼神。
男人高出她一个头,留着一头短发,垂眸的时候,背脊依然笔挺。
时槐:“蓝桉。”
蓝桉略显疑惑:“嗯?”
时槐对上他有些疑惑的眼神,说道:“解放区医院,小男孩,记得吗?”
蓝桉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记起来了,浅笑说:“嗯。”
因他的突然出现,时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察觉自己失态后,别开了视线。
安静须臾。
“你是要上去?”蓝桉看了眼她手中的摄影机,率先开口询问。
“嗯。”抬眸瞬间,对上他的双眼,心跳不自觉加速。
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了想,问:“你是来联谊的?”
蓝桉闻言笑了笑:“来帮忙的。”
“走吧。”说完转身上楼。
时槐跟在后面,蓝桉顺带着她去联谊活动区域拍了不少照片,拍照之余,无意识地会往他的方向望去,他站在不远处跟指导员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一身黑色作战服,裤脚扎进靴子里面,腰带束的很高,显得整个人身高腿长。
他的装扮与周围士官一身军装相比,显得与众不同。
和他说的一样,他看起来确实是来帮忙的,只是帮忙。
联谊结束后。
蓝桉出于礼貌送时槐下来,不一会儿杨嘉来了,看见站在时槐身侧的蓝桉有些吃惊,转而上前热情地打招呼,杨嘉熟络地问道:“蓝队长,你认识我们小槐?”
蓝桉说:“偶然间,算认识了。”
时槐站在一旁,在他说话的时候,看了眼他,他笑起来很好看。
应该要常笑的。
大概是军人的原因,他不说话的时候,眼神锐利,会让人有种无言自威的压迫感。
立春后的气温早晚温差大,傍晚时分,就已经开始降温。
时槐觉得有些冷,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蓝桉注意到她的动作,把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
时槐愣了一会儿,还在犹豫是不是不合适的时候,随着一声喷嚏声响起。
确实冷。不管了,还是穿上吧!
怕冷的她最终还是不客气地接过停在半空的外套,说了句:“谢谢!”
杨嘉见此说:“小槐,我要去接下我男朋友,所以可能……”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而问蓝桉:“蓝队长,你有空吗?能不能帮忙送小槐回去?”
时槐闻言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杨嘉说:“这里是驻地,不好打车。”
这时,蓝桉看向时槐:“没事儿,我也要出去。”
因为是军区,比较偏僻。
时槐想想也就没推脱,跟着蓝桉来到停车场,两人上了车,没有过多交流,车厢内一片静谧。
蓝桉率先开口问:“你住哪?”
“护城军区家属院。”时槐答。
虽然前后见过两次,但实际蓝桉对她大约是没什么印象的。
车厢内安静的过份,毕竟两人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时槐这会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开口,只好侧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夜幕降临,繁星布满夜空,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了上来,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些浪漫。
因为没有开空调的原因,车内温度很暖和,内外温差大,导致车窗玻璃有些起雾。
蓝桉侧头看了一眼时槐,打破静谧,问:“还冷吗?”
时槐对于突如其来的问候,有些愕然:“啊?……不冷了。”
蓝桉见她反应慢半拍的模样,淡笑道:“起雾了,我开会空调。”
时槐温吞应道:“嗯。”
时槐从小怕冷,一到冬天就要里里外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唯独今日,出来的有些匆忙,把外套落在办公室了。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蓝桉侧过身在后座拿东西,距离一下拉近,令她心跳瞬间加速,只见他在后座上拿了一件披肩,递给她,说:“还要一会儿,你先披上吧。”
时槐看着手里的披肩,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应道:“谢谢。”
路过护城河,时槐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商业街,依旧热闹非凡,大家外出的热情似乎并没有被寒冷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