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枪》活了的鱼

4、第四章

　　法国距离南城九千多公里，绕了大半个地球，该说南城太小，还是说他们有缘，短时间里再三相遇，对于他，时槐是好奇的，想了想，轻声问道：“你是常驻南城的？”
　　蓝桉答：“不算常驻，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噢。”时槐觉得也是，他们特种作战部队的，随时都可能去另外一个地方，就好比半年前还在法。
　　蓝桉看了一眼她，问：“你也是记者？”
　　时槐意识到今天过来拍照，他大概误以为她和杨嘉一样是名记者，笑了笑：“和你一样，是来帮忙的。”
　　“照片拍的不错。”蓝桉评价道。
　　时槐：“嗯。”
　　很快便到了军区家属院门口，时槐说：“到这就好了。”随即准备下车，发现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时槐反应过来说：“差点忘了，谢谢你的外套。”说完就要脱下。
　　蓝桉看了一下外面：“你先穿着吧。”
　　时槐想了想，说：“那，改天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蓝桉见她怕冷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说：“没事，不着急。”
　　回到家中，时槐将外套脱了下来，上面有股淡淡的清草香，很特别却是好闻的，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舒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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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啊巴塔的前一天，时槐来到蓝桉所在的南城驻地，去到后才知道蓝桉外出不在军区，她看了看手中的外套，将它交给了蓝桉的队友。
　　离开前，时槐最后看了眼军区大门，心里不免有一丝遗憾。
　　也许和他没有机会再见了。
　　立春后，南城的梧桐枝芽冒了出来，鸟语声声，花香满溢。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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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时槐和另一名外交部同事，从南城机场出发飞到伊约，再从伊约出发前往啊巴塔首都耶亚特。历经三小时的飞行，四小时的车程，在当地晚上七点到达了啊巴塔的首都耶亚特。
　　正式踏上啊巴塔这片饱受摧残的国土，战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闻不到清新的空气，只有刺鼻的机油和硝烟味。周遭到处是残垣断壁，被烧着的房屋，还冒着火星子的建筑物群……全副武装的啊巴塔警察和政府军时不时从身边疾驰而过，远处不断传来枪声和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
　　时槐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注意到，啊巴塔现在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很多，一路上，无数连夜逃亡的车流与人群，战争下的人民，哀嚎遍野，颠沛流离。
　　到了驻啊使馆，远远地看见有几人在门外等候着。
　　复馆小组组长见到时槐迎了上来，亲切地握了手，对她说：“终于盼到你们来了，一路上辛苦了，从今往后，我们将共同战斗生活在一起，欢迎。”
　　问候一番后，组长带着时槐熟悉馆内情况，边说边往大使馆里面走去，大院所有的电动铁门在战乱下已经破败不堪，再往里面一些，很多房间玻璃已被打碎，馆内能搬走的东西早已被抢劫一空，馆舍破坏严重，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经过组长与另一名驻外使领馆工作人员的稍作整理下，住宿条件虽然差，好在还算整洁。
　　期间，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炮弹声，似乎他们都已经习惯，对时槐说道：“这里每天都这样，过阵子就习惯了。”
　　“这么看来，虽然宣布停战，但目前应该很难恢复过去的状态。”时槐说。
　　“虽然短时间不会发生大规模战争，但是这里恐怖组织猖獗，治安很不好，抢劫，凶案经常发生，晚上你们尽量不要出门。”组长叮嘱，接着说道：“小槐，你们能来，我很高兴，这下有你们的帮忙，复馆工作效率能大大提高。”
　　时槐点了点头。
　　简单介绍完馆内情况后，组长带他们到馆舍处。
　　馆舍是三层高的房子，室内光线昏暗，由于遭受严重破坏，墙体开裂脱皮，房间里摆放一桌一椅，一个破旧的落地电风扇以及一张单人床。
　　耶亚特夏季极其漫长，常年高温，从四月下旬到十一月上旬都为夏季，正午时分的平均温度可达到五十度左右，而地表温度最高可到达八九十度，整个夏季异常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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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耶亚特。
　　天气开始炎热了起来。
　　转眼，时槐驻外已经两个月了，刚来时不习惯耶亚特干燥的天气，每天都会流鼻血，嗓子更是干得说不出话来，随着天气日渐炎热，每天就像有台热风机在身边吹。好在经过一段时间，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环境。
　　这些日子，就着炮声吃饭，枕着枪声入眠已然成为常态。
　　两个月内里经历了三次炮弹袭击事件，抢劫在这座城市更是司空见惯，当地平均一周就要发生一起自杀式爆炸，平均每五小时就有一人被杀。生活在这里的人，每日都恐惧不堪。
　　从耶亚特通往国外的航班每天每条线路都爆满，不管去哪，只要能离开啊巴塔，他们都愿意付钱买票。和邻国接壤的公路上堵的车满为患，人们像是在逃离末日一样离开这个战争不停的国度，留下来的人们，仿佛是听天由命般，任其摆布，整个国家，一座座城沦陷，陷入死寂般灰暗。
　　接上级领导部门通知，为了更好的在啊巴塔开展外交活动，驻啊大使将前往位于西北方向的尼卡西，与当地政府要员商谈会面。从耶亚特到尼卡西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要穿过茫茫沙漠，由于实行禁运，没有飞机，只能走高速公路，在五六十度高温环境下，长期缺少维护的高速公路上非常危险。
　　最重要的是，他们途径的地方有反美武装最活跃的卡拉辛地区。
　　就在出发前几天，越国、西国的记者都在此遇难，而且这条路上，每年抢劫，枪击事件频繁。
　　据有关统计，战争结束之后已经有几百人在这条公路被抢劫和枪击。
　　时槐他们要到尼卡西，就必须要硬闯。
　　出发当天，为了保证安全，安排了驻啊维和部队官兵护送时槐他们前往尼卡西。
　　两方成功会和后，维和部队小队队长宋立国对大家说：“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大家务必保护好外交官的安全，他们的安全就是国家的安全，我们必须保证他们万无一失。”
　　正式启程踏上这片残败不堪的国土，随处可见的破败景象，路上会遇到全副武装的美军以及当地政府军。
　　时槐一行人穿戴好防弹衣，维和部队队员们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手中握着枪，时刻保持警惕。
　　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他们路过一个休息区，准备进去购置一些饮用水。这个时间大家都全身贯注扫视周边环境，生怕出什么意外。
　　在购置间隙，时槐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一路上有不少的武装分子，路边遍布车辆的残骸。
　　时槐问：“宋队长，我看一路上不少武装部队过去，是不是前方有情况？”
　　宋立国说：“看样子，我们可能会直面两方武装冲突，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一路上景观十分单调，马路两旁荒无人烟，再往前二十分钟左右路程就能抵达尼卡西城。
　　临近卡拉辛地区，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阵枪声传来，时槐一行人立马警惕起来，维和部队队员们手指没有一刻离开过扳机。
　　就在即将通过卡拉辛地区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啊巴塔武装队伍，时槐见状立即拿出外交官证与之沟通：“我们是驻啊使馆的，需要前往尼卡西城，麻烦请让我们通过。”
　　领头是一名高大壮硕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前面五公里处政府军和反政府军正在交战，你们现在最好别过去。”
　　宋队长思考再三，对时槐说道：“我们先原地等待，两军交战，怕是没那么快结束。”
　　时槐看了眼前方，说：“只能这样了。”
　　等待了好一阵，宋队长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状况，忽地和大家说道：“大家准备一下出发。”
　　时槐问：“宋队长，现在情况如何？”
　　宋队长说：“目前看暂时停战了，趁现在抓紧通过，原地等待不安全，还是尽早出发才行。”
　　时槐看了看前方袅袅升起的战后烟火，戴好面罩头盔：“嗯，出发吧！”
　　离交战区越近，越能感受战争的气息，周围的建筑物，没有一处完好，周遭破败不堪，不远望去，爆炸现场，一片血肉模糊。
　　时槐紧皱眉头，心更是拧成一团，眼眶不禁发红，第一次直面战后的惨状，让她深感痛苦，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渴望和平。
　　无比渴望。
　　整座城空旷无人，死一般沉寂，确切来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快，街头居民楼传来枪击声，一阵接一阵，不断向着离城方向聚集。
　　时槐心头一颤，惨了，碰上武装分子正面交锋。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