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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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张，看镜头。”周南举起手机，两个人转了个方向。留下的这张合照身后，恰巧有烟花绽放。
“嗯，这张照得好。”周南满意地看着图片里夏钰微微弯起的嘴角。“好了，看烟花吧。”
陆续有五六朵烟花在天空中绽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台阶上面人也多起来了，吵吵嚷嚷的。
夏钰稍稍弯下身，问周南：“其实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
“嗯？”周南转头看他。
“你好像对于和我一起看烟花格外执着。”夏钰说道。“不是平时的那种执着。”
周南看着他，抿了抿唇，然后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因为去年。”
“去年这里也放烟花，但是我身旁没有你。今年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自己难过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叫来，我想跟你一起看。”
没有回答。
周南又偏着头看夏钰。夏钰长长吐了一口气，而后闭上眼睛笑了。
“我也是。去年那个时候，我很想你。现在也是，虽然你就在我身边，但我还是很想你，每一刻都是。”夏钰慢慢靠近周南，伸过手搂住了他。
夏钰很少会说这样的话，这句话有些语无伦次，也没有什么逻辑。但是周南和夏钰紧紧拥抱时，热烈的心跳告诉他，夏钰说的没有一句虚言。
附近还有人，他们没再有更亲密的举止，但仅仅只是这样拥抱着，这一刻就足够令人记一辈子。
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种。
烟花还在放着。这会儿应该到他们活动里说的“璀璨型”了，每朵烟花都更大，更耀眼，映得人们仰起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小女孩拨开人群，拿着泡泡棒找跟她一块儿的小伙伴。她想越过前面两个哥哥，但这两个帅哥哥好像拉着手，看烟花看得很入迷一样，没给她让开路。
她瞟了一眼，噘着嘴绕开了路。
“什么嘛，我好歹也快长到他们腰那儿了，怎么会看不到我呢！”她小声埋怨道。“哪有人看烟花还看入迷的啊。”
烟花又放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了，夏钰跟周南身旁也全部挤满了人。周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扯了扯夏钰的衣角，让他把头凑过来。
夏钰很听话地凑了过去。周南像刚刚一样伏在他耳边，说道：“我忘了一件事，新年快乐。”
他收回身子，这下夏钰又凑过去道：“嗯，新年快乐。”
他用手稍稍遮挡住，轻轻吻了一下周南的脸颊。
周南有点震惊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但他只是笑了笑：“新年吻。”
周南又把他扯了下来：“就这么一下？”
最后，烟花没看完，两个人却在偏僻无人的树下接吻。靠着并不亮的灯光和浓浓树影，他们还是在人头攒动的广场圈出了一块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地方。
只是，在这个吻结束后不久，他们肩并肩坐着时，周南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联系人，惊得站了起来。
“爸，怎么？”他说着，望了一眼夏钰。
“你在哪呢？”周天明问。
“我在市政府，不是和你说过吗？”
“现在还在？”
周南一下子扯住夏钰：“什么？”
“……我就问一句。你早点回来。”
“哦……哦。”
周南愣愣地挂断电话，攥着夏钰衣角的那只手已经出了汗。
“没事。”夏钰拉过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没事。”
“但愿如此吧。”周南声音闷闷的。
……
时间飞逝。
等这个寒假完了再回学校，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本来高二高三竞赛很多，只要你够牛逼，进了国家集训队，再办办手续什么的，保送资格是妥妥的有了。之前这样的机会很多，大家都觉得常年处在年一的夏钰跟离夏钰不远的周南肯定会去忙竞赛，然后搞到985、211的保送资格。但是这俩不知道干嘛了，一心只读圣贤书，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好像就没有争取保送，甚至没有去自主招生考试的念头。
班里倒是有其他同学想去申请名额，像沈思进，他从高二下学期就忙忙碌碌，结果后边真的有了名校的保送名额。还有另外一位同学也是，听说也是忙了很久，到处递材料才擦边拿到了保送名额。
可是夏钰跟周南两位，两耳不闻窗外事，挥手拒绝了所有可能，努力准备高考。他们就和大多数学生一样，过了百日誓师大会，然后一模二模三模。大概四月学校开了个欢送会，送一送离开的学生们，夏钰跟周南站在下边鼓掌。
“哎，你们说为啥他们俩不走呢。以他们这实力，肯定是能保送的啊？”
“谁知道呢。你看，他们正聊着呢，不知道在聊什么。”
实际上，周南：“等会儿回了教室，化学那个地方再给我讲讲？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
夏钰打了个哈欠：“好。”
周南：“这阳光照着确实让人特别想睡觉，我有点困。”
夏钰：“等会儿快点上去，还能睡几分钟。”
周南：“有道理。”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自己也不提，跟老杨也是随便一句话带过。总之家长那边也没意见，谁也没提不同意，当然就尊重他们自己的意愿了。不过，没有保送，不确定因素就更多了。
照苏明义说的，他们就是想体验一下高考。然后有同学问，如果真是这样，保送了不也可以考吗？陈许就摇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保送了再做，当然没有查分的紧张刺激跟能不能考上理想大学的那种担忧咯。
众人直呼有道理。
但只有夏钰跟周南本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那么，他们就也跟着走完高三。离高考还一个月的时候，A楼跟B楼的走廊都挂起了励志语录横幅，校门口挂着的历届优秀毕业生照片，被这些高三的拜了又拜。另外，在他们照片旁边，还展示着一部分同学的目标大学。
排头的，是夏钰跟周南的Q大。
他们偶尔也有成绩波动，不过下一次考试又会超常发挥。这一下，年一就是夏钰跟周南换着当了。其他同学都看到他们的成绩稳得一批，平时也一块儿冲去食堂抢饭，课间有时间还会出来逛逛打打球，都暗自感叹学霸就是心态好。
但是没人看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会跑出去吹风，会坐在一起却一句话也不说，会突然发疯爬起来比赛写卷子，会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他们也会紧紧相拥，替对方抹去泪水，也会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吻得意乱情迷。
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已经改成语文的班会课，又重新被老杨改成了班会。因为他听说班上好几个同学压力太大，就这周五上午还有人在教室里吐了。家长急，孩子也焦虑，桌屉都放不下书了，多出来的只能放在两张桌子的过道间，再不行就堆桌上。参加个升旗仪式，或者吃个饭回来，想坐回自己位置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老杨这次特地开了这个班会。
“来，那么现在这个环节是分享。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就站起来，说给大家乐一乐。”
大家开始讨论起来。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陈许，他挠了挠头，开口道：“我前几天在网上跟一个网友吵起来了。在评论区吵了大概三十多条，我正想着怎么回复，我妈就拿着手机过来给我看，说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竟然跟她吵架。我一听，竟然有人骂我妈？那我当然不能忍。”
这时候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
“然后我就接过手机一看，好家伙，跟她吵架的原来是我自己……”
大家已经在下边笑翻了。
“然后我特别心虚地把自己手机关了，跟她说，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拉黑，顺便还在她面前贬了我自己一通。最后她都没发现是我，真是太惊险了。”
迎老杨的目光，他又补充道：“我跟我妈是因为一个生活方式的问题吵起来的，不过我可没有用词很激烈。当然这是不好的，大家都千万别学啊。其实后边想想，我俩各有各的对，没什么必要纠结。”
大家笑过，又纷纷点头。
第二个上来的是苏明义。他表情很郑重地说道：“我知道这个事挺搞笑的，但是你们不要笑得太恐怖了，我会很没面子的。”
说完，他就开始讲了。“上个星期我跟冯谦、卫成一还有陆子豪他们出去吃饭来着，然后我翘着二郎腿打游戏，打得太入迷了，然后腿就麻了。完了我打完要去拿筷子，一点儿没注意到就站起来了，刚好店里有服务员过来，我直接单膝跪在人家面前……服务员被我吓一跳，边说使不得边要扶我起来，但是我腿还在麻，用力摁着人家肩膀才站稳。”
一片哄笑声里头，其他三位目击者纷纷举手作证说是真事。
“那……那我也不想啊。最近感觉特别虚，没想到翘个腿就麻成这样，我感觉这辈子都没法踏进那家店了。”苏明义挠挠头。“那个服务员好好一帅哥，搀我搀得脸都红了，我真有那么重？难道我虚胖了？”
“别的不问，你刚刚说什么帅哥？哪家店，给个地址呗。”有同学积极提问。
“对对对，是啥店，没有别的，只是单纯想去吃，我保证我没有听到什么帅哥。”
“哎哎，你们想什么呢！这还半个月就高考了，我都是忍了好久才出去放松一下的，你们……”
“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当然也是去放松的，现在压力这么大，是吧？”
“老杨，老杨你看他们！”苏明义扭头对老杨哭丧着脸。
老杨却略带好奇地问：“叫什么名字？”
苏明义报了名字，老杨沉吟片刻，眉开眼笑道：“巧了，这不是我老弟的店吗。确实听他说招了服务员，你们要去可以去啊，我叫我弟给你们打折，就说是我杨国林的学生。”
说完，他还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一副黑老大的样子。
大家又是一通笑，有人已经掏本子记上店名了。
笑够以后是下一位同学。一个女生举了手，她平时都比较内向，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她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分享。
“我虽然没有特别好笑的事情，但是也是在上周，我在公交车上发现有小偷正在偷东西，就大喊了一声‘你偷东西’，结果从后面立马闪出两个，嗯……看起来很像便衣警察，立马把小偷给掐住了。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小偷也挺倒霉的，但是这时候车到站了，他们就下车了，我也不知道后面怎么了。”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车上有乘客还夸我，但是我觉得真正棒的是那两个警察。”
静了几秒，大家整整齐齐鼓起掌来，声音大的那几个拍手叫好。
“你也很棒啊，能喊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是啊是啊，我觉得很多人都会袖手旁观的，反正不是偷他们的，他们大概率不会理。”
老杨也跟着鼓掌，说道：“我也觉得你做得很好。那个小偷确实背时，但这是他应承担的后果。”
女生脸微红，笑着坐了下来。
之后又有好几个同学发言，短短半小时，有人笑得气都上不来了。对面教室靠窗的同学频频探头，阳光被树叶切碎了、模糊了又扔进教室，照得满是明朗。
“开心点了是不是？所以你们看，世界上这么多人，有趣的事情也多。就是个高考，第一尽力，第二要学会接受。虽然它重要，但也不是生死界河，考不到就觉得人生没希望了，这不可取。人生很美好，只要走正道，那你迟早会成功的。如果谁要逼着你给你造成负担了……”
老杨顿了顿，又像刚刚一样，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道：“报我的名字。”
“老杨，报你名字能打折吗？”
“哎，那可是违法了啊。”老杨笑了一下。“你们可以说，我们老师说你活得很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