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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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后边的时间就跟飞一样，库嚓一下就飞走了。夏钰调整好状态之后也尤其觉得时间快，明明好像一天很累很充实，但回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就过了这么多天。
真的只在转眼之间，小卖铺的冰水不抢手了，也没人拿薄本子扇风了，窗子开开关关好几次，因为风大，外面的树枝有时候会刮到玻璃。
完事儿了，真的像老杨说的，国庆只放了三天。第四天回来，补作业的补作业，抱怨的抱怨，没精神的没精神。早上第二节下课之后，整个班无精打采的，教室里安静得很，放眼望去一片都趴下了。
周南今天反而没那么想睡，旁边的夏钰在刷题，他不想看，就盯着前面发呆。
就在这时候，教室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只听苏明义边喊着“你大爷”边进了教室，紧接着后面的陈许乐得接了一句：“是我。哎，周南，我跟你讲个好笑的。”
这两个人身后跟着笑得直不起腰的林伍跟边笑边走的沈思进，还有个冯谦，站在教室门口狂笑。
这么大动静，周南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这堆人：“怎么啦？”连郑玥都坐了起来，一脸八卦：“哎，怎么了笑这么开心，讲讲？”
夏钰放下笔，抿嘴片刻，也笑了一下：“我也听听。”
陈许调整了一下，后边林伍拽着苏明义，沈思进帮忙捂着他的嘴。然后，陈许就靠近，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刚刚苏明义他出去，要去办公室蹭饮水机的热水。笑死我了，然后林伍本来和他并排走一块儿的，我跟班长在后面。林伍鞋带散了蹲下去系，不知道苏明义在想什么鸟东西，就一个劲儿往前走。然后五班的老师刚好上完课出来，他们两个就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苏明义一转头差点撞到老师的脸，他那个表情我永生难忘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谦也过来了，他直接还原了一下那个惊愕的表情。陈许笑着指他：“对对对，就这样，然后苏明义手一抖，差点把他保温杯里的凉水洒老师身上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然后他就洒自己身上了。”林伍乐着抓起苏明义校服的衣角。然后，苏明义才挣脱开，很委屈地补充了一句：“我转头的时候刚想跟林伍吐槽，说五班那个老师贼凶。我的妈，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有多恐怖啊！你们一个二个的还笑！”
然而，前面的郑玥已经笑趴下了，周南揪住夏钰的衣服狂笑，连夏钰也忍不住偏开头乐了，笑得都没声儿了。
冯谦笑了一气，才补充道：“你们是没看到，我站在那个位置看得清清楚楚，五班那个老师就是那个马脸张，他不是天天总板着脸吗。当时他身子直往后仰，眼睛也瞪得很大，他那个表情我真的快笑死了，特别震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思进只是扶着苏明义笑。
这边动静太大了，导致有同学往这边靠近，想了解了解情况，得知事情后，也是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苏明义捂着脸，边说着“我在这个学校是混不下去了”边摇头。
一时间，班里欢声笑语的。吵了一会儿，老杨就来了。陈许拉着苏明义去跟老杨讲这事，老杨也是笑着拍拍苏明义的肩膀：“我就说怎么老张刚回办公室那副鬼样子，跟见鬼了一样，原来是见着你了。”
又是一大片笑声。
明明这件事本身不是那么好笑，但就是会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气都快接不上。苏明义回到座位，郑玥看见他就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一直指着他。周南一只手搭住了他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夏钰曲起指关节按着自己的脸。周南大出一口气，勾住夏钰的脖子半天没说话。
最后，预备铃响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轻松了好多。”
夏钰轻轻笑了一声。“是啊。”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时间轴里一个特别突出的节点，回想起那几个月，啥也记不得，最先想起来的就是苏明义。
十一月份快完的时候，周南在宿舍正想起来这件事，想跟夏钰讲点什么，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夏钰在厕所，所以周南去开了门。是隔壁宿舍的同学，他拿着块镜子说道：“我们宿舍有面大镜子，然后不小心搞碎了，我就过来问问，你们缺不缺镜子？”
周南想了想：“我们这儿确实没有镜子。”
那位同学很慷慨地把手里那块镜子递给周南：“那这个给你们吧，这块碎得挺大，当镜子够照。刚刚我们班上有几个同学知道这事，还找我们要碎镜子来着。我们想着也还有用，所以也算个废物利用，你们需要的话就拿去，不过要小心划到手。”
“这样，可以的，谢谢啊！”周南接过，刚好哨声响了起来，他们两个都立刻闪回了自己宿舍。
朝阳一中的宿舍就是缺镜子，不知道为什么。刚好这块镜子来了，周南跟夏钰商量了一下，找了个位置把镜子搁下了。
第二天遇到那个同学，周南一问，那些镜子碎片基本上都被要走了。那同学还小声地说了一句：“说实话，我怕被老师骂。”
“害，没事，就是镜子，有什么的嘛。”周南安慰他。后面周南想起来，又暗自感叹：“这宿舍隔音是真好，镜子碎了我们也听不到。”
但是宿舍隔音好，出来走廊上可就不对劲儿了。十二月份的某个周六，高三留校的住校生比以前多好多。夏钰正跟周南写着作业，门开着，就听外面喊：“有人跳下去了！有人跳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笔往外走。来到外边一堆人围着，但没看到什么跳下来的人。正疑惑着，有个声音喊道：“不是，不是人下来了，是我晒的衣服掉下来了，误会了啊你们都！”
只见一个男生抱着四五件衣服，另一只手拿着几个衣架，喊道。此话一出，大家都赶紧散了，既然没什么事，再围在这个地方，等会儿老师来了就废了啊。
于是，就跟演了场闹剧一样，周南跟夏钰又回去写作业了。
“我还以为真的有人受不了，跳楼了。”周南叹了口气。“你说，万一真的会有事故发生呢？高三这样……”
夏钰搂了搂他：“不会的。”
才说了不会，晚上睡着觉他们就被吵醒了。窗外特别吵，又有光闪着，夏钰最先起来，拉开了窗帘往外看。只见对面那个小区好像还很多人，隐隐约约能看到红蓝警灯交替闪烁，从楼房的空隙漏出光来。
夏钰什么也看不出来。遭贼了？撞见杀人现场了？还是出意外了？反正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周末凌晨能炸出这么多人，不是什么小事情。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南的嗓子还有点哑：“外面怎么了？”
夏钰沉吟片刻，月光透过窗玻璃打在他脸上。
“不知道。”他说。“但我认为不是什么好事情。”
“可是现在……凌晨三点钟。”周南把自己放在枕头旁边的电子表摁亮了，刺到了他眼睛。
“明天就知道了。”夏钰摇摇头，拉上窗帘。“睡吧。”
周南哦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不一会儿就重新又睡着了。但是夏钰不知道在想什么，往自己床上扔了本书跟一个小夜灯，然后竟然到床上看起了书。
他发现，窗外的嘈杂声本可以忽略，但现在无法忽略了，并且还有些刺耳。书是翻开了，但翻过了三四页，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星期天一大早，周南特意拉着夏钰，要去教室写作业复习。果然一到教室，都在讨论凌晨那件事，甚至还有其他班的也在一块儿聊。周南跟夏钰过去问了一下，果然问到了——
那个小区有个高三学生跳楼轻生了，没拉回来。还听说，那个学生不是他们一中的。
“我该打自己两巴掌。我的第一个念头，是高考对手少了一个。”有个同学握着拳头。“我……唉，他妈的，谁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啊。”
“唉，是啊，这不还有一两百天的，怎么……”
“压力太大了吧，听说跳楼的是智华那边一个特别优秀的学生，老师对他要求高，可能家里也不轻松。”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他……”
“得了吧，你不理解就算了，反正我挺能感同身受的。”
“也不一定是学习，这种事情因素很多的。”
夏钰本来都坐着写了三题选择了，听到他们说起这些，握着笔的手一紧，笔尖没及时离开纸面，戳出一个点子来。
“唉。”周南大叹一口气，那几个同学都愣了一下，接着也跟着叹气。
“不知道说什么。”周南说。“但是挺难受的。”
“我也是。想说点话，但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希望……希望这样的消息不要再听到了。”
“不可能的。没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什么地方的什么学校就又发生了这种事。”
“啊。”周南垂眸。“他们不坚强，但也不脆弱。”
话毕，只听一直低着头的夏钰说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过于坚定。”
沉默了一阵，有人赞同了。他们都说，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只有周南觉得快被凝成块的空气给砸伤了。
教室外传来脚步声，学生们赶紧坐上位子看书。等老师再度走远，周南想了一下，攥着笔小声问夏钰：“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
夏钰开了开口，但没说出话来。
“没事吧？”周南又问。
“……”
周南抬眼看他，但他躲开了周南的视线。
“怎么了？”周南觉得不对劲。“可以跟我讲讲吗？”
夏钰咬住嘴唇想了想，然后站起来：“出去说。”
周南不明所以，但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他伸手搭住了夏钰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