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为夏》淡渊欢

91、高三

　　两个人又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猛地看到时间，周南才催夏钰道：“不早了，你回去吧。”
　　“……怎么突然变了个语气。”夏钰边说着边站了起来。“又看到什么了？”
　　“前几天看到的，那个新闻我现在还记得，说一个高中生下晚自习走夜路回家，不小心撞见歹徒作案，就连着被灭口了。”周南不自觉就皱起了眉毛。“有点害怕，他还是高中生啊。你也是走路，没个什么自行车蹬着，万一……呢。”
　　夏钰稍稍想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手机：“今天我哥在他A市这边的家，不然我麻烦他一趟。”
　　“这样会不会……确实麻烦他了。”
　　“大概率不会，他本来说明天来我家住的。”夏钰说着拨通了电话。
　　盛回舟每次回来都只会去他爸那住一天，带点钱跟别的东西，随便聊几句再睡一晚上。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夏钰不清楚——为什么盛回舟他爸没有再婚，他从来没跟夏钰讲过。以往回A市来，盛回舟去他爸那待一天，然后过来夏钰家这边呆半天就回去了。现在，他去他爸那待一天，过来夏钰这住三天才走。
　　“在你们家多留，我又怕小姨担心，在我爸那边我更是一天都待不下去，问题是谁乐意天天开车跑来跑去的，好不容易休息净拿来折腾了。现在我可以多在这边休息一下了。”
　　盛回舟是这么讲的。昨天他回他爸家的时候，还跟夏钰吐槽了几句。
　　收藏夹：每年回来几次，几次都没话说，怪不得我妈跟他离
　　收藏夹：弟啊，帮哥把那间房收拾出来吧，后天我就来
　　看来他那边实在无聊，不然盛回舟也没这个时间发牢骚。夏钰贴心地陪着他聊了点废话，才去给他收拾房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来都得在那呆，夏钰聊着都觉出他归心似箭了。
　　所以那边立马接了，也立马答应下来：“呦，那你多等等，我把行李也收拾一下，今天就来你这住。”
　　听着盛回舟语气都快扬起来了，夏钰叹了口气：“我给你发定位，到小区门口打电话就行。”

　　看来的确是归心似箭，还没二十分钟夏钰就接到电话了。他边点着头边站起来，对周南说：“那我走了。”
　　“走吧一起，我送你到门口。”周南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不好我们小区花坛里就蹲着一个歹徒。”
　　“花坛？怎么会。”夏钰回忆了一下小区里那些花坛里花草的高度。
　　“我以前天黑了看见路边的花坛，就老觉得里面藏着坏人，我爸妈在我旁边都没用。”周南说。“哎走了走了，管他有没有，早点回去休息。”

　　周南家随便走几步路就到小区门口了。夏钰远远就看到盛回舟的车停在门口，刚好在一棵树底下，路灯被这棵树遮着光。
　　“啊，那是你哥的车吧？”周南也看到了。
　　“嗯。”真够显眼的。
　　“我把你送过去，跟你哥打个招呼。”周南很感兴趣的样子。“从你说他和他朋友十六年一直在同一个班那时候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他呢。”
　　夏钰跟着他一起走到盛回舟车前。盛回舟苦着个脸说道：“终于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周南，又笑着招了招手：“嗨帅哥，我是夏钰他表哥。”
　　“你好，呃……”周南还从没遇到过这样打招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想想啊，叫我盛哥吧。”盛回舟特别潇洒地把手肘往车窗上一搭。“你俩铁哥们儿吧？老听夏钰提你。”
　　“啊……我是周南，盛哥好。”周南卡了一下，换开了话题。“下次最好还是别把车停这了，就……这树挺招鸟喜欢的。”
　　“是吗？”盛回舟差点跳了起来。“夏钰你赶紧上车吧。谢谢啊小周，下次我停开点。”
　　“没事。”周南忍不住笑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盛哥开车注意安全啊。”
　　“行，走了啊。”
　　夏钰跟周南挥了挥手，用口型道：“生日快乐，晚安。”
　　周南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车开远，就回去了。

　　“哎呦，下次停车我长点脑子。”盛回舟边开车边懊悔道。“等会儿得看看沾没沾鸟屎了。”
　　“惨。”夏钰评价道。
　　“你可没资格说我啊，是人家小周告诉我的。”盛回舟说。“他人不错啊，长得也帅，是不是学校里暗恋他的女生都排长队了？”
　　夏钰啧了一声：“哥，才没那么闲。”
　　“反应这么大干嘛。”
　　夏钰没回答。盛回舟瞥了他一眼，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你俩关系不错，是吧？”盛回舟问。
　　夏钰也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哎，我可告诉你啊，我上大学的时候一共撮合了四对，两对是同性情侣。”盛回舟挑了挑眉。“你哥我，不仅长得帅人缘好，还开明着呢。”
　　“是吗。”夏钰说。“看不出来。”
　　“事实。所以呢，给我猜着了吧？”
　　夏钰点点头。
　　盛回舟想了想，说：“没啥问题，我看小周挺好。唉，想当初我上高中，拒绝女生就说我喜欢男的，结果后面开始有男生找我表白了，还老被班主任误判早恋。”
　　“到了大学才开始后悔？”夏钰问。
　　“啊，差不多吧。”盛回舟点了点头。“然后就一直单到现在了。现在别说女朋友，我连男朋友都没有。”
　　“惨。”
　　“现在你有资格评价我了。”盛回舟点点头说。“你俩成绩都不错吧？”
　　“年级第一换着当。”
　　“够牛，挺好。高考一块儿努力，考上理想学校了我请你俩吃饭。”
　　“我记着了啊。”夏钰晃了晃手机。
　　“放心，不可能赖的。没考上理想学校，也总得为结束高中生活吃一顿吧。”盛回舟说着，打了个哈欠。“我是过来人。”
　　回到家的时候，夏钰刚好收到周南消息，问他到家没。夏钰回复了过去，让周南睡早点。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周南确实困了，于是就去睡了。夏钰也随便收拾了一下家里头，躺床上休息了。

　　生日过完，假期也所剩无几了。才过了一个多星期，高二三班就变成高三三班了。返校的前两天老杨发消息，他们教室搬到B楼去了，还是在二楼。
　　周南跟着夏钰一块来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下咱们怎么说，名副其实的二B咯。”
　　“高三了。”夏钰道。“估计都没时间注意这个。”
　　“唉，是啊，高三了。”周南叹气。“感觉转眼就从高一到高三了，再转眼就得上大学了。”
　　夏钰点点头。
　　就是这样的，过的时候觉得煎熬，回头看看却发现就是弹指间。
　　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全校只有新高三在，即使这样学校也不乐意在广播里通知事情，非得单独下去开个校会。在这之前，周南说了一句：“完蛋。”
　　“嗯？”夏钰抬眼看向他，周南的视线正落在夏钰桌屉里露出来的一半帽子上。
　　“你是怎么每年都能想到带帽子来的。”周南忧愁地瞪着窗外，阳光灿烂得刺眼，空气好像都被烧得一卷一卷的。
　　夏钰叹了口气：“借你。”说完他把帽子递给周南。
　　“就这样借我啦？”周南接过帽子，放在桌屉里头。
　　“嗯？你说什么？”夏钰说。“我没带帽子来。”
　　“爱你。”周南冲他就是一个飞吻。
　　接下来校会，也都是讲了些没用的。这队不知道怎么站的，站着站着就成乱的了，以至于林伍现在回头就能跟周南夏钰聊天。不过他站得离周南近，有时候夏钰也懒得听他闲聊，所以他就跟周南聊了。
　　他们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夏钰身上。刚好校会也结束了，夏钰被老杨叫去，林伍就跟周南悄悄说道：“你还记得一开始见老夏时他什么样的吗。”
　　“臭着个脸，看起来很冷。”周南想了想，说。“不过人不错，给我指车站，还带我认路。”
　　“我告诉你，他就这样。得亏你跟他有点交集，刚接触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副拽样，还不乐意说话，冷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厉害。”
　　周南：“这个……”
　　林伍：“知道的就会发现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周南：“……”
　　林伍又压低了声音：“那你再看他现在，是不是跟刚见那会儿差别大多了？而且，自从你们在一块儿了，我都明显觉得老夏亲民多了。之前他在商店门口不小心撞泼了一女生的水，他一向都不会跟女生打交道的，那次他就显得正常多了，衣服湿了，但给人家赔了一瓶水，还说了句什么来着……总之我也听着挺舒服的。”
　　“他啊，就是缺交流，也缺点感情。这些东西虽然也是要学的，但很多人学得早，他学得晚，所以才板着个脸不说话。其实吧，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但其实他心肠可好。”
　　“确实。”周南点了点头。
　　“在我记忆里，他也送去医院啊救助站啥的三四只小动物了。”林伍说。“初中那会儿他虽然打过架，但都情有可原，不是小混混那种乱七八糟的。但是小学我没跟他一个学校，听说……他受欺负了，挺难受的。”
　　“啊？他……这怎么？”周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我从老夏小学隔壁班知道的。因为他家庭的缘故，他们班一小孩知道他们家情况，就说出来，然后带头笑他，孤立他。”林伍叹了口气。“但是他一直没说，我都不知道。后面他妈妈，毕业的时候去处理过这事，我也不知道，后面问了老夏才讲的。我他妈也是奇了怪了，都这样了这小子还装这么好，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甚至在学校里还被欺负。”
　　“甚至还？”周南抓住了字眼。
　　“你应该知道他睡眠不好吧。”林伍说道。“他爸经常回来就吵架砸东西，他怎么可能睡得好。我们也没办法，只能三天两头叫他跟阿姨过来吃饭。我看他实在撑不住了，就陪他讲讲话，让他发泄一下。”
　　周南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他的眉毛已经拧在了一块儿，感觉这些比之前听到的更可怕更严重。
　　“所以他才是这个鬼样，不知道怎么交流。但是刚好你就出现了，你看看他现在，跟班上同学都相处得不错吧？连向主任看着他都顺眼了。”林伍拍拍周南的肩膀。“你看看，多好。说明你是个大好人，你俩也天生一对儿。唉，这就是一段好的恋爱带来的影响啊。”
　　“是吗……”周南不禁开始沉思起来。林伍点点头：“你看，我也觉得你沉稳多了，而且成绩也上去了是吧？哎，话说你有没有理想的大学？”
　　“Q大。”周南回答。“……夏钰也想考Q大来着。”
　　“我觉着你俩行。”林伍肯定地说道。“一定行。”
　　“那你？”周南问。“高三了，不拼一个？”
　　“拼是要拼的，没想好方向。”林伍说。“先……走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