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为夏》淡渊欢

90、吃饭

　　又回到周南家的时候，他们手上都提了一堆东西。幸好蛋糕店离周南家不算远。思来想去，怕碰坏了蛋糕，夏钰又跑了一趟，把它小心完好地带了回来。
　　他进门时，听到周南在打电话。因为嫌麻烦，周南开着免提。
　　“嗯，嗯……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吧。知道你们生意人都忙，而且你是当大老板的人，比起过这生日，还是赚钱重要多了。”
　　“怎么突然说这话，缺钱用是吧？”周天明笑道。
　　“……哎爸，我可没说我要什么啊。这些话都是真心的，这么多年了，我还能说什么。”
　　电话那头没马上回答。
　　“你说是不是，你可不能抛下一堆客户跟员工啊。再说了，我叫同学跟我一起过呢。”周南依旧是很轻松的语气。
　　“哎……哎，有谁啊？”
　　夏钰把蛋糕摆在餐桌上，倚着厨房门框。周南绕过餐桌望了夏钰一眼，他清了清嗓子，走过来凑近电话：“叔叔好，我是夏钰。”
　　“夏钰啊，你好你好。来得这么早，其他人还没到吗？”周天明问道。
　　周南抿了抿嘴唇，说：“这次就他来。”
　　电话那边又是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对哪件事做出的反应。夏钰又看了一眼周南，用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平静地答道：“叔叔，我借用你们家的厨房做几道菜，我分出来一些，您晚上有时间回来尝尝，给我提提意见，行吗？”
　　“好，好。那我等一下还有个会要开，你们先玩着，我就挂了啊。”
　　随着电话挂断，周南抬起头，有点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话题是这么到这里来的。我跟我爸都还挺像，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说话就不带脑子。”
　　“他……应该有点惊讶今年只有我和你过生日。”夏钰说。“之前的生日，你都会请很多认识的人来吗？”
　　“其实不多，就是四五个玩得好的，比如去年。我以前总觉得生日要人多一点才好。”周南摇了摇头。

　　今年，王常曦也不来了。之前周南发微信问他，他说自己就一个星期假期。周南惊讶地问附中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他回答说其实还是那样，只是他进了重点班，假期还有一半时间在上网课。
　　连王常曦都混进了重点班啊。
　　周南问他中了什么邪，他说，他喜欢的女生想考Q大，他也想努把力考Q大。
　　挺好。
　　把这些都和夏钰说了一下，夏钰听罢，轻轻点了点头：“替我跟他说句加油。”
　　“好。”

　　时间还早，于是夏钰在周南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电视。
　　周南调了二台，然后把遥控器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我平时比较喜欢看二台的新闻。”
　　“因为二台新闻更偏向于经济和民生？”夏钰问。
　　“对啊，而且还有美食节目，有时候下午我就边看边吃，可下饭了。”周南咂了咂嘴。“以前初中，一个人在家里无聊了，我就调二台，把电视声音开大，当背景音写作业。当然有时候做着做着就馋了。”
　　“那现在多看会儿，晚上好吃菜。”
　　“你打的什么好主意啊。”周南用肩膀顶了顶夏钰。“现在没放美食节目，看新闻。”
　　两人边看边聊，从北方的气候聊到世界时政，顺便看到在讲股票，也闲扯了几句。每到这种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看到电视右上角的时间，夏钰才轻轻松开周南的手：“我做饭去了？”
　　“……要不要我打下手？”周南提议道。
　　夏钰拒绝：“你今天是寿星。”
　　“好吧好吧。”周南摊了摊手。“该我去炒土豆丝了就告诉我一声，夏大厨。”
　　夏大厨这才离开，周南接着在客厅看电视。
　　厨房很快就被各种声响充满，其间是夏钰忙碌的身影。周南的视线不由自主就飘到那里去了，这时他又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看夏钰做菜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
　　“他做饭一定好吃，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哎，我还以为便宜了谁呢，原来是便宜了我。
　　想到这里，周南差点乐出声来。他赶紧捂住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真好啊……
　　忙了一阵子，厨房很快飘出来饭菜香。周南都有点坐不住了，喊道：“那个，大厨，什么时候到我啊？”
　　夏钰回答：“你最后做，先等等，马上好。”
　　“哦。”
　　嘴上答应着，周南还是没忍住，跑来厨房看。只见夏钰说的那三样菜明明都做好了，只是还没抬出来，而夏钰正拿着土豆和刨丝器打算下手。
　　“哎，怎么抢我活儿。”周南夺过夏钰拿着的土豆和刨丝器，另拉了一个碗过来：“这种事情让寿星来，你先把菜抬出去吧。”
　　夏钰无奈地耸了耸肩：“听你安排。”
　　他把菜抬出去，然后在外面等。没多久，厨房就飘出了炒土豆丝的香味。
　　“啊，难得味道不错，开饭！”周南拿着锅铲，宣布道。
　　连带着那条烤鱼也端了出来，饭桌上的风景可是相当旖旎。周南看了半天，拿起了手机：“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炫耀？”夏钰笑着看他。
　　“对啊，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谁不乐意炫耀。”
　　周南欻欻拍了几张饭菜，九宫格配文字发朋友圈：“生日一饱口福咯”。
　　发完了，他手机一扔：“吃饭吃饭。”
　　果然夏钰的厨艺还是一样的，饭菜高级不到哪去，只是不咸不淡，刚刚好。而越是简单，就越容易产生一种朴实的幸福感。
　　他们边吃边说话，到后面，说着说着菜就完了。夏钰扯过一张纸，也递给周南一张：“幸好提前留了一部分出来。”
　　周南擦了擦嘴，说道：“怎么办，吃饱了可怎么吃蛋糕。”
　　“真的饱了？”夏钰扬了扬眉毛。周南和他对视两秒，投降了：“七分饱七分饱，一块蛋糕绰绰有余。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也不知道是谁在学校每天早上要让我带两个包子。”
　　“不是我不是我。行吧，那接着再吃蛋糕。”
　　他们一块儿把餐桌收拾了，重新坐在桌前，周南扯开缎带，打开盒子，一个果真不算大的蛋糕出现在他眼前。蛋糕上有草莓，还有巧克力装饰，看起来很不错。
　　周南好像很满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然后，他插了五根蜡烛上去，拍了一张。找来打火机后，把蜡烛点了起来，他又拍了一张。
　　“我关灯了。”
　　周南应了一声，瞬间视野变得昏暗，只有蜡烛上的火苗跳动着，发出橙黄色的光。
　　夏钰重新坐回桌前，说道：“好了，然后……我给你唱歌。”
　　“我跟你一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夏钰的声音一直都算低沉的，在人多的地方他的声音会混进喧闹声里，下雨的时候他的声音就跟雨声混在一块儿。唱歌时放缓放柔的语气再融进这样的嗓音里，虽然很少听到，但是会让人觉得安心。
　　唱完，周南直视着夏钰的眼睛，橙黄色的光在夏钰眼里好像落了一个光点。
　　“上次你生日，有点草率了。今天就算重新正式地给你唱一首生日歌吧。”周南说。
　　“好，那今天的寿星，该你许愿了。”夏钰笑着将周南的视线带到蛋糕上。于是周南一笑，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闭上了眼。
　　去年许的愿是什么？
　　今年许什么愿？
　　最好许一个和面前人有关的吧。
　　他睁开眼，灯就随之亮起。
　　“十八岁生日快乐。”夏钰拿起蛋糕刀，递给周南。
　　“以后就是成年人了。”周南眨了眨眼，接过刀，在蛋糕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切了下去。一块切给自己，一块切给夏钰，剩下那一半就留着了。无论是周天明，还是明天要来串门的林伍他们几个，应该都能把剩下的给解决了。
　　“夹心不错。”周南边咬着叉子边看蛋糕夹层。“蓝莓，椰果，竟然不算难吃。”
　　“你有吃过难吃的夹心吗？”夏钰也跟着看了看蛋糕的夹层。
　　“菠萝。”周南果断地回答。“我不喜欢吃菠萝。有一年蛋糕里面夹的菠萝，我都是把菠萝用叉子刮下来才吃的。”
　　“看来下次买的时候我要注意一下蛋糕夹心了。”夏钰点点头。
　　周南说：“那说好了啊，下次也给我买蛋糕。”
　　夏钰偏着头看他，他补充了一句：“又不是赖着你不放的意思，你话都说到这了是吧。万一明年还有除你我以外的好心人乐意给我提前买蛋糕，你一定要告诉他，别给我买有菠萝的。”
　　“你自己买的话就可以省去这一步了。”夏钰说。
　　“不，我自己不会去买蛋糕。”周南回答。
　　夏钰笑笑：“行。”

　　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吃完以后，周南把剩下的收拾进冰箱，回客厅挨着夏钰坐下，看起了手机。电视是周南提议开的，当个背景音，不显得冷清。
　　他微信里一堆消息，不过他今天看电影的时候就把手机静音了，所以一直没声儿，也没回。新消息多得跟过年一样，单独发生日快乐的有现在的同学，也有以前的同学，还有以前加过微信的邻居，一些亲戚，连老杨也给他发了一句生日快乐。周南咬着下嘴唇，挨个回复完了。最后是他爸的消息，发了不算多的一段话，最后还带上了一个红包。
　　周南：虽然我没说我缺钱，但是没人不喜欢，谢了啊爸
　　周南：你注意点身体，今天就别在公司熬了，早点回吧

　　然后又是朋友圈需要解决。在他的九宫格底下倒是热闹，他一会儿打字一会儿乐。这里边最吵的是王常曦，他嚷嚷了几条“有这么好吃的饭菜竟然不叫我”“我他妈真后悔”“谈恋爱就是好”；第二吵的就是林伍，他笑了一遍王常曦，自己也嚷起来了，让明天把夏钰抓过来再做一顿菜。
　　他这么一抱怨，很多同学都看见了。他们还都不知道这些菜是夏钰做的，边留言生日快乐边惊讶，周南的朋友圈底下俨然变成了一个小规模的同学群，新消息的数字一直在往上涨。
　　周南把手机递给夏钰：“看看，大学霸，你做的菜这么多人夸，等到回校，你会做菜的事情估计全年级都得知道了。”
　　夏钰接过手机翻了翻，又还给周南：“无所谓，我又不在学校里做菜，他们吃不着。”
　　“那可不是，就我吃着了。”周南伸胳膊搂住夏钰，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真是。”夏钰失笑。“得意吧你。”
　　“得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