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为夏》淡渊欢

89、电影院

　　过了两天，夏钰在和周南发消息时，这么提议道：“我先去你家把礼物送过去，再去其他地方吧。”
　　“礼物？那太好了，就这么办吧。”
　　周南生日那天是个大晴天——虽然是夏天常有的天气，但是夏钰不怎么出门，于是阳光洒在身上时，连带着他的心情也一起好起来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折好、捆好、包好的那捧纸玫瑰，尺寸上不及真花那样大，但小了一圈莫名有种精致感，也不占地方。夏钰对手工一直不太感兴趣，因此这份礼物花了他很多时间和精力。为了保护，且不那么引人注目，他用一个布袋装着，一路提着走。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慢脚步。一路这样走到了周南家门口，他敲响了门，同时把袋子藏到身后。
　　没几秒，周南就唰一下开了门。感觉见到夏钰，他眼睛都亮起来了，语气也轻快了：“你来啦？快——”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来。
　　“昨天没睡好？”夏钰忍不住笑。
　　“我很想睡，但是我的大脑觉得我应该激动一下。”周南边说边把门关上。“床都被我碾平了。”
　　有时候夏钰觉得周南还像个小孩子，虽然从今天起，他已经十八岁了。
　　夏钰把袋子放在桌上：“礼物……”
　　他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周南脸上挂着压不下去的笑容，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把布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捧纸折的玫瑰，红得很好看，周南又觉得做得很细致，惹人喜欢极了。他拿在手里转着角度看，恨不得每个缝隙都看清楚了，末了才抬起眸。
　　“好看这个，我很喜欢。所以那天的血——不是，颜料，还有你要挽救的手工，就是这个花？”
　　“那一捧救不回来了。”夏钰摊手。“这是我新折的，没用颜料。”
　　“那你手真是好巧！之前看到过这种折纸玫瑰的教程，我到第三步就跟不上了。虽然那时候特别想要，但是身边没人乐意折。”
　　周南勾住夏钰的脖子，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没想到今天你给我折了，真好。”
　　“那就好。”夏钰搂住周南。“你喜欢就好。”
　　“啊对了，说到你那个颜料，你做这个的时候没哪受伤吧？”周南问道。
　　夏钰右手大拇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食指，弯起嘴角：“我动手能力还没差到这个地步。”
　　周南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我可没骂你啊。好了，咱们出门去吧。”

　　周南之前和夏钰说，他这一天想去看电影。而且他都不打算提前买票的，去就随缘买随缘看。夏钰跟着他来到了电影院，然后两个人就开始选——
　　“好吧，这三部电影，我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周南撑着头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他拍了拍夏钰：“你选吧。”
　　刚好旁边也有一对年轻情侣在考虑。
　　夏钰这么久就去过三次电影院。一次是很久以前，林伍的父母带着他和林伍一块儿看的；一次是小升初暑假，林伍说上了部新电影，科幻的特别好看，非拉着夏钰去，不过看了倒确实不错；最近的一次是中考完的暑假，初中同学请了一大帮人去看电影，但看的是部爱情片。放到一半夏钰就睡着了，看完之后，几个同学疯狂流眼泪，他还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为了不重蹈中考完那次看电影的覆辙，夏钰觉得有必要好好挑挑。
　　他把目光移到了第一部电影上——
　　“不要，那个小孩子才看，到后面会看不下去的。”旁边的女生刚好说道。
　　夏钰心里一紧，接着看向了第二部电影——
　　“听说这部的剧情很差，我看到过好多吐槽视频，这个还是算了吧。”男生摇了摇头。
　　夏钰咬了咬牙，又望向第三部——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演员，不想看。而且这个导演一点也不会选角，我怕这是一部烂片……”女生说道。
　　夏钰满头黑线。他最后扫了一眼三部电影的名字，最后问周南：“就第三部吧？”
　　“好啊。”
　　他们买完票，又等了一会儿，马上可以进去的时候，周南跑过来，给夏钰递了桶爆米花。
　　夏钰接过，另一只手牵着周南的手往影院里走。
　　第三部电影也是讲爱情的，不过剧情确实不怎么样。当看到男主为了女主放弃省级的比赛时，周南叹了口气，望向一边的夏钰，小声问：“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像科幻片。”夏钰评价道。
　　周南咬着牙偷乐，尽量不笑出声来。末了，他抓了几颗爆米花塞嘴里，赞同道：“我也觉得。像科幻片一样，现实当中应该不会发生。”
　　周南前面的那个人看得倒是很投入的样子。夏钰旁边没人，他想看看附近的人都还有没有专心看电影，刚想转头，斜后方传来鼾声。
　　不是很大，但夏钰跟周南都听见了。鼾声旁边的女声又轻声提醒道：“你声音小点。”
　　这个声音是刚刚在选电影时，那对情侣中的女生。
　　“啊？啊，我睡着了？行吧，那我……去上个厕所。”
　　看来也有人和他们想法一样。夏钰跟周南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坐的是倒数第二排，后面坐着的人算不上密，像他们身后，基本空着。
　　“哎。”周南碰了碰夏钰。“你说电影院里的监控是不是夜视的？”
　　“想干嘛？”夏钰身子倾斜过去一点。
　　周南凑到夏钰耳边：“电影太无聊了，咱们找点事做。”
　　电影刚好放到男主与女主晚上看着夜景谈心的片段，整个放映室没有刚刚亮了。要干点什么，估计其他人也看不清。
　　“那你再凑过来点。”夏钰说。周南就凑了过去，夏钰很轻、很温柔地吻住了他。
　　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感受着彼此的存在，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和自己跳得一样快。
　　这个吻很小心，很轻柔，很克制。但只有动作能被克制，从中溢出的情感是克制不了的。它绽放在恋人相触的唇瓣上，在他们的四肢蔓延缠绕，最终被写在记忆里，烙在心里。
　　电影里的男主好像对女主说了“我喜欢你”——放映室里开始有了一些窸窸窣窣。不知道有几对认真看，或是一直很默契地没认真看的情侣，在此时，借着放映室里的黑暗与荧幕上主角的告白而接吻。
　　夏钰应该也听到了主角的告白。他慢慢直回身子，认真地看着周南的眼睛。
　　“我也是。我喜欢你。”他道。
　　谁知道呢，黑暗里他的眼睛好像还在闪着光。周南也顾不上电影里最令人激动的片锻炼了，他伸手与夏钰十指相扣，然后冲他笑了笑。
　　“我已阅读并知悉以上所有内容。我也喜欢你，非常喜欢。”
　　真好啊。

　　电影一完，他俩一刻也没耽搁，马上出了放映室。夏钰眯着眼睛，把空的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他平时不怎么吃甜的东西，今天边吃边打发时间，还分了周南一点，竟然能把这不小的一桶给吃完了。
　　“就当花钱买了个亲嘴儿。”周南手一放，爆米花桶也顺利落入垃圾桶。“下次绝对不打无准备之仗了，这部电影真的好无聊。”
　　“那做点别的补救一下吧。”夏钰说。“你想去哪，我陪你。”
　　周南想了半天，最后说：“去我家吧。或者可以去超市看看，下午我想吃你做的饭。”
　　“想吃什么？”于是夏钰边走边问。
　　“你看着办吧，一定要尽量满足本寿星的嘴啊。”
　　“刚刚在电影院还不够？”
　　“……不是！满足我的胃！”
　　周南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好，那让我多想想。”
　　周南拍了夏钰一下：“真是。”
　　夏钰忍着笑，征求周南的意见：“青椒炒肉丝、肉末蒸蛋、白菜豆腐汤，怎么样？”
　　“哦！好啊，已经开始期待了。”周南兴奋地搓了搓手。“还有，我家冰箱里还剩了半条烤鱼没吃完，热热还能吃，也算一道菜了。这下就可以了。”
　　夏钰想了一下，说：“再多一个素菜吧。寿星怎么看？”
　　“我想想啊……炒个土豆怎么样？我家不是有刨丝器吗，就炒个土豆丝吧。”周南说。“这个我来，我会。”
　　“好，那先吃午饭。”夏钰说。“或者随便吃点什么，不然胃会难受。”
　　“你说这话，可没有多少信服力啊。”周南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夏钰的鼻头。“每次周末待在学校，都是我硬拉你去吃饭的。”
　　“那现在换我拉你？”夏钰抓住周南的手，顺势垂了下去，握在一起。“那里有小吃店。”
　　“那就走吧。”

　　吃过午饭以后，他们又去超市买了菜。回去的路上，夏钰说要顺路去拿蛋糕。
　　“咦……怎么，你真的给我定蛋糕啊？”周南惊讶道。
　　之前，周南说自己生日乐意吃蛋糕，但是感觉自己一个人去买没意思，所以打算不吃了。那时夏钰就说，如果他给周南买一个呢？周南回答说，那就当然要了。那时候是午休在寝室，周南以为夏钰随便说说，没当真，结果夏钰真的给他买了，还提前定的。
　　“不过买的不大。”夏钰说。
　　周南觉得挺感动，一时间没答上夏钰的话，等那股劲儿缓过去才回答：“没事，我爸都不喜欢吃蛋糕，不大的话刚好，你一半我一半嘛。”
　　“好，去拿蛋糕吧。”
　　夏钰有一种感觉，好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下就把他的心塞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