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为夏》淡渊欢

13、体育课

　　进了教室，周南没回座位，反而跟着陈许坐在了最前排一个同学的位置上。陈许不由得问：“咋，我来借人家笔记抄，你也要？”
　　“不是，问你件事。”周南压低声音，“你还记不记得关于我同桌刚开学那时候打人的事情？”
　　“哦，那个啊，”陈许也压低声音解释道，“他那个其实也不算打人，真的就是抡了一下而已，人也没多大事。”
　　“你知道他抡的是谁吗？”周南问。
　　“这个……不知道。”陈许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但听说夏哥就是提了一下人胳膊，结果那人自己没站稳，给摔了，还去学校里头闹了一圈要处分来着。”
　　周南好奇：“那最后呢？”
　　“当时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好少年呢，没咋在意这事，好像听说最后只是都给了口头警告。”陈许一挥手，“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快回座位吧，等我先补一波笔记再说。”
　　“哦哦。”周南回座位开始做练习，夏钰也垂着眼在草稿纸上算题，看来好像没注意到他们刚刚的对话。
　　周南突然感到一丝庆幸。幸好陈许不知道和夏钰起冲突的是李卓一，他们还早就认识，不然按陈许刚刚的态度，可能马上就会跟李卓一打起来。
　　还有，周南也庆幸夏钰没听到，没听到自己跟其他人打听他。
　　总觉得有点别扭。

　　夏钰做完开始睡觉的时候，周南还有半题没做完。思路正来着呢，前边陈许扔了个纸团到周南桌上。
　　周南打开一看，上面写：其实这事你干嘛不去问他本人呢，我都是个外人，这事他自己最清楚了。
　　周南写道：就总感觉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说你要是别班的，往我这打听打听倒还说得过去。但你是人同桌，还天天跟他在一块，通过别人来打听他啊？
　　-可是就感觉问不出口，不合理啊。
　　-管你河里还是河外，既然都打听了，就这样吧。你要想知道得更详细，问他本人就是。
　　周南写了个“哦好”要扔给陈许，被陈许挥挥手挡了：“不用了，留你那吧。”
　　周南随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也趴着睡了。

　　这几个星期就临近期中了，班里懒散的状态有所改变，有几个不管下课还是放学都拿着书拼命背，晚自习时守课的老师被一个个举手提问的学生给震惊了：“你们怎么变这么积极？”
　　“快考试了，不能不积极啊。”有同学回答。“不积极就是等着男女混合双打了。”
　　但是晚自习也很少是自习了，都被老师拿来上复习课。复习课很无聊，老师讲的题型和考点都千篇一律，周南听了几节，详细记了笔记就没再听复习课，而是开始在底下刷卷子。
　　夏钰和他差不多，但他是一上复习就直接开始刷题，不带做笔记和听课环节的。
　　于是，周南就挑起了一场幼稚的比拼——
　　“这两道，考点和题型一样，我们比谁先做出来。”
　　“默写啊，谁先默完算谁赢。”
　　“哎，你公式记错了！”
　　“你无不无聊。”夏钰每次都无奈道。
　　“不无聊，学中有乐才更好啊。”周南回答。
　　就连中午下午留校的人也多起来了，班上一股拼劲。
　　但是，临近期中考，大概只有一两个星期时候的某节课，老杨站在讲台上手一挥：“这节课我让出来吧，给你们放松放松。”
　　全班欣喜若狂，脱了校服外套就往外冲。
　　周南一愣一愣地问夏钰：“什么？”
　　夏钰说：“这节课原来是体育。”
　　周南皱了皱眉：“课表上不写的语文吗？”
　　“那也是被划掉改的语文。”夏钰淡声说。
　　从下学期开学以来，周南就没在高一五班上过体育课，他以为学校安排就是这样的。
　　“我的天，”于是周南一听，立马脱了校服外套也窜下楼去。“那快走，体育课可稀奇死我了。”
　　周南虽然矮着夏钰些，但在班里也算高的，于是集队时，他插到了夏钰旁边站着。过了没多久，体育老师慢悠悠地拎着保温杯走过来，感叹一句：“五班啊，好久没见着你们了，体育委员是谁来着？带着跑三圈就自由活动吧。”
　　周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悄悄捅了捅夏钰：“这好随便啊。”
　　“没办法，这学期估计只有这节体育课。”夏钰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们开始跑圈，虽然大家都是慢跑，可夏钰还是落在后面那个最突出的。周南原本还很轻松地跟着队伍，看夏钰落后了就放慢了等他：“怎么，你跑不动啊？”
　　夏钰也很轻松地回答：“懒得跑。”
　　周南没怎么弄明白，竟然还会有懒得跑却还在跑的人。但他还是慢慢跟着夏钰跑：“那我和你一起跑吧。”
　　“不用。”夏钰说。
　　“但我不舒服啊，想着你一个人落到后头就不得不停下来等你。”周南说。“怎么样，我这同桌够到位吧？”
　　“嗯。”夏钰回答。
　　天气挺热，炙辣的阳光烤得跑道都往上翻着一股塑胶味。夏钰和周南始终并排跑着，和班级的队伍有一段距离，但也没有被追上。
　　总之两人磨磨蹭蹭，一千二百米的路程跑到了最后。跑完夏钰刚往边上靠，就被体育老师叫住了：“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叫夏钰吧？”
　　“嗯，”夏钰应了声。“老师什么事？”
　　“跑步再用力点啊，你看看你落后这么多，体育中考怎么考过来的？”体育老师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那个问题。
　　“脚断了，申请的免考，这学期刚接上。”夏钰回答。
　　体育老师笑了：“嘴贫。”然后，他又打量了周南一番，自我怀疑道：“这个同学我看着面生啊，难道是我记忆力越来越不行了？”
　　“不不不，老师好，我这学期刚转来的。”周南连忙说。体育老师一听，眉开眼笑地说：“我就说，我还没那么老。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后面落得跟夏钰跑一起了？”
　　“……老师，我等他一起跑。”周南顿了顿，回答道。
　　“哟，跑个步都得一起。”体育老师打趣了几句，又开始回忆说：“不过我高中那会儿也有个特别铁的哥们，干啥我俩都一块，看来你俩关系很好嘛？”
　　周南有些犹豫，但沉默半晌，夏钰先点了点头。
　　体育老师笑起来：“现在的孩子，看着都想到我以前那时候了。”
　　周南有些意外地看向夏钰，夏钰也正坦然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好像在肯定周南心里的某个未定项，对上的那一刻，周南放下心来。他跑过去，手撑着夏钰的肩膀往上一跳，然后勾着夏钰：“嘿，我特别铁的哥们，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也许是这个动作太傻了，周南自己先勾着人家的肩膀笑了一气，连带着夏钰也笑了笑，然后夏钰说：“去器材室看看。”
　　周南就这么勾着夏钰走，半个身子斜靠在夏钰身上，没啥平衡，但两个人依旧走得很稳，因为他们步子出奇地一致。
　　“好好走路。”夏钰说。
　　“我不。”周南还在乐。
　　“不怕摔？”夏钰一只手撑着周南的背，防止他往后倒。
　　“舒服啊。”周南舒坦地说道。“再说有你呢。”
　　夏钰无奈。正走着，碰上自己班同学了，他们已经把各种器材带筐都给提了过来，于是两人又折回去。夏钰先拿了个篮球，然后所剩无几的篮球就被抢光了，最后连羽毛球、排球什么的都被拿走了，周南依旧没动。
　　林伍和陈许两个人本来在操场另一头，听说拿来了篮球，闻讯赶来的时候却抢了个空筐，于是他们两个就和夏钰商量着打：“咱来挨个投投篮好了。”
　　“好。”夏钰应着，转头问周南：“来吗？”
　　“我？我不会打篮球啊。”周南怔了下。
　　“咱们投篮，”陈许说。“体委被拉过去比跑步了，人少没意思。”
　　“是啊，就投投篮，来呗。”林伍也说。“没准还可以把你培养成我们班篮球队的替补。”
　　周南一笑：“我不会，但是好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