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为夏》淡渊欢

12、冲突

　　这就是前五个星期周南碰上的一些令他记忆深刻的事情了。再者说，前五个星期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悠闲的，因为学校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了周测。但后五个星期因为临近期中考试，作业多了，考试也多了，学校也终于恢复周测，所有一切都开始融入学习，他便也分不出什么时间想别的。
　　他得稳住学习，如果可以的话，再拿个第一也是不错的。
　　不过一开始想到夏钰，周南就把“拿个第一”这想法给抛到脑后去了，果真，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
　　“夏钰，年级第一。这次班级第二是周南，差夏钰三分，但是年级排名就到了第五，继续努力。”
　　周南冲夏钰伸了个大拇指：“厉害，年级第一，我能抱你大腿吗？”
　　夏钰斜眼看了看下面，回答：“恐怕不能。”
　　没想到周南又抓住夏钰的手，热情地晃了晃：“那我沾沾你的光。”
　　夏钰手一僵，但没抽回来，只是说：“用不着，你挺厉害的。”
　　“是吗，你竟然夸我啊？”周南得意地笑笑。“有年级第一的夸赞，那我也不怕什么了，从今以后我躺平吧。”
　　夏钰闻言，作势起身：“我让开给你躺？”
　　周南连忙拉住他：“停停停，现在上课呢，要躺我也躺不下。”
　　夏钰笑了笑，坐下开始拿笔改错。两人的错不多，先改了语文，下课后一起交给了老杨。
　　老杨对他们也没什么该嘱咐的，就是让他们下次再仔细点。不过收拾东西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突然想起开学那时候夏钰和周南两个人坐在一起的原因来。
　　桌椅不够，随便应付着先坐坐，因为夏钰肯定也会来要求调开同桌。但是夏钰一直没提这事，班里也没搬来一套新桌椅，他们两个还相处得很和谐。
　　老杨摇了摇头。他从来就猜不出夏钰到底是什么想法，就这么顺其自然吧。

　　教室里这时候还挺热闹，下节历史，老师迟迟未到，整个班就开始放飞自我——
　　几个胆大带了手机正打游戏的，讲笑话的，聊八卦的等等，放得属实是太开了点。
　　其实夏钰也会带手机，只是他平时不用，好多人都不知道他拿着手机。而周南是真的没带手机来，所以闲着没事的他干脆和正打开手机的夏钰搭话：“我猜猜，你打开手机绝对不是要玩游戏。”
　　“嗯。”夏钰点开微信，他微信里就二十多个好友，还有一特别聒噪的班级群，但他在群里头不活跃，也开了免打扰，所以可以算没有任何新消息。
　　“哎，我们班有个班级群啊？”周南在旁边没注意瞄到手机屏幕，突然惊讶了一句。
　　“每个班都应该有。”夏钰退了微信。
　　“不是，我是说同学群。”周南说。“我在这个班呆了四五个星期，这群我不能不进啊。”
　　“林伍是群主，找他吧。”夏钰垂眼，来回翻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南欲言又止，最后冲右边喊了声：“林伍！”
　　林伍也带了手机，刚打完boss抬起头，就被一个纸团砸中了，然后周南又接着喊：“你打开看一眼。”
　　林伍拆开纸团，上面写了串微信号，还有行字：有一事相求，我想进同学群，爱你么么哒。
　　林伍笑了，冲周南那喊过去：“怎么你谁都能么么哒。”
　　“这东西怎么能挑人呢。”周南回答。
　　“去你的。”林伍乐着加了他微信，又麻溜把他拉进群，冲那边晃了晃手机：“拉进去了。”
　　周南干脆去了个飞吻，看得林伍立马作势挡下：“差不多得了，亲你同桌去吧。”
　　“夏钰，你听到没，你好兄弟欺负我啊，他让我亲你。”周南转了过去。
　　“明明占了我的便宜。”夏钰说。
　　“怎么占便宜了？“周南问。
　　“我至少不算丑。”夏钰最后还是关了手机，放回桌屉里。
　　“啧，太扯了，”周南说，“照你这么说我也算被占便宜了，等着吧，我要报复你。”
　　夏钰抬头望了周南一眼，就见周南开始冲他热情飞吻：“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夏钰无奈，用书挡住了脸。但周南很快就停了下来，夏钰又把书拿开，听见周南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吧，你……”
　　他情绪转变得很快，夏钰没听清，疑问：“什么？”
　　周南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耸了耸肩：“没什么。”
　　夏钰的手机在桌屉里亮了。见周南这么说，他也没再追问，拿起手机，是微信消息。
　　林伍：对了，成绩下来了，防着点某人
　　夏钰很快回过去：要防得住早防住了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我今天中午留在学校
　　林伍远远瞪了夏钰一眼，飞快在手机上码字。
　　林伍：要我跟着你吗
　　夏钰：不用
　　夏钰：他也不一定会来找茬
　　林伍：……算了，这次他连第二都没排上，看好你同桌
　　夏钰：嗯
　　历史老师刚好气喘吁吁地进了教室，说是有事耽搁了，立马就开始上课。夏钰关了手机，没看林伍，结束了这段对话。

　　早上放学，林伍还是不放心地过来问夏钰：“不是，就怕他又故意找茬，到时候不好弄，真的不用我去？”
　　“你有事就赶紧回去。”夏钰从书包里翻出饭卡。
　　“你知道我有事啊？”林伍问。
　　夏钰回答：“要是平时你早拖我走了。”
　　林伍拍了拍夏钰的肩：“不愧是好兄弟。那老夏，走了啊，自己注意点。”
　　周南刚刚一直听着，他想问是什么事，但又觉得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改问夏钰道：“你今天留学校里啊？”
　　“嗯，”夏钰点头，“一起走？”
　　自从上次带周南来食堂过后，夏钰就再没有一个中午留在学校，今天他却主动邀请周南一起去食堂，周南不由得乐道：“走呗。”
　　进了食堂，周南热情地趴在窗口：“阿姨，那个红烧肉。”
　　食堂大妈心情好，给他打了满满两勺，周南又热情道：“谢谢阿姨。”
　　他端着满满的菜转身，看到夏钰正来回环视四周，便说：“今天人还挺少，空座位那就有啊。”
　　周南以为夏钰在找座位，结果他坐下后依然沉默地盯着人群，看得周南有些紧张：“怎么了？学校混进恐怖分子了？”
　　夏钰表情稍有缓和，刚想开口，脸色又迅速沉下来。周南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一个男生也正冲这边看过来，目光跟针似的，扎得人难受。两个人隔得有一段距离，但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剑拔弩张，然后那个男生就越走越近。
　　“……这什么情况？”周南眼看着那人靠近，那人身上想打架斗殴的意图完全藏不住。他走过来，轻蔑地瞪了夏钰一眼，开口道：“你这次考得不错啊。”
　　夏钰笑了声：“家常便饭。”
　　男生被他这句话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缓缓把目光钉在周南脸上。周南被他看得很不舒服，问：“有什么事吗？”
　　“原来年级第二在这，”男生拖长了调，慢慢悠悠道，“我还真……”
　　“真你个头，在食堂找茬就不会影响食欲了？”餐盘砸在桌上，发出一阵闷响。男生话被打断，三个人转头看——
　　是陈许。他一副不爽的表情，冲那男生说：“想打架就打，绕什么弯，来呗。”
　　夏钰耸了耸肩：“奉陪。”
　　“我不是来打架的，”不知怎么，男生脸上神情更加轻蔑，“我是来吃饭的。”
　　“那你就吃。”陈许往旁边空位一坐，“李卓一，别没事找事了，心胸开阔点不会死的。”
　　男生瞪了他们几秒，最终没说什么，抬着餐盘走远了。
　　周南懵了半天，最后只小声问：“这怎么回事？”
　　陈许冲夏钰抬了抬下巴，示意夏钰回答：“夏哥你解释比较合适。”
　　“不存在，”夏钰吃了口饭，“你解释吧。”
　　迎着周南懵逼又期待的眼神，陈许叹了口气，解释道：“刚刚那玩意叫李卓一，上学期期中以前一直是年级第一，包括全年级组织的竞赛。但他为什么是第一，这个你应该明白。”
　　“知道，”周南用胳膊肘碰了碰夏钰，“你夏哥没发力。”
　　“哎对，然后到期中考，他就震惊全市地考到了第一。”陈许说。“他这么一来直接闻名本市所有高一学子，谁都知道他这个全市第一了。”
　　“重点。”夏钰提醒道。
　　“好吧，”陈许应了声。“然后老师都还没说什么，李卓一第一个跳出来说他作弊，还老故意找茬，有次上体育课就故意扔篮球过来，差点砸中夏哥。”
　　周南不可置信地问：“然后他就一直找茬到现在？”
　　陈许点头：“嗯——呢，一见面就阴阳怪气，有次还差点打了一架，够烦的。”
　　“不至于吧，”周南摇头道，“抢了他第一，就有必要这么干？”
　　“不管有没有必要，他确实这么干了。”陈许舀了勺菜。
　　周南想起来那会儿林伍跟夏钰说的话，悄悄拉了拉夏钰的衣袖：“林伍叫你注意的也是李卓一吗？”
　　夏钰点点头：“听力不错。”
　　周南“哦”了声，问陈许：“话说你怎么在这？刚刚第一个冲出去，还以为你急着回家呢。”
　　“急着补办饭卡去啊，”陈许回答，“结果人太多了，等好久，我就干脆留学校里了。”

　　回教室的路上，本来是三个人一起走的，但陈许却在半路道：“你们先走。”然后像想起什么一样往另一边跑。
　　夏钰没拦他，只是点点头，周南只得冲他喊：“那我们先走。”然后和夏钰接着走了。
　　一路夏钰都没怎么说话。
　　陈许没看到李卓一的那个眼神。他看周南的时候，夏钰感受到他和当初一样的心理——
　　非常阴暗，就像夏钰第一次看到李卓一这个人的时候。
　　夏钰不想把别人卷进来，如果是他自己也就算了，但如果殃及到周南，那他要收拾的事情就多了。
　　麻烦。
　　快进教室的时候，夏钰叫住周南：“周南。”
　　“嗯？”周南回头。
　　“小心他。”夏钰说。“如果当时篮球砸中我的头，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都不怕，我……”
　　“不，”夏钰打断道。“我无所谓，你我说不好。”
　　“那，”周南犹豫道，“要不我干脆把年级第二让出来？反正我跟那个第三差得也很少。”
　　半晌，夏钰叹了口气，定定地直视着周南：“你考你的就行，没必要。”
　　周南从他的话里察觉出什么来：“你们两个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夏钰点头。
　　那也就是说，李卓一做的事情还不止陈许描述的那样，或许比那些事情更过分，他们两个之间有更多别的过节。
　　周南暗暗骂了一句。“你也小心，我最烦这种人，下次他再来挑衅我就抡死他。”
　　夏钰轻轻笑了笑：“不用，我抡过。”
　　“真的啊？”周南一愣。
　　“真的。”
　　“不是，你会还打……抡过他？”
　　夏钰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会打架的那种人，但他却扶额道：“上学期刚开始不久的事。其实不严重，但消息传歪了。”
　　所以这就是其他学生这么对夏钰的原因——
　　这几个星期以来，周南一直挂着夏钰，所以其他同学看到夏钰的反应都被周南看得一清二楚。有紧张的，有不敢靠近的，有好奇地看过来又立马转头的，连那些下课慕名而来的女孩子从来都只是在教室门口看。
　　周南老早就好奇为什么这样了，但没人提，他也不好问。
　　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现在自然是散了些，但夏钰的确是开学不久第一个听说打人的，这事就很难忘了。
　　“那，”周南退回去，一胳膊勾住夏钰：“校霸，罩我。”
　　因为比夏钰矮，他还稍稍踮起了脚，有些费力的样子。
　　“行，”夏钰无奈偏身，“我罩你。”
　　说完，他先行一步进了教室。

　　周南在原地呆站着，直到一个声音靠近：“愣门口干啥呢？”
　　陈许回来了，周南晃了晃头，把刚刚的感觉一股脑清出去，问陈许：“你去哪了？”
　　“去了趟办公室，看看有没有要抱过来的东西，不然老杨会把我革职的。”陈许推着周南进了教室。“快点的，别站这了，睡午觉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