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拉斐尔 天使长 ...
-
天使长乌里耶尔和拉斐尔刚好在温莎公园野餐。
他们在旁边咬着甜甜圈观望了好一会。看到西斯里请出地狱之火,乌里耶尔彻底坐不住了,要不是拉斐尔死死拽住他,他非得过去狠狠教训这个恶魔小鬼不可。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地狱之火是能随便在人间燃烧的吗!
乌里耶尔气得头发都竖起来,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拉斐尔在一旁也很紧张,倒不是因为在意什么地狱啊火啊之类的,他只是有点在意西斯里。
他记得西斯里是瓦沙克的徒弟之一。大战和谈期间,瓦沙克默不作声地抱着手站在撒旦身侧,袍子后面跟着个清秀的小恶魔,那就是西斯里。
当时他还以为是瓦沙克从哪里骗来的小男孩,忍不住出手多管了闲事,差点害得双方和谈泡汤,为此他被罚抄录一个整世纪的文史。
在他印象中,西斯里是个很懂礼貌、很讨人喜欢的小孩,自己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好的孩子为何会进恶魔窝。
“乌里耶尔,让我来处理吧。”拉斐尔看出了局势的剑拔弩张,如果现在唐德和西斯里打起来,那就输赢就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天上与地下的事了。
乌里耶尔攥着拳头,凶巴巴地“哼”了一声。
“放心吧,你把火收了,剩下的就交给我。”拉斐尔递上一杯红茶为他顺气。
“好吧。但我作为地狱之火的管理者,必须找那小子要个说法!”
“我会让他给你个说法的,亲爱的乌里耶尔。”拉斐尔抛下这句话,隐了自己在凡人眼中的形体,朝唐德所在的方向飞去。
唐德见到天使长,紧张得一激灵,扑闪的翅膀差点打结。
“天使长大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影响到你大展身手地闯祸么?”拉斐尔装得一副严厉的模样,狠狠瞪了唐德一眼。
这边西斯里看到身后的火莫名其妙熄灭,又看到大天使拉斐尔的降临,心有些安定下来。
因为说实话,他对于顺利回收地狱之火其实没什么把握。老师曾经教过他,如何用自己的血燃烧又如何用自己的血浇灭,但他没有完整实践过。要是控制不好血的流向,浇下去反而越烧越旺,那天上、地下都得乱套了,严重的话人间还会被烧出个大窟窿,那些不怀好意的妖魔鬼怪会借着这个洞口爬向人间,祸害世界。
同时,拉斐尔是为数不多令西斯里真正敬佩的天使之一。他拥有智慧,慈爱,为人和善;他的治愈之术是非常神奇的能力,能让枯树冉起新叶,让死物再次逢生。他的出现让西斯里看到了和谈的希望。
“亲爱的小西斯里,我们都冷静下来,认真谈一谈,好么?”
拉斐尔对西斯里讲话时语调控制不住的温柔,让唐德万分妒忌。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咬牙切齿地盯着西斯里,像是要用目光杀死他似的。
西斯里听到这话,开心得不得了,根本顾不上唐德那不友善的目光。他从外套口袋里的隐藏空间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打开大口袋,取出一张格纹垫子,一些茶具和甜点。
他听闻拉斐尔很喜欢香草松饼,于是他的甜点架上放的满满都是蓬松香甜的香草松饼。虽然这样违反了下午茶礼仪,但也算是他的一种示好。
“请两位下来吃点可口的松饼,喝点热茶,我们慢慢谈吧。”西斯里招呼到。
拉斐尔看到美味可口的小松饼顿时心情好了很多,拉着唐德坐到了西斯里的旁边。
坐下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她凄凉的命运和可悲的灵魂。
西斯里替他们倒上热茶,相比起唐德不情不愿的模样,拉斐尔显得热情和善得多,他抿了一口茶,还夸赞了茶叶的滋味。
唐德看到天使长喝完茶又从容地吃起松饼,他眼珠子都快惊凸了。这可是恶魔给的食物啊!要是里面投了诅咒或者毒药怎么办!
拉斐尔明白唐德的担忧,但他对西斯里还是十分信任的,这孩子并不是会用投毒下药这种卑劣手段的人。他打小就很善良,并且他的老师瓦沙克也是一个正直坦荡的恶魔,他相信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于是他不仅自己嚼着松饼,还给唐德的嘴里也强塞了一块。
“尊敬的拉斐尔先生,我只是希望能你们能稍微帮助一下这个可怜的女士。”
拉斐尔没有搭话,默默地伸手去拿第三块松饼。
虽然他不是掌管人间事迹的天使,但也能大致看得出,这个女人灵魂从里到外都透着悲凉与可怜。灵魂的本质大体是纯净的,如果她的死亡方式不那么“惨烈”的话,说不定还能上天堂。
只是他想不明白,像这个女人这样命运不公的人有很多,为什么小西斯里单单想要救她呢?更何况作为恶魔他早应该看惯这些事,怎么会突发奇想要拯救凡人呢?
其实西斯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如此迫切地想要拯救这个女人。
或许是他听到女人的呼救,感觉事情有了他的一份责任,又或许是唐德的话激怒了他,让他产生了非救不可的逆反心理。
“可是对于有罪之人,我们不能送出祝福!”唐德激动的反驳。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将指路之矢的祝福给那群年轻人呢?”
拉斐尔的话让唐德哑口无言。
“亲爱的,我们确实可以送她一个祝福,让她暂时躲避那群人,但这并不会对她今后悲惨的处境有任何改变。我相信你也明白,问题的本质并不在于她今天是否能够从那群人的暴力下逃脱。”
“所以我才需要一个天使的祝福,天使的神迹,让她能逃离这种命运。”
“我们并不能改变任何人的命运,亲爱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引导,无论祝福还是诱惑,作出决定、改变命运的都只能是他们自己。”拉斐尔说完,耐心地注视着西斯里。
西斯里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那该怎么办啊……”他无奈地喃喃。
拉斐尔看着他一脸愁苦,觉得十分有趣。
“既然能做决定的只有她自己,那就把她唤醒,听听她本人怎么说吧。”
西斯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施法将她唤醒。
桑琳娜醒来,望着面前的西斯里有些茫然。
她只记得西斯里救了自己,至于怎么救的,怎么到就跑了几公里以外的温莎公园,她一概不知。她的大脑正在努力创造能够填补这段空缺的合理记忆。
西斯里为她倒上热茶,直奔主题地问:“那群人为什么抓你?”
女人接过茶杯,她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跟一个才见没多久的陌生人叙说生平。即使刚刚才被救下,她也不想把生活中的垃圾随意翻给别人看,这样多恶心啊。
于是她思索了一会儿,看着仪表堂堂衣冠楚楚的西斯里,结结巴巴地提出一个要求:“先生,能不能……借我……借我十……五万?”
说出来她就后悔了。人家好心救了自己,她非但没提感谢和报答,反而得寸进尺问别人要钱。况且要是只借十几索尔也就罢了,一开口就是十几万索尔,她肯定会被当做一只肮脏的老鼠、一个可恶的骗子。她感到十分痛苦和羞愧,心里不断地咒骂自己——“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西斯里从一开始就知道,桑琳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感受到了她情绪里的自厌与慌乱。他并不讨厌这样失礼的借款行为,甚至觉得如果这件事能用钱解决,那样再好不过,恶魔积分他赚不到,但要获得人类货币,那还是很容易的。他很快有了一个方案。
隐去身形的拉斐尔接受到了西斯里的信号,冲他微微点头。
得到首肯后,他对桑琳娜说:“我可以借你两百索尔,但你要付出两百索尔的代价。
“你带着这钱,去公园东边那个赌场,只要荷官说‘请’字,就赌小。今天日落之前都有效。”
“那……代价是什么呢?”
“放心,你付得起,”西斯里微笑,“也不会伤害到肚子的孩子。”
桑琳娜有些惊恐地捂住肚子:“……谢……谢谢您。”
“去吧,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