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桑琳娜 西斯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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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里换上从安东处借来的礼服，穿上从古特宁街买来的古董鞋，戴上收藏了好几百年的缎带长手套。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心里有些不太满意。
轻飘飘的耳垂，空荡荡的脖颈，以及因为工作太长时间没有得到妥善休息的蜡黄脸颊。这些都破坏了他为自己好不容易堆积出来的美。
可恶。西斯里狠狠的拽下胸前的棉垫和头上的假发。
“不对！这完全不对！”他叫嚷声被牢牢禁锢在在狭小/逼仄的宿舍里。
“我需要一套漂亮的首饰，端庄的假发，而不是巴洛克样式的夸张大卷毛！”
“甚至甚至……要是再有一只银臂钏就好了，最好上面刻着花纹，镶着细碎的宝石。那样的话，光会随着花纹、宝石反射，那样我的左手臂会更加漂亮的。”
西斯里泄气地瘫坐在床上。
他不能再动存款里的一分一厘了，剩下的钱只够他勤勤俭俭生活到下个发薪日。
他痛苦得想要打滚，可鉴于滚来滚去会弄皱衣服，同时床也小到没有足够的空间够他滚上一圈，于是只好作罢。
离安东尼特的派对还有两天。
西斯里带着满面愁容走上街，他是一点儿工作的心思也没有了。
“嘿~先生，想找点乐子吗？”
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臂搭上了西斯里的肩膀。
他推开女人的手臂，“我没有钱。小姐，请去别处找乐子吧。”
“呵呵，别这样狠心呀，亲爱的。”女人微笑，清浅的声调之中带着零星恐惧。
作为恶魔，西斯里对负面情感的感知十分灵敏。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没头没脑地竟晃荡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他看出来，这是个废弃的露天停车场，周围停着几辆被玩弄得破破烂烂的小车，车身被喷漆涂满了污言秽语。堵塞的下水道和地上堆积的垃圾一同释放着不同样的恶臭。
同时他还注意到，周围正缓缓靠近一群画着深色眼影，头发像被轰炸过，衣服穿了又仿佛没穿，露出各个部位纹身和丑陋疤痕，吐着肮脏字眼的废土青年。
身后的女人紧紧揪住他，仿佛在抓救命稻草，脸上也满是忧伤恳切的神色。
她应该快要死了。
西斯里能看出来，女人的生命线十分不稳定。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不能因为外表就去判断好坏，但是很明显，那群人越是接近，女人的生命线就越紧绷。
“求你了，带我走吧，先生。”她彻底暴露出恐惧的声色，竟然有如恶魔的诱惑那样令人难以抗拒。
“要我怎么报答您都可以，请带我走吧！离开这儿。”
那群人将他们围住，有两个人站出来将女人从西斯里的身边拉开，女人变得焦急。
“求您了，求您了。”
那群人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西斯里，一边牢牢架住女人往外退。
西斯里向来是不愿意管人类的闲事的。何况作为恶魔，见到一个即将堕落的生命，他就算不上前推波助澜也应该在旁边拍手叫好作壁上观。
可女人求助的声音，实在太让他心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来，他诱惑过无数的人，伤害过无数条生命，使得多少家庭破碎，多少希望走上绝望，但他的内心，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同现在这样难以自制的折磨。
他诱惑的活人都是些心术不正的大坏蛋，根本是罪有应得，而这个女人，他看得到这个女人皮囊下干净的灵魂。
他能预见，刚刚躲在自己身后这个畏畏缩缩的女人即将面对着怎样仓促混乱的暴力伤害。他能感知，她会在绝望中放弃挣扎失去生的渴望，会用颤颤巍巍的灵魂质问他指责他，然后变成怨灵带着对施暴者无处发泄的憎恨永远被束缚无法解脱。
这时候，那群该死的天使们都在哪呢！？
平常自己施展一些无关紧要的诱惑的时候，他们无处不在，到处搞“破坏”，而此刻真正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却根本见不到影。
西斯里有些生气。或许他应该随便弄点什么小法术把天使骗到这来。
他抬手，轻念咒语，悄悄指挥前边一辆破旧的小皮卡往后溜车。车尾后边对准的正好是那群看起来就混乱不堪的青年。
天使唐德出现了。
他打断了西斯里的咒语，并把皮卡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那群傻瓜的身后。
“唐德，”西斯里从来没有因为见到一个天使这么开心过，“这位女士需要你的帮助。”
唐德撅起嘴，无奈地说到：“对不起，我亲爱的西斯里，我不能救她。她没有洁德，这就是她的命运。”
听到这话，西斯里暴怒起来。
什么叫做“她没有洁德”？什么叫“这就是她的命”？这难道是她自愿选择的混乱人生吗？
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怎么可以不去救受害者，而去帮助即将伤害别人的施暴者？
西斯里突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是多么的正确，那就是——天使都是一群白痴！狗屎！
他平复心情，冲上去紧握住女人的手腕，向唐德告别：
“既然如此，很抱歉，与你们作对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他念咒语变出铁笼，乘其不备将唐德锁在里面。在天使研究打开笼子的空档，又给那群人施了个定身咒，然后拉着女人奋力往后跑。
“把眼闭上！”
女人惊叫着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一路狂奔。
“千万不能张开眼睛，明白吗！”
西斯里用尽全力打开了“虫洞”。
他气喘吁吁地拉着女人穿过五光十色的隧道，逃出那个脏兮兮的停车场，来到了他最心仪的温莎公园。
女人拍着胸脯喘着粗气坐在柔软整洁的草坪上，仍有些惊魂未定。
“你叫什么名字？”
“……桑琳娜。”
西斯里微笑着朝她耳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做个好梦，桑琳娜。”
话落，女人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在西斯里的搀扶下，倒向草地沉沉睡去。
唐德对这样的结果痛心疾首。
他藏在不远处，看到西斯里抹去女人记忆，还为她造了一个好梦。
“这是天使的工作！”他愤愤地转了转脖子，拿起弓箭，将指路之矢射了出去。
那群人在他的指引下，逐渐向西斯里和桑琳娜靠近。
西斯里对这一切全然不知。他从周围玩乐的游人中挑选了一位眼熟且热心的路人，想利用他唤醒桑琳娜，而自己则功成身退。
可正当他诱惑路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释放的法术与对象之间有个无法穿透的壁垒——他莫名其妙地被结界框住了。
这当然也是唐德干的好事，在那群人到达之前，他可不能再让他们逃走。
“接受命运吧。”天使唐德冷冷地说。
“该死！”
西斯里试了好几种办法都破解不了这个结界。
虽然他工作业绩一般，但是毕竟曾经师从鼎鼎大名的瓦沙克，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连他都能被困住，能看出来，上面（天界）为了和地下对抗真没少花心思。
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普通的方法破解不开，那就稍微试试走点极端。
他划开掌心，将糊满绿血的手举起来往周围试探，仔细标记结界边缘，然后摩擦指尖点出火星，将血液点燃。
结界一点点被火消融。
他以自己为燃料，请出了“地狱之火”。
这样是有极大代价的，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他能清楚地看到地上女人的生命线已经犹如蛛丝般脆弱。
他明白，带着女人逃跑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他需要与天使进行良好的协商与沟通，找到他所说的这份“命运”的破局之法。
“沟通？”唐德在一旁嗤笑，“不如我们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西斯里讨厌暴力，更讨厌用暴力解决问题。
“你确定要和我打吗？”西斯里狠着脸，身后的火焰越燃越烈，颇有当年炽天使叛乱时那邪恶混乱的风范。
唐德有些胆颤。按道理来说天使是不应该感到恐惧的，但如果他感受不到恐惧的话，那此刻自己心慌意乱的感受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桑琳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