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污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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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脑子里已经意识到说的是什么了，只是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复，看起来像是不欢迎的样子。
门口的两个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正要在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曹原是过来准备叫时念去他家吃午饭，他煲了道骨头汤，他妈说比较补气血。一开门就对上面面相觑的三个人，他也被吓了一跳。
时念没在多犹豫，把人都请进了自己家里。两个工作人员尴尬的坐在沙发上，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餐桌盘子里啃了一半的包子和还有大半碗的豆浆，才发现自己来的时间好像有点不合适。
时念并没觉得有什么，他给两个人到了两杯水，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顺便把打量人的曹原也摁在了旁边的位置。
林瑾竹掏出了一个黑皮小本子准备做记录，她掏出一个指节大小的银色小方块夹在本子边上，问时念：“不好意思，忘记问了，请问你介意我们录音吗？”
时念摇了摇头，其实他也想更多的了解一下那个污染物。自他醒了以后，所有人都对这事避而不谈，好像怕他太伤心。他自己也不敢去问，怕别人会感到抱歉，他一肚子的疑问现在有人送上门解答，他并不在意录音什么的。
两个人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并在讯问开始前报出了自己的证件号。
“接下来，我们有以下的问题请你作答。请仔细回想，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我们也会在职权范围内告诉你这次事件的经过。”
看时念点头后，女生才开始提问：“请你讲一下你记得的一切。”
时念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深深吐了口气后把自己记得的一切仔仔细细讲述出来。等他说完，两个人已经记录了大半个本子的笔记。
邱砚池翻了一下本子，对着时念：“有几个问题需要再和你确认一下，请你仔细回忆一下，看 时候和你的记忆有出入。”
“你说你和你的母亲通过联络器联系过，并通过联络器知道她在城门对吗？”
时念点点头，指了指曹原：“曹原哥当时和我在一起，他有听到。”
“对，当时时念犯病了，没带药，我还问黎姨她们家门密码来着。370417。”
“我们确认过所有人的战斗报告，没有任何人见过黎女士使用过联络器，但是她确实说过那串数字，严组长说过那是你们家大门密码。”
时念只觉得太荒唐了，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妈妈，那是谁和他在通话？甚至不仅他自己听到了，曹原哥也听到了，那就证明不是自己的幻觉。就算是打错了，位置、密码全都一样也太巧了吧，这一系列的巧合也根本不现实。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急忙开口：“那个污染物，她知道我的名字。”
林瑾竹甩了下写字写到酸痛的手腕，对时念说道：“在城门，所有人都听到过你母亲叫你的名字，不排除污染物听到并记住了。但是你说的这件事我们会立刻上报，有回复的话也会尽快通知你的。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你的配合。好好养身体，早点恢复健康啊。”
关掉录音设备，把东西收拾起来后她和邱砚池就站起来准备告辞，忍了忍还是说道：“上面可能很快就要招募你进入异化组，因为你的异能。如果你有任何疑虑都可以和我联系，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提供帮助。如果你不想加入，我也完全理解，我也会帮你争取。就这样，你好好长大。走了，你赶紧吃饭吧。”
说完两个人又敬了个礼就离开了，桌子上留着一张写了通讯号的纸片。曹原没多说什么，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头发，把人拉回自己家吃了顿午饭。
谢绝了曹原的午睡陪伴，时念自己回了家，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写了通讯号的纸发呆。纷杂的想法浮现在的他的脑海里：下半年要上高二了，那个污染物的花是蔷薇，骨头汤有点油，自己觉醒了异化能力。
他十六年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发生，和黎女士按部就班的生活着，认识的人也就是那些。即使是曹原也比他大了八岁，他连一个同龄人朋友也没有。
他认真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也许，加入异化组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帮到别人。自己会不会不那么孤独，会变得有人陪。
第二天一起床，他就给林瑾竹打电话详细了解了异化能力者的具体工作内容。她说希望时念不要一时冲动，可以仔细了解以后再做决定，并邀请时念去局里参观。
曹原还在反省期不方便进去，把时念送到后跟他说参观结束了在门口的书店找自己。时念点点头，又被薅了一把头毛才被放走。
才走进一楼大厅，还没看到林瑾竹就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拦住了。他们介绍自己是研究院的，表示之前回收的污染物头颅有一些问题需要他解答。时念问不可以改天，因为今天约好了要在异化总局参观的。
那两个人并不同意，甚至有些高傲的表示，异化总局并没有研究员的级别高，一切应该以研究院的要求为准。说完，拉着时念的手腕就想把人强行带走。偏偏时念这小身子骨却是抵抗不住，轻易地被拉出了大门。
好在林瑾竹出现了将二人拦下：“你好，请二位出示证件，否则我是不会允许二位把人带走的。”一边说，一边把时念拉到身后。
那两个人沉下脸：“你这是想违抗研究院的命令？异化局本来就应当以研究院为首，我们要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阻拦。”
“请出示证件，不然我就要叫安保组了。”
那两个人才不情愿地掏出了证件，都是研究院里的基础研究员，属于研究院最底层，类似于临时工的角色。
“证件你也看了，人要跟我们走的。”
林瑾竹并没有放人，又问道：“那请两位再出示一下征调文件吧。研究院也无权随意征调平民吧，他还没有加入异化局，只是平民身份。没有征调文件的话，二位今天可是带不走他。”
那两个人没想到林瑾竹这么了解这些程序，顿时方寸大乱。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征调文件，甚至研究院根本没有明文说要时念去研究院。他们只是在打扫实验室的时候，听到几个高级研究员在说可能接下来需要时念来参与研究。
因为新回收的污染物居然有自己的思想，而且跟时念关系匪浅。上面很重视这个污染物，因为这是世界上发现的第一个有思考能力的污染物。
他俩看到资料上印着一个看起来病殃殃的漂亮少年就动了心思，如果能从时念那里套出污染物的秘密，那绝对会升职。至少能升到中级研究员吧。
本来两个人并没对这件事抱有多大希望，虽然现在人类数量骤减，但是首都基地也有将近三百万人。大海捞针，上哪里去找人。可是没想到，他俩出来摸鱼抽烟正好看到时念往异能总局走去，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两个人就动了歪心思，把人骗走，这么个小孩稍微一吓唬不就全都说了。
林瑾竹一看两个人不仅没有征调证明，行为也鬼鬼祟祟，直接就叫安保组把人送回研究院把事情搞清楚。两个人这才慌了，这样一搞，研究院是绝对不会再留他们两个了。研究院这种地方，多的人想往里进，他俩一出去就绝对不可能再回去了。刚想开口求饶，安保组熟练地堵了嘴把人送走了。
林瑾竹赶紧给时念道歉，主要是刚才开会拖了几分钟，要不然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时念摇摇头，并不怎么在意刚才的事，并且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参观。
他来这里的事并没有提前跟严荔说，走到二楼碰到和见真商量着什么的严荔两人都有点惊讶。林瑾竹赶紧解释了一下，表示只是来参观了解一下并不是直接入职。严荔这才放下心，和大和尚又说了几句就跟了过来。
对于异化能力者的工作内容，严荔当然是最了解的人。她很认真的指出了这项工作的高危险性，表示即使跟着她出任务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活着回来。人类在进化，污染物也在进化。现在就要看谁的进化速度更快，谁就能更长久的存活下去。
中午严荔跟曹原联系了一下，带着时念在食堂吃饭。满满两餐盘的菜放在两人面前，还有两个透亮饱满的橘子。因为危险又辛苦的工作性质，所以异化局的伙食非常的好，营养均衡，搭配合理。
“快吃，胡萝卜丝炒肉你一定要尝尝，大师傅的拿手好菜，平时很难抢的。”严荔夹了一大筷子肉丝放在时念装米饭的小碗里。
确实很好吃，胡萝卜甜甜的，又带点醋酸，肉丝也是炒得软硬适中，连不爱吃胡萝卜的他也能吃好几口。他吃了一小碗米饭后就放下了筷子，严荔知道他的饭量并没多劝，只是剥开橘子放在他面前，看他像小鸟啄食一般一点点吃进去。
橘子吃了一半，时念拿着咬了一半的橘子瓣开口：“荔姨，你觉得我可以进异化局吗？”他低下眼睫，不是很确定。虽然他爸曾是异化局的队长，但是黎女士并不怎么在家里提起来。
一般人虽然知道异化能力者很厉害，但不是每一个异化能力者都能进到异化局，要通过一套很严格的程序来筛选合适的人。不合适的人选进来，就是人肉炮灰，现在的人类可经不起这种消耗。
严荔停了筷子，她知道时念的想法，也理解他为什么想要加入异化局。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时念可以一辈子都是一个没有异化能力的普通人。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其实在时念展现出自己能力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结果。
异能者得觉醒比例不过百分之一，净化异能者更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首都基地二百万人里能觉醒五个净化异能者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上面是绝对不可能放弃时念的。
至少他是自愿的，少了很多难看的步骤。
“你的能力可以进，但是你的身体太差了，很多行动你都不能参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不要一时冲动。我给你那个不是让你冲动的选择报仇，我是希望你知道你妈想你能好好活在下去。”
时念把剩下的半个橘瓣放进嘴里，橘子的清香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知道严荔的意思，可是他想做点什么，要不然他一定会疯掉。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吃完饭，严荔把他送回家，叮嘱他好好休息，然后急匆匆走了。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柜上父母的合影和他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失去李女士的事情对他来说好像就是上个星期的事情。
他也不是什么小说里那种性格坚毅的人，因为父亲的身份和病弱的身体，他甚至可以说是被娇养长大的。他想，他是不是有些冷血，他好像都没怎么哭过。
思绪好像被浸入黑色的水潭中，和所有的情绪都隔绝了，他只觉得冷。他想着，也许有一天真的能见到黑色的水潭也说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联络器响了起来。是林瑾竹打来的。
他接起来，林瑾竹再次跟他道歉，并将那两个人奇葩行为的前因后果解释给他听。他突然有点兴趣，被隔绝开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他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泪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滑落在地上，靠着沙发抱着腿大声的哭了起来。失去母亲的痛苦这一刻才找到了口子，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哭着哭着，他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只有最安静的黑暗包裹着他。
等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眼皮也重的抬不起来。
昨晚与其说是哭到睡着，不如说是哭晕了更合适。要不是曹原起来叫他吃早饭时，发现浑身滚烫的他在地上蜷成一团，赶紧把人火速送医院，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不过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反而烧一场对时念的身体更好，那些积压的情绪排出去了更利于恢复。
其实大家也知道，时念醒来以后情绪没有很大的起伏。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黎雨是怎么死的，但是怎么可能不难过。
两天后，时念出院了，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一样的没什么血色，但是整个人精神气还是好了很多。
曹原把人送回家就走了，他反省期结束又成为了爱岗敬业的后勤先锋了。好在时念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他高低得在请一段时间假。
时念前脚进门，严荔就来接人了。这次是异化局希望他可以去做个检查，主要是针对他的异化能力，顺便确认一下入职的问题。
严荔没能陪他，有任务需要她执行。时念叫她别担心，他自己可以回家，反正也不远，走走也挺好。
严荔抱歉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急匆匆的离开了。
进到检查室，时念穿着单衣躺在巨大的机器上，闭上眼睛，检查开始。
监视器的屏幕前前坐了几个中年人，要是严荔在这里就能认出这堆人里不仅有副局长陈东明还有研究院的分管院长管纤。
“人不能给你们，你也知道他的能力，他之后一定要出任务的。”
“那份报告难道你没看？他的能力和见真相似又不同，也许就是我们的转机。我们没有时间了，澳区基地已经检测到植物污染物了，我不认为动物污染物不存在。”
“他才十六！他爸为了基地而死，他妈也死在城门。”
“难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什么人渣吗？这不是为了一个人，是为了全人类的幸存。”
监视器前的时念擦掉身上的凝胶，跳下检查床穿上卫衣，正要穿外套的时候，检查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时念以为这也是一个工作人员，冲他点点头继续穿外套。
“时念，你好。我是研究院负责异化能力研究的分管院长管纤，纤细的纤。我想请你帮个忙，拜托了。”
时念有点惊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研究院的院长居然请他帮忙。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他沉吟了一会：“管院长，您好。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如果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想我可以帮您的忙。”
没想到这时门又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全身烟味的高大男人。“我不同意，我们的未来不能放在一个未成年人身上。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决不允许。而且他自己的志愿是加入异化局，我不能把人给你。”
“陈东明，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他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他能救多少人你知道吗？有了他，疫苗就有可能变成现实。你清高，你了不起，只有你想做好人。”
管纤气的原地转了个圈：“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做这件事。我也觉得我是个垃圾，可是很多人连垃圾也当不成就死了。”
陈东明上去揪着管纤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实是垃圾，且不说事情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你们那份破报告里的漏洞我真的懒得说，他的能力可以是突变，那那个污染物就不可以吗？你想用未成年的孩子做、做那种实验，口口声声是为了全人类，你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为了你那点私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瑶瑶藏在研究院的事，你别给脸不要。”
说完，狠狠把眼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开，走到时念面前。
“时念，你好。我是你陈伯伯，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高大的男人，宽厚的手掌揽过时念的肩膀，一边说话一边把人带了出去。
时念整个人晕晕乎乎看了场大戏，又被人带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握着装了热水的一次性纸杯坐在一张有点掉皮的黑色沙发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污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