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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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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几秒,电话被接通了。
“喂,您好?”对方是一个声音听上去挺年轻的女人 。
“您好,我是在××平台上看到您发的家教辅导的征求,请问您现在还有这方面需求吗?”冉忆坐起来手搭在床板上,操着一副官方语气。
“啊需要的,是这样现在放暑假嘛,我们家小朋友平时成绩总体还行,就是数学方面差了点,需要给他补补。”
有戏,冉忆心想,脑内飞速分析这段话里的潜在信息:听她的语气很年轻,孩子应该不大,叫小朋友的话,最多不超过初中,数学是他的强项,没什么问题。
刚想问对方有什么年龄资历要求,就听见电话那头好像有点急事地说:“你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详细地址一会发给你...唉,小心点!”
从电话里传来什么东西碰倒在地上的声音,估计是那个小朋友在玩吧。
“嗯我有空的,请问...”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这边有点事,明天见面聊哈,拜拜~”
“啊好的再见。”
冉忆还想问点年龄资历方面的要求,免得白跑一趟,结果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一种不真实感涌上心头,这人心真大,都不问问具体情况的吗?
可能是真有事吧,明天到那说也不迟。
手机震动了一下,消息栏里出现了一行地址。
冉忆复制后飞快粘贴在地图里搜索导航了一下,距离不是很远,是个僻静的私人别墅区,乘地铁的话30分钟车程,步行需要10分钟。
确定好明天的安排后,为了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冉忆在头脑里思考了下针对家教老师会问的几种典型问题,又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些套话,花了一分钟背了一遍。
背完后退出了浏览器,手指点开微信界面,找到和彭潇的聊天记录框点进去,对话还停留在高一上学期,心中一阵无语:他是用了多久企鹅聊天。
冉忆二话不说甩了个地址过去,下面配了句“住的地方找好了”,俨然一副冰山雪莲的气质。
可能这个点彭潇在吃饭,半天没回他。肚子也配合地叫了一声,冉忆拿了把钥匙就出门了。
因为小区上了年头,平日里住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小超市这种东西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心中又是一阵无语,冉忆啧了一声,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麻烦。
冉小爷不情不愿地走出小区门,再七拐八拐走出弄堂,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往的车辆,毫无情感地迈着长腿跨过人行道,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低调而朴素,却长着一张霍霍人心的脸,不断引来路边行人的视线,在便利店结账的时收银员小姐姐还一脸羞涩地用目光边扫着他边扫速冻水饺,冉忆全程不是移开视线就是低头看手机,说实话.......他有点社恐......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只会当作高冷一笑了之。
如果,长得帅是一种罪,他可能要判无期徒刑。
回到家煮完饺子洗个澡打开手机,微信消息的数字已经是8条了。
打开一看全是彭潇回的:两句长句,四句短句,两个表情包。其实冉忆很不能理解那些网上聊天信息一发就一堆的人,全是小短句,总有那么几句要么“哈哈哈”,要么“笑死了”,撇开废话,有用的消息就只有几个字,废话也就算了,还不连在一起打,是想炫耀手速还是要表达幽默怎么的?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彭潇瞎扯,后来有些困了就直截了当地回了个“困了,睡了”之后也不管人还在兴头上,定了个闹钟就把手机放床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八点准时把冉忆叫醒,折磨着他的耳膜。
冉忆还没睡醒,但是任务在身,心里骂了句操,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拖着灵魂来到别墅区比预计提早了十五分钟,冉忆也顿时清醒不少。
别墅的主人走得是现代简约风,外观主色调用是灰白色,低调大气。
纤长的手指按了两声门铃,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一听声音,应该就是昨天电话里的那位。
“您好,我是昨天电话里联系的。”冉忆双肩背包,手搭在肩带上,抛开略长的头发,看起来很乖巧。
“呦,是个小帅哥啊~快进来。”女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搭着他肩膀带他到房子里。
“那个...”
“哦,我们家小朋友脾气有点不太好,但人还是很善良的,你们好好相处,他卧室在楼上右转第二个房间,你先进去,我洗点水果。”
好吧,他昨天百度白查了。
才走到楼梯一半,就听见一声:“妈,不是说不要请辅导了吗!他要是敢来我见一个劝退一个。”语气颇不耐烦,拖着腔调,好像还没睡醒。
脚步顿了顿,还是踩着拖鞋往上走,冉忆走到门口,看见上面挂了个牌子,写着两个狗爬的大字:勿扰。扰的最后一笔还划拉开了,冉忆的评价是:丑绝。
不就是小屁孩儿吗,他还搞不定了,冉忆深吸口气,骨节在门上轻扣了三下。
过了一个世纪,门终于开了。
门打开的下一秒,冉忆心里来了句我操。
这他么是小朋友?!那位阿姨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冉忆身高也有178不算矮,但这位往门口一杵,目测比他还高六七厘米。
里面那位大爷靠着门框,穿了件黑色短袖。手拉着门,另一只手指伸进略卷曲的头发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低头皱眉:“不是说了吗不...”
这位小朋友说话时眼皮一抬,跟按了个关机键似的愣住了,和冉忆对视了两秒切开视线,他整个个人背在阴影里,眸色显得很深。
......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你,是补习老师?”这位小朋友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丝毫没有想让他进去的意思。
冉忆摆出一个着职业微笑,“是的。”
......
这人没接话,又陷入一度尴尬。
良久,面前这位动了动,身体让出来一条道示意他进去。
冉忆又看了他一眼,抬脚进了房间。
那位跟在他后面带上了门,久违的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有身体有点僵。
他没有打量别人房间的习惯,但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冷冽,还有,一股淡淡的独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气息。
后面的人从书桌旁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手指骨节突出精瘦,随着拉椅子的动作联动着骨骼脉络,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很明显,不过更惹眼的是他小臂上一块硬币大的淤青。
俩人中间的空隙大得还够摆一张椅子。
冉忆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头疼。
“你...怎么称呼?”
“任叶。”
“现在是高中?”
“下半年高二。”
......
冉忆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了,目光落在桌上唯一的摆件上,是个木制的音乐盒。
这么甩手走人是不是不太好?
任叶趴在桌上歪着头心不在焉地回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点哑。宽大的短袖被弓着的身体撑起来,像只黑色的大猫。
冉忆尴尬之余觉得应该自报一下家门。
“额,我叫冉忆,下半年也是高二。擅长理科,暂时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辅导你,你是要复习还是预习?”
冉忆其实在高一课程学完后已经自主学完高二上的内容了,而且他对比了一下,桐槐市和原来学校课程进度出入不大。
冉忆正思考着,就听见旁边那位“啧”了一声。
???
这几个意思?是觉得我资历不够?
左边的椅子因为任叶身体后挪发出滋啦的噪声,他从桌上方的柜子找了半天,翻出了本从里到外全新的高一数学全套大试卷往冉忆面前的桌子上一摔,可能下落的高度比较大,甚至还在甩的过程中把冉忆过长的刘海都掀了一撮上去。
冉忆有点无语。
目光在桌上逡巡了一圈,开口问到:“同学,你有笔么?”
旁边的小少爷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弱智似的“呵”了一声,“你觉得呢?”
你马这还用我觉得?你不应该有笔吗?呵个屁呵。这人要么是要去看脑科。要么就是百分百学渣。
冉忆面无表情嘴抿成一条线。
我忍。
“啊那我徒手给你讲也行。”
任叶半搭不理,还是那副吊样子,倏地坐下来,手支着头,翘个二郎腿不说话,像别人欠他五百万似的。
冉忆硬着头皮把试卷翻开大致看了下,前面是单元卷,后面是综合测试卷,难度不大。他随便挑了张,还怕旁边的弱智看不见,贴心地放到了他面前。
他左手胳膊肘支在试卷一角,右手手指在题目上圈圈画画。
“这道题先找关键信息,联系对应的考察点......”冉忆发誓这辈子也没这么细致地给别人讲过题。
......
“......你听懂了吗?”
冉忆看着这人不知道盯哪盯半天,眼神都不带移的那种。
“嗯。”
“那你试着分析一道。”
......
“不会。”
操
又讲了半小时,阿姨水果都殷切地送了两趟,还高兴地说看到他们相处这么和谐就放心了,临走不忘嘱咐小朋友好好听讲。
“妈,不是说让你不要这样叫了吗?我都上高中了。”
您也知道您是高中生啊?说话跟小学鸡似的,他么问听没听懂就是哦,啊,嗯来回切换,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差点没把冉忆气得半死,半年的阳寿都折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了。
后来看他好像要睡着的样子,便果断闭麦,打了声招呼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被叫住了。“喂,你...叫什么来着?”
冉忆走到门口微皱着回了个头,刚好看见他在看自己,睫毛在眼中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有些温和的错觉。
合着假寐呢,您是不是记忆力也有点问题?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冉爷不会说第二遍。
“冉忆。”但是他一向是个有礼貌的人。说完带上门就下楼了。
一下楼,他妈就问:“老师啊,你看我们家任叶怎么样啊?下次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没有下次了。还有,你家小孩没救了。
“是这样,任叶妈妈,了解到我本身和他是同一年纪,通过一个小时的学习,我觉得您孩子在学习方面有想当惊人的天赋,以我浅薄的知识,完全胜任不了这样的任务,希望您能理解。”
他妈听完爽朗地笑起来,拍了几下他的背就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反骨给拍进胸腔,朝他说到:“啊呀我们家小朋友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合着您真不知道您儿子什么逼样。
笑完她又说:“唉不过可惜以后不能见到小帅哥了,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有空过来玩?哦对了,这节课的钱还没转给你。”
“不用了阿姨,就当我是志愿者好了。”冉忆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东拉西扯了几句应付完就飞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