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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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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又做梦了。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女人，她套着一件丑陋的冲锋衣却依旧美得惊人。她原本在往前走，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冲他爽朗一笑。梦里他一时间受宠若惊，还没等想出什么话来对她说，就见她双手叉腰在路边的冰淇淋车前大声宣布：“冰淇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说完突然从背后拔出长剑，高高指向天空，一时寒光乍现。
卡尔在惊吓中猛然睁开双眼，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
头晕乎乎地，他抬头发现车不知何时停在了一栋白色的房子的栅栏前，花园里的花各式各样，违背时令地绽放，毫无审美可言地堆叠在一处。
康斯坦丁靠在红色的栅栏前抽烟，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卡尔连忙下车走到他跟前，“我睡了多久？我们到了吗？”他轻轻挥走一只飞到他俩中间的蝴蝶。
“别在意。”康斯坦丁说着把烟灭了，随手扔在了花园的石子路上，颇为没素质地推开栅栏门径直走进去。
“我们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吗？”卡尔嘴里这么问，脚下倒是一步没犹豫地跟在他后头。
他们走到门廊前，没等敲门，涂成粉白色的门自动弹开了，里面黑黢黢地什么也看不清。屋里穿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从黑暗中飞出，稳稳落在门廊的栏杆上，它张嘴用尖利的嗓门大喊：“快滚！快滚！快滚！”
“罗薇妮！你发什么疯。我要把这只鸟抓来炖了！”康斯坦丁也大喊起来。
卡尔：“爱鸟人士表示谴责。”
康斯坦丁坚决地无视他。
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粉色丝绸睡衣的中年女人，眼罩挂在她脖子上，金色的头发杂草般堆在她的头上肩上，她站在门口仅有的一片光下，声音嘶哑不耐烦地说，“进来吧你们这些讨人厌的家伙。就是不能放过一个可怜的老人是不是？”
“得了吧罗薇妮，我在门口站了这么久你早就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的了。”康斯坦丁说着走进屋内。
??罗薇妮从门口的糖果罐里抓了一把递给他，康斯坦丁顺势剥开一颗递给了卡尔。
“谢谢。”卡尔高兴地接过来放进嘴里嚼，是咖啡味的太妃糖，“很好吃。”
康斯坦丁无语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我让你看看那东西有问题没，谁让你吃了。”
“你没下毒吧？”
“我当然没有。谁都知道不能率先杀了路西法的玩具男孩，再说了，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你的命，我还得排队呢。”
罗薇妮把他们带到客厅，一盏落地灯亮起，昏黄的灯光下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烧了一壶水，泡好一壶甜腻的花果茶，不紧不慢倒了一杯品尝起来。
康斯坦丁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怎么，没有我的一杯吗？”
“我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手抖，放点毒药在你的杯子里。”罗薇妮咯咯地笑。
他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酒红色丝绒毯，上面绣着小猫小狗的卡通图案。
罗薇妮拿出一副塔罗牌，列出三张放在卡尔面前，“来吧，异界的来客，让我们看看你的命运牌。”
卡尔点了点中间那张。卡牌自动飘到空中翻过来。
死神牌。
牌面的骷髅骑士高高骑在马背上，令人不安地咧嘴一笑。
卡尔不解地扭头看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支烟，在罗薇妮的强烈注视下又神情烦躁地放回了兜里。
“哈，这是我没想到的。”罗薇妮盯着那张牌看了一会儿。她神情恍惚，眼神遥远，抬头死死盯着卡尔的脸，视线却好像穿过他的身体看向无尽的虚空。
卡尔发现她的瞳孔在隐约发光。
“我不用再抽几张了吗？这是什么意思呢？”卡尔问，“我最近会有危险吗？”
他知道塔罗牌，人类喜欢计算命运，而加百列对此嗤之以鼻。
罗薇妮露出夸张的同情表情，捧着心口，“欧，我的小可怜。那张牌可不是这么解释的……”
“意思是我们马上要和死神打一架了。”康斯坦丁打断她直接对卡尔说，“挺好的，我听说死神喜欢吃快餐，没准我们还能有共同语言。”
康斯坦丁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又对罗薇妮说：“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看清楚了。你的幻想是个爱说谎的东西。所以闭嘴吧。我来之前真以为你知道些什么。”
罗薇妮挑眉，“这张牌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吗？我甚至都没在暗示，事实再清楚不过了。”
她从空中召唤来那张卡牌，悬浮在掌心，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将死神牌瞬间吞噬干净。
“时候要到，凡在坟墓里的，都要听见他的声音，就出来：行善的复活得生，作恶的复活定罪。”
康斯坦丁站起来，声音僵硬冰冷，“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抓着卡尔的手腕，跟提溜小狗似的力度惊人地把他拽起来往门外拖。
“等等！”罗薇妮拖鞋都没穿，慌慌忙忙追出来到门口。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不理会康斯坦丁，往卡尔手里匆忙塞了一个沉重的挂坠，“你会需要这个的。我刚才瞥见你的命运的一角，上帝才知道那场景可不是什么好画面。相信我，这个护身符保佑你能够回家……”
她说完扭头故意背着卡尔，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对正瞪着她的康斯坦丁做口型，“他不该活着。”
康斯坦丁拒绝交流，一路拽着卡尔走到了石子路上。
卡尔的脚下忽然一顿，一圈火焰燃烧起来将他困在了中央。他试着从圈内走出来，却在触碰到火焰边缘的瞬间，疼痛得翅膀茫然在背后展开，羽毛尖被烧成了焦黑，他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康斯坦丁被困在另一个魔法阵内，焦急地朝着罗薇妮怒吼。
罗薇妮的眼睛在恐惧中放大，浑身颤抖地忽然倒下去摔在门廊上，她满脸是血，挣扎着对他们说，“是……是……撒旦之子和……加百列……”她勉强说完就晕厥过去不再动弹。
卡尔抱着翅膀尖尖，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泪眼朦胧中他听见康斯坦丁朝他吼着什么，但怎么也听不清楚。
挂在手腕上的球形挂坠在烈焰中悄悄地咯吱咯吱打开一条缝隙，如同一只偷窥的眼，隐约透出不祥的蓝色光芒。下一秒卡尔就感到眼前一片猛烈的强烈光线爆炸，他眼睛痛翅膀痛浑身都在痛，像一只被残忍拔毛的小鸟。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疼痛中哭泣翻滚，快乐地失去意识拥抱黑暗前，他迷茫的思绪中最后一个想法是“真希望和死神打架不会有这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