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蝙超】卡尔·艾尔，人间神游》北扣子

3、梦中人

　　卡尔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他小心翼翼看着一个人，那人有一双锐利的钢蓝色眼睛。

　　对方沉默许久才开始说话，声音低沉但语速很快，梦里的自己非常绝望地低着头，而且随着对方话语的增多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头也越来越低，视线中只剩下了不安地搅在一起的手指，就在焦虑终于累积到无法承受的地步的时候，现实里的他像溺水般一个扑棱气喘吁吁地睁开双眼，一脸懵逼地瞪着脏兮兮的天花板。

　　太可怕了！卡尔心有余悸地从小床上爬起来，试图忘记梦中的惊吓，穿着短袖短裤走到客厅里找咖啡喝。

　　康斯坦丁抱着一只空酒瓶，衣着整齐地在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他的头刚好挂在了沙发扶手的外边儿，一只脚悬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脚耷拉在半空中，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凭借惊人的摩擦力才没有滑落到地板上去。

　　卡尔颇为佩服地站在旁边围观他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去厨房里启动咖啡机。

　　天使会做梦吗？卡尔一边忙碌着，突然想道。他不知道。他什么记忆也没有，而康斯坦丁含含糊糊什么也不告诉他，之前照顾他的加百列更是神神秘秘忙着些事，从不多理会他。

　　咖啡机嗡嗡作响。在那稳定平静的声响和弥漫开来的咖啡豆苦香中，他又继续琢磨起梦里那双眼睛。记忆的空白中无数复杂的情绪就像搅拌机一般将他碾碎，纷杂的情绪碎片比米迦勒和路西法大战时纷飞的羽毛碎片还要多。

　　太可怕了！卡尔再次确信。这样的混乱的情绪竟然由同一个人引出，唯一能与之相比的可能只有康斯坦丁这家伙的人际关系。

　　他……希望终于有一天能够见到那双眼睛的主人。他心底的某处又同时希望永远不必相见。

　　沙发上的康斯坦丁要死不活地动弹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卡尔接好第一杯咖啡，往里头狠狠给自己放了致死量的糖和牛奶，然后给康斯坦丁接第二杯。

　　“呃呃呃……”康斯坦丁终于从沙发上痛苦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走到厨房里，把属于卡尔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杯子。

　　“那是我的咖啡。”卡尔高兴地说，“我想尝试不同的风味。”

　　“别再尝试了。”康斯坦丁一脸绝望地抢过第二杯喝起来。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隔着裂了条缝的透明玻璃照进来，他们没开灯，空间一半明亮如昼一半隐在黑暗中。卡尔慢慢洗着一个红色的马克杯，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半梦半醒的康斯坦丁，“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康斯坦丁捧着另外一个新买的蓝色的杯子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睁大些许瞧着他，“你梦到了什么？”

　　卡尔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事说得清楚，就只说：“我梦到一双眼睛。”

　　“哼。”康斯坦丁挑眉，“没了？多稀罕的梦啊。我有段时间总是梦到一头红发，梦的结尾总是一个秃头男带着红色假发转过来朝我眨眼。”他说完哈哈大笑。

　　卡尔没觉得这事有那么好笑，但是康斯坦丁笑得上起不接下气，还用力拍打他的胳膊。

　　“不是这样。是我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梦里看不清他的脸，我只知道他的眼睛是很深的蓝色。我觉得我曾经认识他。梦里的我对这个人……就是我看到他的时候想很多。总之感觉复杂。”卡尔磕磕巴巴解释。

　　“哼。”康斯坦丁不笑了，他复读机似的重复了一遍，“你讲得多清楚啊。”

　　卡尔这下不说话了，抿着嘴生气地瞪了康斯坦丁一眼。

　　“别在意。”康斯坦丁神秘地说，“说不定哪天你就碰到你的梦中爱人了呢。哈哈。”

　　他说完挠挠头，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打开冰箱翻找，掏出一盒过期酸奶、半盒披萨、一包冷冻鸡翅。“咱们得出门了。”康斯坦丁把这堆东西一股脑扔进垃圾桶。

　　于是他们换好衣服，出门时路过楼下的邮箱，卡尔看到康斯坦丁的邮箱像经历过爆炸似的挤满了邮件，“你一封都不看看吗？万一有什么重要信息呢。”他好奇地问。

　　“现在谁还写信？”康斯坦丁抽出一只烟叼在嘴里，“除了一些人想用什么法子诅咒我之外。”

　　这话真有道理。卡尔不得不承认。康斯坦丁的仇人和他的爱人同样数量繁多，想来小心谨慎些是件十分合理的事。

　　他们在寒风中走了好长一段路去吃一家油腻腻的餐厅吃炸鸡和意面。卡尔总是午饭点一杯热红茶，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爱好，但是康斯坦丁翻个白眼任由他去了。

　　“说起来，我托人问到消息了。”康斯坦丁嚼着鸡腿说。

　　“什么消息？”卡尔放下叉子，一下在塑料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神经紧张起来，“有人知道我的来历吗？”

　　“当然不是。”康斯坦丁说，“但是我找到可能会知道的人了。咱们今天有位女巫要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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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你为什么最近开始穿风衣了？你还缺一副眼镜，你想戴眼镜吗？”

　　“……不是很想。”

　　康斯坦丁开着一辆荧光黄的古董车载着他俩向上城区开，一路上音响滋滋作响，不停地乱跳频道。

　　卡尔心惊胆战地抱着胳膊，“你看过一个系列电影叫《死神来了》吗，我觉得和现在的情况真的好像。”他谨慎地四下张望。

　　“你怕死神干什么。”康斯坦丁噗噗地笑他，“撒旦本人来了你都能和他打个来回。”

　　卡尔琢磨了一会儿路西法的战斗力，又把他和加百列、米迦勒对比了一下，对于康斯坦丁对他莫名的信心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责任感。

　　车摇摇晃晃地开着，卡尔索性关掉了音响，把脑袋搁在窗边打起了瞌睡。